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先死一个头目试试了!
如果抢到门禁牌,至少能开这一层的內门。
等到灯彻底暗下去,只剩走廊尽头一小片发黄的夜灯还亮著时,费拓忽然问了句:“你真打算把乌鸦王活捉?”
“能活捉最好。”罗文闭著眼道。
“为什么不直接宰了?”桑枝靠著墙,声音很低,“这种人,少一个都算替別人省事“”
。
“宰了也行。”罗文说,“但活的更值钱。”
费拓想了想,忽然乐了:“你这话说得有点像海盗。”
“不是像。”罗文睁开眼,看著前面发黄的灯,“是对这种人,得知道什么最让他们难受。”
第二天,镜蛇果然来了。
来的时间比昨天更早,走廊上的人刚把第一轮水糊发完,她就带著两个人停在了牢门前。今天她没披外套,整个人更利,自光也更冷。
“考虑好了?”她问。
罗文站起身:“考虑好了。”
镜蛇看了他几秒,抬手示意开门。
红手的人把门打开,枪口仍稳稳指著他。
“走。”镜蛇转身,头都没回。
罗文跟著她出去时,余光扫过旁边几间牢房。费拓蹲在角落,像在吃东西:桑枝低著头,像根本没往这边看:老男人靠著墙,眼睛闭著,像睡著了。可罗文知道,他们都在听。
升降梯一路往上。
这回不是昨晚那条长走廊,而是从监区另一头出去,穿过一道窄门,再上一段短梯,才进升降井。说明监区至少有两条对外通路,一条常规押送,一条可能是內部专用。
罗文一边走,一边把经过的门都记下。
第一道是灰色滑门,刷门禁牌。
第二道是带机械锁的厚门,镜蛇自己输密码。
第三道门外有两人哨,手里拿的是短脉衝枪,不是昨晚那种常规动能枪。
升降梯停在上方后,外面的空气立刻不一样了。锈味淡了很多,多了一股清洁剂和金属冷气混在一起的味道,说明这层维护更好。走廊灯也亮得稳定,墙面不是下层那种裸露补焊板,而是重新铺过的合金皮。
镜蛇带他左拐右拐,最终进了一间不大的审讯室。
屋里只有一张固定桌,两把椅子,角落有一台记录器。看著简单,实际四壁都做过抑制层,门一关,连外头的脚步声都几乎听不见。
镜蛇没急著坐,只靠在桌边看他:“说吧,什么东西。”
罗文把布袋放在桌上,却没立刻打开:“先確认一件事。”
镜蛇眼神一冷:“你还在试探?”
“不是试探。”罗文抬眼,“是確认这东西值不值得我拿出来。”
镜蛇笑了,笑意却一点不暖:“你现在在我这里,没资格谈值不值。”
“那你昨晚为什么还亲自来?”罗文看著她,“因为你知道,我这种人不会在这种时候乱装。我要是什么都没有,最好的活法是装软,不是继续吊你。”
镜蛇盯了他几秒,没有立刻发作,反而拉开椅子坐下:“行,你说。”
罗文慢慢打开布袋,先露出地衣饼,再把里面那层隔热夹层掀开一点。那动作他故意做得很慢,像真的怕里面的东西受影响。镜蛇眼神已经压了下来。
她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但正因为看不清,才更想看。
罗文在她视线最聚的时候,又把夹层按了回去。
镜蛇脸色立刻沉下去:“你耍我?”
“没有。”罗文说,“我只是確认,这里不合適。”
镜蛇手指敲了下桌面,金属指套发出很轻的一声脆响:“哪里不合適?”
“这房间有抑制层。”罗文道,“也有监控记录器。里面这件东西对环境很敏感,尤其怕强抑制和高频扫视。你们要是想硬开,现在也能开,但弄坏了別算我头上。”
镜蛇没说话。
她不是完全信,但也没有完全不信。因为罗文的动作太稳,语气太自然,最重要的是他没有一上来就拿东西谈价,而是先挑环境。这种细节很像真的。
她起身,走到桌前,低头看著那层夹袋:“你知道骗我的后果。”
“知道。”罗文答。
“你想换什么?”
“不是换。”罗文也站著,“是我要亲口跟能做决定的人说。”
镜蛇唇边终於浮起一点极淡的冷笑:“你想见船长?”
“对。”
“凭这个?”
“凭这个,以及我知道它能换来的,不只是钱。”罗文顿了顿,“你们要是真靠劫船活,不会冒著得罪虚擬宇宙的风险拖我回来。你们想知道北区最近在做什么,想知道公司后续会不会在边缘区加驻点,甚至想知道哪条航线还会有技术船单走。我可以告诉你们一部分。但不是对著记录器说。”
镜蛇静静看著他。
她眼里那点兴趣又深了一层。
几秒后,她忽然转身,关掉了角落的记录器。
“现在没有了。”她说,“说。”
罗文摇头:“你不是最终拍板的人。”
镜蛇笑意彻底淡了:“罗文,你最好別把自己估得太高。”
“不是我估得高。”罗文道,“是你们已经把我拖回来了。要是你现在把我打一顿再搜身,运气好,你拿到一件你不知道怎么用的东西;运气不好,东西坏了,你还得去跟上面解释,为什么明明有机会让人开口,却急著动手。”
屋里静得像绷起来的弦。
镜蛇站在他面前,手指在桌边轻轻一压:“你很会赌。”
“还行。”
“那你赌我会带你去见船长?”
“我赌你至少会请示他。”
镜蛇看了他很久,忽然转身往门口走。
她没说“好”,也没说“不行”,只是敲了两下门。门外的人进来后,她淡淡道:“把他送去二层灰室,单独关。没有我的话,谁都不许碰他的袋子。”
罗文眼底微微一动。
二层灰室。
不是送回监区,也不是继续留审讯室。
那说明她確实准备把他往更高层的控制范围挪。
押送他的人换了,不再是红手,而是两个灰臂章。灰鷲的人。罗文被带出门时,路过一段环形走廊,透过侧面观察窗看见了下面半个站体结构—货仓层比他想的还近,就在这一层往外半环。更远处还有一道上行短梯,门口站著四个人,武器比这层都重。
那上面,多半就是主控和乌鸦王待的区域。
灰室不大,像一间临时隔离间,墙体更厚,门却是单层。从观察缝外能看见一条不长的走廊,左右各两间房,尽头还有一扇双重门。这里比监区安静得多,也说明人更少。
罗文进去后,第一时间看了看屋里。
固定床一张,桌一张,墙角通风口一个,顶灯常亮,门边有內嵌式水槽。没什么能直接当武器的,可桌子边缘的固定件是老式螺栓,不是焊死的。
他坐下,耐心等。
不到一个小时,镜蛇又来了。
这次她身边只有一个护卫。
“船长愿意见你。”她说。
罗文抬起头,心里那根一直绷著的线,终於轻轻一紧。
机会来了。
通往上层的路,比刚才更短。
从灰室出去,过一道双重门,直接就是上行短梯。短梯尽头不是想像中的大主控厅,而是一层半开放的高位环廊,视野很好,能俯瞰下面半个废站內部。右手边是封闭门,左手边通往一片亮著冷白灯的区。那边站著不少人,哨比別处都密。
罗文在经过时,听见远处有低低的机器声,还有人说“外炮台四號今天又跳点”。他没回头,只把这句记下了。
最后,镜蛇把他带进一间更大的屋子。
屋里灯不算亮,中央是一张长桌,后面不是主控屏,而是一整面半透明的观察窗,外头正对著废站外侧的停泊臂和更远的碎带。一个男人坐在窗前,背对门口,肩上披著黑色长外套,后摆垂到椅边。
门关上时,那男人才慢慢转过来。
左腿起身时,果然有一点极轻的滯。
乌鸦王。
他比罗文预想的年轻些,最多四十出头,脸並不凶,甚至有种收拾得很乾净的利落感。可那双眼睛太冷,像总在算人能值几刀。腰侧没掛夸张武器,只別著一把短枪和一柄窄刃。
他没急著说话,先看了罗文一会儿,又看了眼他手里的布袋。
“镜蛇把你说得很有意思。”乌鸦王终於开口,声音低,確实有点哑,“现在让我看看,你值不值这份有意思。”
罗文站在原地,也看著他:“那要看你想买什么。”
镜蛇站在一旁,眼神像针一样落在他身上。
乌鸦王轻轻笑了一声:“我最不缺的就是別人跟我谈价。你最好有新一点的东西。”
“有。”罗文说,“比如,虚擬宇宙为什么最近把技术协调员频繁往边缘区派。”
屋里空气微微一紧。
乌鸦王眼里那点懒散终於收了。
“继续。”
“再比如,”罗文不紧不慢道,“你们这座站,如果再在这条线上拖两次船,最多一个月,就会被正规巡查盯死。”
镜蛇眼神一寒:“你威胁谁?”
“不是威胁。”罗文看向她,“是判断。”
乌鸦王抬了下手,制住了她,自己却朝前走了两步:“那你说说,为什么一个月。”
罗文也往前半步,把两人之间距离压到一个更好观察的范围內:“因为你们现在劫的,不只是货,是线。公司內部航线出事,后续排查不会只盯一艘失联船。它会带出北区中转场、碎带盲区、附近救援空窗、废站热源异常————你要是继续贪,等来的不会是下一艘船,是围剿。”
乌鸦王看著他,忽然笑了:“有点意思。”
镜蛇却冷冷道:“你叫他来,不是听他说教。”
“当然不是。”乌鸦王目光落到布袋上,“东西。”
罗文低头,把布袋放到长桌一角,却没有推过去:“在我给你之前,你先告诉我,你拿到它之后,打算做什么。”
镜蛇终於忍不住了:“你”
乌鸦王却又抬手,示意她闭嘴。他看著罗文,像在看一个不知死活却又確实有用的玩意儿:“你胆子真的很大。”
“还行。”
“好。”乌鸦王慢慢走近,“我告诉你。我要看它值多少钱,要看它能不能让我后面三个月少死几条船,要看它是不是能换来一条更稳的劫线。这样,你满意了?”
罗文看著他靠近。
一步。
两步。
三步。
镜蛇站在斜侧,位置很利,护卫在门边,手压在枪上。
再近一点。
乌鸦王停在桌边,伸手:“给我。”
罗文忽然抬眼:“现在。”
乌鸦王皱了下眉:“什么——
下一秒,罗文猛地把布袋朝镜蛇脸上一甩。
袋里的地衣饼和隔热层同时飞散,镜蛇本能抬手去挡,视线只乱了半瞬。可这半瞬已经够了。罗文整个人借著桌边猛扑上前,不是扑乌鸦王的手,而是直扑他的腰。
乌鸦王反应极快,手已经往枪上扣,可他怕近身这件事是真的。罗文贴上来的角度太狠,几乎是拿肩直接撞进他胸口,把他整个人撞退半步,枪只拔出一半就被卡住。
镜蛇厉喝:“开枪!”
门边护卫枪口刚抬,罗文已经把乌鸦王整个人扯到自己和门边之间,右手顺势一拧,乌鸦王腰侧那柄窄刃先被他夺了下来,反手就抵在了乌鸦王颈侧。
“別动!”罗文喝道。
屋里骤然僵死。
镜蛇脸色瞬间变了。
乌鸦王呼吸乱了一下,隨即竟还笑了一声,只是笑得阴冷:“你真敢。”
“比你想的敢。”罗文刀刃往前压了一分,“让他们把枪放下。”
门边护卫不敢动,镜蛇却慢慢侧过身,像在找角度:“你跑不出去。”
“我没想跑。”罗文盯著她,“我要主控。”
乌鸦王眼神终於沉了:“你想干什么?”
“把这地方坐標发出去。”罗文说,“还有,把下层监区门全开。”
镜蛇冷声道:“你做梦。”
罗文手下一收,乌鸦王颈侧立刻见了血。
“那就先死一个头目试试。”他说。
乌鸦王终於出声:“照他说的。
“7
镜蛇猛地看向他。
“我说,照他说的。”乌鸦王声音低哑,却带上了压迫,“先开门,带他去主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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