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7章 1415.关二爷与顏良
“让让让让,烫呦~~~”
骆一航故意拉著长音,端著拿盆泼了热油,正在滋滋作响的麻辣香锅走出厨房时,门口围著的“饿狼”们齐刷刷退开一条道,眼睛却像被磁石吸住似的黏在那盆红亮油润的菜上。
当盆子稳稳落在长桌中央预留的空位上。
几乎是同时,一双筷子疾射而来,接著被七八双筷子从不同方向打掉。
“周一,不准偷吃。”
周一?是想的那个周一么?
骆一航顺著声音看过去,看向最开始伸筷子的————还有这么小的小孩呢?
个头不高,一张娃娃脸,四肢修长,乾瘦,腮帮子还有点憋,发梢又带点黄。
看著就跟没长开似的。
骆一航看见他,立马就想起了三只小罗刚来时候的模样。
青春期刚过,正抽条呢。
半大小子吃垮老子的时候,一睁眼就是饿。
“菜齐了,来来来,都坐。”骆一航招呼著,“能喝酒倒上,不能喝酒有饮料。”
哗啦哗啦一阵拉椅子声音,眾人挤挤挨挨各自找位子坐了下来。
两个桌子拼的长桌,还是小了点,没想到来了这么多人。
凳子不够,看来是发挥了主观能动性,到各家串著凑了些。
有几个懒的,直接拿一摞书垫著,晃晃悠悠跟个柱子似的。
也行,书多。
挤挤还热闹呢。
“姐夫,喝酒,早就想跟你喝一次了。”
一个玻璃杯伸到面前。
骆一航转头一看,熟人,黎浩宇,就是之前看火箭发射的时候,问怎么追姑娘的那个。
“行啊,有我那边自己酿的青木醉,还有西凤和五粮液,喝哪个?”
“青木醉!”
“青木醉后劲可大,你行不行啊?”
“跟姐夫喝酒,不行也得行。”
真会说话。
骆一航笑笑,从身后箱子里拽出一个瓷瓶。
瓶盖打开,一股带著丝丝花香,丝丝蜜糖甜香的酒香飘散开来,不很浓,也不刺鼻。
但却把爆裂的麻辣香锅味道都给压下去了。
都不用喝,只需一闻,“好酒!”
刷,面前多了四五个玻璃杯。
“都能喝点?”
“那肯定啊,姐夫的酒必须得喝啊。而且姐夫拿的酒一闻就是好酒,不喝亏了。”
“哈哈哈哈,那就倒上。”
骆一航哈哈大笑,每个杯子都倒了七成满。
男士的有了。
女士的呢?
女士丁蕊招呼。
“晓琳,冰箱里有两瓶果酒,麻烦拿一下,咱们也喝点。”
“好的蕊姐。”位置离著冰箱最近,一个之前也见过,叫莫晓琳的姑娘站起来,打开冰箱找了一圈。
接著“哇”了一声。
“好漂亮啊。”
隨著话音,捧出一支圆肚长颈女士酒酒瓶。
瓶中盛著闪著金丝,色入琥珀的酒液。
著实的漂亮。
同样漂亮的还有瓶子上贴的酒標,有別於欧洲旧世界酒標常用的素描和家族徽章,也有別於新世界酒標使用的风景油画和抽象画。
这瓶子上的酒標採用的是工笔花鸟。
仿宣纸底色,绢布裱贴,触摸时能感受到丝滑温度。
酒標右侧边缘,自上而下延伸出一株桑树。
桑枝主干曲折入画,叶片疏密有致。
一只小鸟棲於上头。
三绿著色细细渲染出片片桑叶,叶分出阴阳向背,叶脉用游丝描勾勒。
果实以淡赭石打底,鈦白层层罩染,色如白金,三五成簇,自然垂掛,修长宛如“金玉蚕”。
旁逸斜出的枝头上,点著两朵淡绿色桑花,极简而隨心,更添两分灵动。
远处一抹青绿远山,上罩云雾,极静,极美,意境悠远。
整幅画面左侧大面积留白。
其上只有三个泥金瘦金体大字——香金酒。
以及酒名之下三方閒章,【一味清甜】、【山野之珍】、【酿月】————
雅,雅到极致。
彻底摆脱了西式酒標的中心对称或板块分割,以中国画的散点透视和诗书画印一体为魂。
使得它不像一瓶酒,更像一幅微型的立轴画,静待知音。
“哇~~”一片惊呼。
“蕊姐?蕊姐?真喝这个?”
“这不会是卖八百八十八欧的香金酒吧?”
“酒標我在新闻看过,独一份的,號称国內首款打入国际奢侈品级果酒,七千多块一瓶?太贵了吧————”
那条新闻確实火过一阵。
看来航天中心这边也有人关注啊。
正常,今天都是年轻人,年轻人消息都灵通著呢。
而且,即便在航天中心工作,年轻人也没钱。
骆一航笑呵呵摇摇头,“不是那款。”
“呼~~”一片鬆口气,但又有点失落落的。
但是,骆一航接著又说了,“这款不定价,只上拍,最近一次在苏富比,最终价2188美金一瓶。”
“啊???”这回是齐齐一声惊呼,“一瓶酒一万六???”
“嗨,坑老外的,在我这儿,它就是一瓶酒,该喝就喝。”
骆一航招手要过酒瓶,当场就给打开了。
挨个给女士们都倒上之后。
骆一航举起酒杯,“来来来,一起举杯,咱们也就不说什么了,都在酒里。
“
“不行,要说,我们要说什么啊?”
“谢谢姐夫!”
“谢谢蕊姐!”
“祝蕊姐和姐夫龙凤呈祥————”
“百年好合————”
“早生贵子————”
“哈哈哈哈哈~~
这群小朋友,真会说话。
骆一航美滋滋冲丁蕊挑挑眉,杯中酒一口乾掉。
“嘶~~哈~~”
“哎!那虾是我的!我刚就盯上它了!”
“谁说的!明明是我先夹到的!”
“鲍鱼片!就一片了!给我留点!”
场面一度十分“凶残”。丁蕊扶额,又好气又好笑,拿著筷子敲了敲自己面前的空碗边沿:“注意素质!都给我坐下!谁再站著抢,下一顿没份!”
“蕊姐发火啦!”
“好怕怕啊~~”
“年糕!谁的年糕,芝士流出来了!快!”
唉,毫无威慑力。
但效果明显。
站著的人嘻嘻哈哈地找凳子坐下,但手里的筷子依旧在盆子上空交错飞舞。
骆一航又跟黎浩宇碰了一个。
还悄悄说了句小话,“怎么样,有结果了?”
黎浩宇脸一红,肯定不是酒意上涌。
而是借酒壮胆,,“等这次发射完成,我就表白。”
“衝锋的號角,还是胜利的钟声?”骆一航笑问道。
黎浩宇砰砰拍著胸脯,大声答道:“百分百成功!”
“好样的。”骆一航竖起大拇指,“吃完饭我单独送你件礼物,为你披件战袍————”
话音未落。
“姐夫姐夫,什么礼物?我也要!”扭头一看,方依娜。
这丫头耳朵咋这尖,咋哪都有她。
“臥槽!”还把骆一航嚇一跳。
这丫头拿个大勺,正喝毛血旺里的汤呢,满嘴红油。
“这不能喝汤啊!”
“没事,姐夫你做的菜好是好,就是不够辣,看著挺红,白嘴喝都没事。”
这话说得,她说能吃辣,还真没吹牛。
边上一群斯哈斯哈,吐著舌头猛夹的人,怒目而视。
“姐夫,还没说呢,什么礼物,我也要!”
骆一航神秘一笑。
丁蕊在旁边同样神秘一笑,嘴角翘起,掛著调侃,“特殊的礼物,单身的没有,只给有对象的,你要么?”
“我!”方依娜撇撇嘴,伤心了,她单身狗一枚。
但眼珠一转,突然指向黎浩宇,“哟哟,小耗子有情况啊黎浩宇脸腾就红了。
“你————我————”脖子一拧头一昂,“就是有了怎么样吧。”
“呦~~~”n。
“脱离组织脱离群眾,灌他!”
“哈哈哈哈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黎浩宇进了桌子底下。
“饿狼们”抢食的速度终於慢了下来。
话也越来越多。
好几个都大了舌头。
今天来的人里,有之前就认识的,像是方依娜、莫晓琳、黎浩宇他们。
也有以前没见过,今天第一次见,丁蕊新认识的朋友。
其中就有菜上桌时伸筷子的那个叫周一的孩子。
他还真叫“周一”。
叫这名,心情得多难受啊。
据他自己说,家里给起这个名字纯粹是图省事。
也確实省事。
小时候不听话,放学不让走,惩罚把自己的名字写一百遍的时候,他每次都是第一个写完回家。
而且他也確实小,今年才二十。
是他导师,从大专里捡来的,现在属於半工半读。
大专生?
甚至大专还没毕业,竟然来航天中心工作。
厉害啊。
原来在航天中心搞科研的,也不都是学霸啊————
至少周一不是。
他是一个天才,一个另类的天才。
上学的时候,语数外啥都不会,物化生看了就睡。
按部就班上了小学中学,一直都属於班里的中下游。
费劲巴拉才考上个大专。
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混到毕业隨便找个班上。
结果閒著没事去看航天成就展,意外发现卫星天线展开角度不对劲。
他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就是觉得不对劲。
然后在留言本上写了个意见。
本来这事过去就过去了。
没想到几个月后,突然来了一个人,询问他具体哪里不对。
因为那个卫星,確实有一个连资深工程师都调不好的某个微妙干涉问题。
周一说不出来啊,他就是感觉。
接著就到了研究中心,他凭著直觉,微调了垫片顺序还有某个关节的预紧力o
嘿,问题解决了————
接下来,周一就被留下来了。
一边学习,一边研究,还有一边被研究。
通过观察发现。
周一对空间几何天生敏感,虽不明白原理,但是自然就懂。
可能他大脑中负责空间视觉、动態想像和机械推理的区域,如顶叶和后顶叶皮层,异常发达且高效。
能以近乎直觉的、三维的、动態的方式理解复杂的空间关係和力学系统。
就像有人天生拥有“绝对音感”一样,这是一种“绝对空间感”。
至於学习不好。
那是因为符號处理、逻辑序列记忆和语言抽象能力並不占优势。
甚至因为大脑资源被高度特化,还会对传统的理论学习感到枯燥、难以理解。
他就是那种实践型的天才,稍加培养,补上理论基础之后。
就会成长为非常棒的飞行动力学工程师,或者太空飞行器姿態与轨道控制工程师。
甚至更稀有的。
能够实时监控太空飞行器状態、处理异常、能在空间站危机时刻迅速判断哪里出了问题並迅速给出解决方案的—太空飞行器“空间诊断”工程师。
航天工程领域的大宝贝。
这样的人,是培养不出来的,真正天生的天才!
不过在今天嘛。
天才不天才的,骆一航也不懂。
骆一航只知道,可算有不是学霸的咯,终於能吹牛皮咯。
吹啥?
吹媳妇唄。
借著酒意,骆一航开始给小姨子小舅子们讲故事。
“当初上学那会儿,你们蕊姐,在我们学校,那可是顶尖大牛。”
“人称交大关二爷。”
“为啥?”
“一旦有这个杯、那个赛,外校来的评比交流啥的,学校要充门面,撑场子,就派你们蕊姐上场。”
“咔嚓一刀,全部斩落马下,此酒尚温。”
骆一航高挑大拇指,得意洋洋。
丁蕊小脸红扑扑的,捏著他肋叉子下面软肉,又拧了一把。
咬牙,不吭声,架子不能倒。
然后,在哇哇惊呼中。
有个原来没见过的小师弟满脸黑线,悄悄举手。
“姐夫,求別说,我就是被斩的一个————”小孩委委屈屈的都快哭了。
哈哈哈哈哈,眾人笑声响成一片。
“郑斯远啊,说说,到底怎么斩的,有什么伤心事么?说出来,让我们开心一下。”
又是方依娜,嘴这个碎啊。
好在郑斯远还是很大方的,也可能是被“斩”服了。
张口就来。
“那年我刚上大二,记得清清楚楚,入选了我们学校大学生物理学术竞赛代表队,荣耀,激动,幻想著一路闯关,站上最高领奖台。”
“国家级的物理奥赛啊,那要是拿个金牌,保研肯定没问题,奖学金肯定最高一档,最重要的是,光宗耀祖啊!”
“结果————”说到这里,郑斯远擦擦眼泪。
也不知道是伤心了,还是刚才吃了个花椒。
“结果小组赛就遇上了蕊姐带领的沪市交大队伍,咔,一道寒光闪过。”
“咔嚓一刀那叫一个快,一劈两半人影都没见著啊。
“我们连小组赛都没出去,收拾行李回家了————”
太可怜了,真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又引起了一片鬨笑。
还是方依娜,又掇丁蕊,“蕊姐,你还记得么?哪年你拿的第几啊?记得你砍过郑斯远么?有没有喊一声,来將可通姓名,某家刀下不斩无名之辈!”
她还真当关二爷啊。
丁蕊挠挠头,皱著眉头仔细回想一番。
“cupt的话,斯远比我小三岁,就应该是16年那次吧,我也是最后一年参加了,好像是完成了三连冠,给学校个交代。”
“至於小组赛————”
丁蕊轻笑著摇摇头,没有说话。
“行了,蕊姐,不用再说,明白,都明白————”郑斯远作势欲哭。
全场又是一片笑声。
丁蕊赶紧安慰,“我当时刚跟了老常,正忙著进课题呢,老常给安排了一推车的资料。所以比赛没什么印象————”
还不如不安慰呢。
郑斯远更伤心了————
媳妇给人小孩说哭了。
还没哄好。
骆一航只能接手过来,亲自下场。
拍拍手说了声,“小郑啊,看我,看我。我在学校的时候,人称顏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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