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2章 腊月雪后的拜访【拜谢!再拜!欠更24k】
”国公,塘濼附近的淀泊排水后需要平整。”
“平整后还要浑水漫灌,让河水中的泥沙沉淀在平整好的土地上。”
“一来一回,少则一两年,多则三五年。”
徐载靖看著发问的英国公说道。
“至於水龙神怪的说法,不过是民夫军卒对文思院所做机器的联想罢了。”
徐载靖说完。
一旁的张方顏疑惑道:“可军中有將士说,有人看到水龙神怪在吐云吐雾,难道也这是联想?”
听到此话,帐內眾人纷纷好奇地朝徐载靖看去。
徐载靖笑著指了指帐中的火炉,看著上面冒著热气的水壶,道:“那机器就叫蒸汽机,所谓的吞云吐雾,不过是机器喷出来的蒸汽而已。
帐內眾人纷纷頷首。
张方顏笑道:“这几年没回京,文思院居然弄出了这等神奇的机器。任之,这机器的效用如何?”
“之前低洼的地方排水,多是用畜力或者人力的龙骨水车!一台机器日夜不休的运转,能比得上数十架畜力水车。”
徐载靖刚说完。
“嚯!这么厉害!”
“居然如此有劲儿?”
帐中眾人惊讶出声。
鬚髮皆白的英国公眼中满是思索神色,道:“任之,那此物能否用於..
”
徐载靖知道,老国公说的是机器能不能用於军事战爭。
於是,徐载靖正色道:“国公,机器需要改进的地方还有很多,如今尚不能用於军事。”
没等帐中眾將领感嘆,英国公捋了下鬍鬚,正色道:“任之,如今尚不能,也就是说以后能嘍?”
感受著周围诸將有些兴奋的视线,徐载靖笑道:“国公,方才我说的有些不恰当!”
“其实机器助力修整淀泊,开垦军屯良田,说起来也算是用於军事了。”
“不过这算是后勤助力,辅助的作用更大些!”
“要像战马巨弩那般应用在战场上,那机器且有长长的路要走呢!”
说得有些口渴的徐载靖,端起手边的热水啜饮了几口。
帐中眾人则交头接耳的议论了几句。
看著茶盏中的热水,徐载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道:“不过,近日我听说,朝中有官员进言,想用那机器汲水,將甜水井里的水抽到高处的水罐中。”
“若是百姓想要用水,直接拔开和水罐相连的水管塞子即可。”
看著停下议论的眾人,徐载靖笑道:“这想法,或可用在大营之中!当然,要看银钱花费上合不合算!”
坐在一旁的张方顏笑道:“也是!若是十个卒子就能解决的问题,整那大大的机器,的確有些不合算!”
“哈哈哈哈!”
帐內眾人纷纷笑了起来。
徐载靖点了点头,朝著大帐门口喊道:“阿兰,让人把东西都端进来吧。”
站在大帐门口的阿兰赶忙应是。
很快,数名亲卫便捧著十几个长条木盒走了进来。
“任之,这是?”英国公疑惑道。
徐载靖站起身,走到亲卫身前,拿起一个长条木盒,道:“国公,这是文思院新磨製的望远镜。”
“比之前磨製的更清楚,看得更远些。”
“我从保州出发前刚送到的。”
英国公脸上满是好奇:“哦?”
听到此话,帐中眾人纷纷面露喜色。
“咱们出去试试?”徐载靖笑著问道。
隨后,中军大帐附近的士卒们,便看到徐载靖、英国公等一眾王公勛贵,以及军中將校,一起走上了营中的望楼之上。
望楼上,眾人都在试著新磨製的望远镜,对此已经不怎么新奇的徐载靖,笑看著身旁的青云,低声道:“如何,这些日子在幽州府待的可还习惯?”
青云笑了笑,道:“回公子,还行吧!”
看著徐载靖关心的眼神,青云继续道:“若是关隘附近有金国探马的异动还好!不然,每日是有些枯燥平淡的!”
“平淡点,挺好的!”徐载靖轻声道。
“公子说的是。”青云附和道。
听著周围的士卒们的操练声,诸位將校对新制望远镜的感嘆声,徐载靖又道:“从汴京出发前,我陪陛下观看了一场弓箭大比,参加的都是我朝的箭术高手。”
青云眼睛一亮:“公子,他们箭术如何?”
“有几个箭术不下於何灌的。”说著,徐载靖呼了一口气:“等他们在陛下身边待两年,多半就会將其扔到北边儿来。”
青云在旁缓缓点头。
“到时,多半会入摧锋军,你和岳飞他们一起照看著些,顺道观察一下他们的品性。”
“公子,我明白!”
“嗯。”徐载靖笑了笑,又道:“元......青草云想她们,也托我帮你问声好。”
“公子,还请帮我谢过三位......夫人。”青云道。
徐载靖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继续道:“师父的身体你放心!如今有人照顾著,瞧著比之前还胖了些。”
青云笑著抿了下嘴。
隨后,英国公做主,將徐载靖带来的赏赐分了下去。
眾人散了之后,徐载靖陪著英国公去到了大帐后方。
只有两人的大帐內。
“回京?”鬚髮皆白的英国公,看著徐载靖问道。
徐载靖轻轻点头:“是的,国公!幽州苦寒,陛下有些担心您的身子。”
看著满是思索神色的英国公,徐载靖又道:“张方顏张大哥在军中几十年,经久沙场,陛下有意给他肩膀上加加担子。”
“陛下也是想听听您的想法儿!毕竟,您在幽州府,对北边儿的情况更了解”
o
“若您觉著今年北边局势可能有变化,回京之事...
”
徐载靖说完。
英国公朝著南边拱了拱手,道:“多谢陛下掛念!老夫不能辜负了陛下的好意!北边今年有没有事儿,老夫都要回去!”
朝著想要说话的徐载靖摆了摆手,英国公继续道:“大郎他都要当祖父了,老夫不能继续压著他了。该他独当一面了。”
徐载靖笑著点头:“有您老在陛下身边,陛下哪怕在宫中,於北方局势,也能洞若观火,看得十分清楚。”
“哈哈!”英国公笑著点头:“任之,你小子说的话,老夫爱听。”
“国公,如今幽州府驻军数十万!此行还有一事。”
英国公收起笑容,肃然道:“是要整肃军纪,查看是否有剋扣军餉,苛待士卒的事情吧?”
徐载靖道:“不错,正是此事!”
“呼!刮骨疗毒啊!”英国公呼了一口气,道:“此事得罪人,老夫来吧!
任之你在旁协助即可。”
徐载靖躬身拱手:“有劳国公。”
腊月初。
从十一月至今的二十多天里,汴京城终於迎来了第二场雪。
雪下的很大。
虽只下了一夜,但屋顶地面多已有了一扎的积雪。
早晨太阳还未升起,卫国郡王府中,便响起了扫雪的刷刷声。
后院,明兰院儿,正屋外间,镶著琉璃的窗户上,原先凝结在上面的雾水,此时已经结成了一层形状各异的冰花。
薄薄的一层冰花上,有一处和別的地方不同。
瞧著是被人哈了一口气,冰花稍稍融化了些。
稍稍融化的地方,还被人用手指写了字,隱约可见是小桃”二字。
小桃两个字旁边,还被人画了个简笔的笑脸。
隔著一道锦缎棉帘的里间臥房,此时湿度適宜,暖意融融。
琉璃窗户上凝结的是水汽,而不是冰花。
被撩起来的床幔下,穿著睡衣的明兰,正就著窗外映进来的亮光,看著身旁被窝里的儿子。
看著粉雕玉琢的呼呼大睡的儿子,明兰忍不住亲了亲儿子的小脸儿。
只亲了两下,被窝里的婴孩便动了动脑袋。
这让明兰赶紧停下动作,只是看著儿子撅起的小嘴儿。
许是梦中正在吃奶,婴孩的小嘴儿还嘬了嘬。
看到此景,明兰不禁笑了起来。
一会儿后,婴孩不再嘬嘴,继续呼呼大睡。
看著儿子长长的眼睫毛,明兰又拿起儿子的小手,凑到自己鼻下闻了来。
刚闻了没几下,明兰便眉头一皱。
原因无他,凑在她鼻下的小手,此时握紧后正好抓住了明兰的鼻子。
“嘶!你这小子,快鬆手!”明兰低声道。
动手拉扯又抬了抬头,明兰这才逃出了自家儿子的魔爪”。
“臭小子!小坏蛋!”明兰伸出手指,在空中恨恨地点了点儿子。
明兰刚说完,隱约之间便闻到一股异味。
伸手摸了摸尿布,明兰脸色大变:“丹橘!小桃!快来!”
明兰刚说完,小桃、丹橘和奶妈便快步走了过来。
外间有些冷。
看著在里间处置自家儿子的三人,明兰无奈摇头:“这小子,每天早晨总要来一次!”
这时,棉帘外有女使道:“侧妃,郡王妃说雪后天太冷,早晨您就不用过去了。”
“知道了!帮我谢过柴姐姐。”明兰道。
“是。”
隨后。
一旁,奶妈自己照顾婴孩。
小桃和丹橘洗手之后,开始服侍明兰起床打扮。
“呀!姑娘!您鼻子这儿怎么有个红点儿?”小桃惊讶道。
丹橘赶忙看了过去:“这是怎么弄的?”
明兰脸上有些无奈,指了指被奶妈换好尿布的儿子,道:“还不是这个臭小子!”
奶妈怀里的侠哥儿,看到明兰对他指指点点,立即咧嘴笑了起来,朝明兰伸手要抱抱。
他嘴里长出的几颗牙齿,让笑容显得十分可爱。
又哄了一会儿儿子,明兰这才继续梳洗。
当明兰坐在外间桌旁用早饭时,外间的地龙已被早早烧热,温度上升了很多,窗户上的冰花都融化了。
明兰透过琉璃看著屋外,问道:“外面风很大么?”
“挺大的,姑娘。”丹橘点头道。
“怪不得呢!”明兰看著屋外乱飘的雪花道。
小桃回头看了眼:“姑娘,那是屋顶上的积雪,是被北风吹下来的。”
“谢谢小桃帮我解惑。”明兰无奈揶揄道。
看著被奶妈餵饭的儿子,明兰不知想起了什么,道:“吩咐厨房,上午我想吃蜜浮酥奈花。”
小桃听到此话,面露喜色,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丹橘则赶忙应是。
上午。
冬日阳光照射下,室外温度渐渐升高。
屋顶墙头和地面上的积雪开始融化。
滴滴答答如同下雨的声音中,郡王府內不少飞檐下都结了晶莹的冰凌。
雪水顺著冰凌朝下滴落,落下的地方也结了一层冰。
就在这时,香喷喷热乎乎的点心被小桃送到了明兰屋子里。
和点心一起送来的还有一个消息。
“啊?今日有客人来?”明兰问道。
“是的姑娘!”小桃点头:“说是早晨送来的帖子。”
明兰道:“没说是哪家的?”
小桃摇头:“没说!听郡王妃院儿里的姐姐说,客人只是去拜访魏娘子,您和荣侧妃都不用出面见。”
明兰眨了眨眼睛:“魏姑娘?她现在有孕在身,还有客拜访?柴姐姐她...
“”
话说了半句,明兰眼中便有了明白的神色。
隨即,明兰说道:“去问下柴姐姐,咱们院儿和荣姐姐院儿,能不能送些果子点心过去!”
“是。”
魏芳直院儿。
院落形制比明兰的院子小三分之一左右。
院门口,披著名贵皮裘的李师师,在曹家嬤嬤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屋顶雪水滴落的声音中,李师师放眼看去。
此时,院內积雪已被清扫一空,雪水滴落,让院子周遭很是湿润。
檐下晶莹的冰凌,和窗户上的琉璃一起映著阳光。
院子里还有一株腊梅,树身上满是雪水,让树干呈现出一种深褐色。
枝头上已有梅花绽放。
绽放的梅花花瓣上,沾了雪花又融化,此时还带著几点水滴。
李师师点了点头,迈步朝著正屋走去。
看著门后,透过门上的琉璃窗朝她招手的魏芳直,李师师笑著点了下头。
进了屋子。
李师师在曹家嬤嬤的服侍下,一边解下皮裘,一边环顾屋內。
屋內明亮而暖和。
屋內的装饰风格素净而典雅。
名贵的乐器,摆放在合適的位置,瞧著乐器的样子,是被经常拨动的。
看到此景,李师师满意地点著头:“唔!真好!甚合我意啊!”
魏芳直看著李师师的样子,笑著道:“多谢李姑娘夸奖!”
李师师笑了笑,走到魏芳直跟前,疑惑道:“咦?你肚子怎么不见大呀?”
魏芳直看了眼跟著的曹家嬤嬤,稍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我月份还小,瞧不出来的!”
说著,魏芳直有些惊讶地看著李师师:“今天,您没有薰香?”
李师师摇头,笑道:“嬤嬤说过,薰香什么可能对孕妇不好,我就没熏。”
“若不是你家郡王不在家,我可没机会来你们府上。”
“既然能来,总不能给你们府上添乱不是?”
魏芳直笑了笑:“您有心了。”
说著话,两人走到里间。
两人的女使和嬤嬤也跟了进来。
看著摆在明亮窗前的罗汉床,李师师眼睛一亮,笑著凑了过去。
坐在罗汉床上,透过明亮的琉璃窗看著外面,李师师感慨道:“魏姐姐,你们府上可真会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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