炮灰女配被扑倒了「快穿」 - 御庭春(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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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瑄用了几口羹汤,又用了些点心,胃腹渐暖,心神也随之放松。她搁下银箸,目光无意间扫过御座下首。
    赵栖梧正端坐于案后,并未用多少酒食,修长的手指把玩着白玉酒盏,眸光温润,与身侧一位宗室王爷低声交谈,言笑晏晏,风度端方。
    然而,就在月瑄视线投去的刹那,他似有所感,微微侧首,隔着跃动的篝火与往来的人影,精准地捕捉到她的目光。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唇角那抹温润的笑意仿佛加深了些许,眼底漾开细碎的柔光,如同春夜倒映着星子的湖面,专注而温暖。
    月瑄心头微跳,忙垂下眼帘,执起面前的果露浅啜一口,借以掩饰颊边悄然浮起的红晕。
    然那被目光熨帖过的暖意,却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将秋夜微凉的风都驱散了几分。
    篝火宴渐入佳境,歌舞起,觥筹交错。
    月瑄安静用着膳食,偶尔与身旁的裴曜珩低声说一两句话,目光不再四处流连。她能感觉到,那道温柔的目光,仍会在不经意间,落在她身上。
    约莫半个时辰后,太后体恤月瑄今日受惊,不宜久坐劳累,又见皇帝兴致正好,便对下首的赵栖梧温声道:
    “叁郎,瑄丫头今日受了惊吓,又陪哀家说了许久话,想来是乏了。哀家瞧她气色虽好,但也需好生歇息。这宴席尚早,不如你先送她回营帐安置?”
    赵栖梧闻言,立时放下酒盏,起身恭谨应道:“是,皇祖母,孙儿这便送裴县主回去。”
    向皇帝与太后行过礼,赵栖梧又对身侧的宗亲微微颔首示意,这才从容步下御座,朝宁国公府的席位行来。
    他在月瑄席前叁步外站定,身形在篝火跃动的光影中愈发颀长挺拔,玄色锦袍的衣摆随着夜风微微拂动。
    少年目光温润,声音低沉柔和,恰能让近旁几人听清:“裴县主,皇祖母忧心你身子,嘱我送你回去歇息。时辰不早,不知县主可愿移步?”
    月瑄早已在太后开口时便放下了银箸,此刻盈盈起身,敛衽行礼:“有劳殿下。”
    “有劳殿下费心,亲自相送。”裴曜珩亦随之起身,目光在月瑄脸上停留一瞬,见她神色安然,便对赵栖梧道,“那便拜托殿下了。”
    “裴世子放心。”赵栖梧微微颔首,侧身让出一步,示意月瑄先行。
    月瑄对裴曜珩轻声道:“哥哥也莫要太晚。”
    “知道了,去吧。”裴曜珩温声应下。
    月瑄随着赵栖梧缓步离开那片喧嚣之地,身后的人声、乐声、篝火的噼啪声渐渐模糊,最终被夜风拂过草叶的沙沙声所取代。
    他们并未直接走向营帐区,反而转向了营地外围,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的湖泊。
    湖面平静,倒映着漫天星斗与一弯弦月,四下寂静无人,只余夜虫最后的鸣唱。
    肖肃已先一步赶到,在湖畔背风处利落地升起一堆篝火,橘红的火焰驱散了水边的湿寒,也照亮了方寸之地。
    他做完这一切,对赵栖梧躬身一礼,便带着东宫侍卫悄无声息地退至远处,隐入夜色,恰好隔开外间的视线,又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赵栖梧在篝火旁站定,转身朝月瑄伸出手。
    火光在他昳丽的眉眼间跳跃,将那份惊心动魄的艳色染上温暖的光晕,连带着眼底的温柔也愈发清晰可见。
    月瑄看着他伸出的手,指尖在夜风中微凉,却没有犹豫,轻轻将自己的手放入他掌心。
    温暖瞬间包裹了她,赵栖梧的手掌宽大,指腹带着薄茧,牢牢握住她,力道沉稳而温柔。
    他牵着她走到篝火旁一块平整的大石边,用另一只手拂去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这才引她坐下。
    自己也挨着她坐下,却并未松开她的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将她轻轻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月瑄顺从地靠过去,侧脸贴在他胸前,隔着几层衣料,能清晰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在寂静的夜晚,盖过了远处隐约的喧闹。
    少年身上清冽的松柏气息混合着篝火的暖意,将她密密地包裹,仿佛隔绝了世间所有的喧嚣与寒意。
    “冷不冷?”赵栖梧低声问,手臂环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发。
    月瑄摇摇头,声音有些闷:“不冷。”
    她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目光落在眼前跳跃的火焰上,橘红的光晕在瞳孔里明明灭灭。
    “殿下不是说要送我回营帐吗?要是哥哥回来没见到我,您该如何向哥哥解释?”
    赵栖梧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衣料清晰地传来。他侧过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肌肤:
    “已让青霏去知会你兄长了,说皇祖母不放心,又让太医在行宫那边候着,要再为你请一次平安脉。行宫清静,利于休养,今晚便宿在那边。”
    他顿了顿,声音里含了些许不易察觉的诱哄:“营地人多眼杂,你今日受了惊,在此处难免有闲人打扰,不得安眠。行宫不远,我已命人备好了车驾,一应物品俱全,也免得你兄长挂心夜半再来探视,反而扰他歇息。”
    这理由冠冕堂皇,体贴周全,让人挑不出错处,更将裴曜珩的关切也考虑了进去。
    月瑄从他怀里微微抬头,借着火光看他。
    少年昳丽的眉眼在跳跃的光晕里温柔得不可思议,可那温柔底下,是不容置疑、早已安排妥当的笃定。
    “殿下都安排好了,还问我做什么?”月瑄轻声嗔了一句,眼底却并无恼意,只有些微的了然和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
    “自然要问过你。”赵栖梧执起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目光专注而认真,“你若执意要回营帐,只是……”
    他微微一顿,唇边漾开一丝无奈的笑意:“只是夜深人静时,再想溜进你帐中陪你,便要多费些周折了。营帐不比宁国公府的高墙深院,侍卫环绕,耳目众多,我若贸然前去,怕是还没摸到帐帘,就被你兄长的人拦下了。”
    月瑄闻言,脸颊腾地烧了起来:“殿下如今是什么话都能说出口了!”
    这是身为一个储君能说出口的话吗?
    这是众人眼中,温润自持、清贵端方,连看人都带着几分疏离矜贵的东宫太子么?
    素来在人前谨言慎行,一举一动皆是储君风范,连与宗室闲谈都温雅有度,偏生到了她跟前,什么矜贵、什么体面,全都抛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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