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兴有文人的矫情,但又不得不向现实低头,
面上的挣扎也就持续极短时间,很快就消失了,起身拎起方便袋,“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不等赵勤和李明辉有所回应,便大踏步的往外走,
两人一怔,然后便快速的起身相送。
到了门口,李明辉开始叫自己的司机,“小张小张,送一个吴教授。”
又对吴兴道:“吴工,您拿著钱不方便,我让小张先带你去银行,把钱存了,然后再送你回家。”
吴兴没有拒绝对方的善意,脚步一顿,等车的功夫掏出手机,
“忘了要你的电话號,育空那边每月三月份回暖,估计正式运作要到四月份,咱就三月初过去吧,提前看看你的矿场。”
赵勤边掏手机边报自己的號码,他也储存了吴兴的號,这才回及之前的问题,“听你的,那咱就三月份过去。”
吴兴匆忙的离开,李明辉这才嘆了口气,“阿勤,等小张回来,我们再出发,先进家喝杯茶。”
两人又折返进屋,赵勤没忍住问道:“吴教授这是遇到难事了?”
“他30岁左右结的婚,到了40岁才有一个儿子,倒也说不上太宠著,但今年年初查出了尿毒症,
这近一年,一边透析一边等著肾源,估计透析也把家底掏得差不多了,
这人呢又倔,我说我先借他部分,他又不要,这不,刚好有你这件事,我就想到了他,算是他自己劳动所得,这才算收了钱。”
赵勤恍然,隨即也跟著嘆了口气,有钱没钱,都逃不过病魔啊。
“明年三月份到时我跟著一起去看看,可以吧?”
“当然欢迎,您是这一行的前辈,正要您给我多多指导呢。”
两人又聊了一会,等到司机回来,两人这才出发。
车上,李明辉笑著问道:“阿勤,採矿这行,一个团队,除了勘探人员,还有哪个岗位最重要?”
赵勤一怔,这是考自己呢,想了想,他不確定的道:“现场管理人员?”
李明辉先是点头接著又摇头,“现场管理人员当然重要,但要让我选择,管理哪怕弱一点,我也要一个好的机修师。”
接著他又说明了原因,“採矿动用的大型设备太多了,一套设备动輒几万甚至是几十万上百万美刀,
就拿常见的推土机来说,一个大型的推土机就要一二十万,这还是相对较差的,
小日本或者欧州那边的,价格翻倍都不止,你是没办法安排每套设备都有备用的,
而矿场的环境,一般都不算太好,你说的那边估计更差,设备故障並不可免,
一个好的机修师,能帮你挽回更多浪费的时间。”
赵勤点头,表示认可,隨即喜道,“李叔,你现在带我去见机修师?”
“哈哈,没错,真正的能人,不过人家现在可是铁饭碗,能不能请得动,就看你的本事了。”
“他今天不用上班?”
“我问过,他这几天上的是夜班,负责看机器。”
赵勤愣了愣,又有疑问浮现,李明辉知道他在想什么,“很奇怪这么个厉害人物在看机器是吧?
国企的体制你不用太明白,我只能说,这人脾气有点冲。”
懂了,不会拍马屁,还是个刺头,在体制內,就算你再本事,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或许这一点,就是自己的机会。
“但別以为他不受重视,你就很好说服他,实话告诉你,小刚跟我说过之后,我就想到了他,
但这人一口拒绝了,理由是,不想离家太远。”
李明辉一句话,將赵勤刚升起的一点侥倖心理彻底打没了,有些苦恼的挠了挠头,“李叔,那我该怎么办?”
“哎,我也没有好办法,只能看眼缘了,碰一下运气。”
“李叔,你对他家庭了解吗?”
“问到点子上了,他爱人身子弱,这或许是他不愿意离家的最主要原因,
还有一个女儿,今年九岁,读二年级,成绩非常好,学校让他女儿跳级,他一直不同意。
他把家庭放在第一位。”
赵勤心思一动,“那他老婆在家歇著?”
“哦,那倒没弱到那程度,还是在上班的,在一家公司当会计。”
赵勤沉吟了片刻,“李叔,你知道在哪上班不?我想先见见他爱人,我这边也不用您陪著,麻烦张哥一天,我实在对这边道不熟。”
李明辉当然是不知道的,不过他在本地人面广,打了一通电话便问到了具体地址,
“真不用我陪?”
“不用了,您忙您的,中午我就不回去了,晚上咱爷俩喝一杯。”
“哈哈,那我就等著喝庆功酒了。”
李明辉也不是矫情的人,让张哥停车,他就在边上下车了,也没让车子再把他送回去。
“今天得麻烦你了,张哥。”
“阿勤,別这么客气,都是我该做的。”
赵勤移到了副驾驶,从自己包里拿出几包华子,放在了中控台,也没说给张哥,反正抽菸拿就是。
……
陶芳今年37岁,生女儿时大出血,差点人就走了,好在自己和女儿都安稳度过了危机,
但她確实是亏了身体,一直气血不好,易累不说,更是干不得一点重活,
不时的腰疼发作,就感觉有人拿凿子在凿自己的腰一样,
去医院看过,只说没太好的法了,最好是不要上班,在家静心安养,但家里的情况,两边父母多少要孝敬,
孩子也在念书,家里那口子倒是有本事的,
但那脾气怎么说也不听,在单位里也得不到重用,自己若是再不上班,一大家子的担子都压男人身上,估计得把他压垮了。
正在忙碌,结果下一刻腰部再度传来巨痛,
端起边上的保温杯,连喝了两口红糖水,倒也不是糖水能治病,只是希望嘴里尝到点甜的,来抵消腰部的巨痛,
好在这次的时间不长,也就几分钟,她就缓了过来,拿著手帕,擦了把脸上所起的细密汗珠,
嘆了口气,接著做事,
要不是这个家离不开自己,她有时都有怀疑,自己这么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陶芳,有人找。”门口有人叫她。
“哎,知道了。”她缓了口气,小心的站起身,確定腰部的疼痛暂缓,这才迈步往外走,
来到门口,就看到两个年轻的男人,“请问,谁找我?”
“您是陶芳嫂子吧,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赵勤,是南边来的,耽误您办公实在不好意思,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这里人来人往,又是办公室门口,说话实在不大方便。
陶芳面上警惕之色一闪即逝,心中也觉得好笑,自己有啥值得別人惦记的,
想了想对著办公室里喊了一句,“吴主管,我想借用一下会议室,再请半个小时的假行不?”
“请什么假,有事先去忙,会议室没热水瓶,你带一个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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