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半活不死”的状態!
“它是钥匙————”
“旧门后面————本来就该醒————”
“我们只是————让它快一点————”
罗文已经冲了出去。
可这一次,不是冲邹衡,而是冲那具躺在地上的尸体。
因为就在邹衡启动共振的一瞬,罗文发现真正的“副锚点”根本不在邹衡身上,而在那具一直被当成尸体扔在旁边的人体內。那人体內埋著一整条更深的导流链,之前一直处於沉睡状態,此刻却被印匙带著一起亮了。
“翻开他!”罗文喝。
沈照霜和林既白几乎同时扑上去,一人踢开邹衡,一人把地上那具尸体整个翻了过来。
下一瞬,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不是別人。
竟是玄照门那位號称“病闭未出”的长老。
而他胸腹之间,果然嵌著一整套比闻长老身上更完整的过载导流板,板中心还钉著一枚深深没入脉门的长钉。那长钉尾端连著极细的丝线,一路没入地底。
“原来在这儿。”罗文声音很低。
邹衡咳著血,竟还在笑:“找到了,又怎样?”
“怎样?”罗文盯著那枚长钉与地底相连的角度,忽然道,“沈照霜,砍钉尾,不砍钉身。林既白,按住尸体两肩別让它弹。阮承礼,准备封底脉。裴照庭—
,他头一次直接点掌门名:“把上面那扇门再关半尺!別让主空间的共振完全压下来!
“”
裴照庭没问为什么,掌门印当即一翻,朝上方石壁一压。
几乎同时,整个下层石室都晃了一下。说明上面那块半活核心果然已经被带起来了,若不及时截断共振,下一息就会沿著这条副锚把力量全灌下来。
沈照霜刀已出鞘,刀锋在照明石下划出一道极亮的寒线。
她没有砍长钉本身,而是精准劈向长钉尾端外露那截细丝连接扣。
咔!
扣断的一瞬,尸体胸口那套导流板顿时暴亮,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突然截了一半路,开始疯狂反衝。
“按死他!”罗文喝。
林既白双掌一压,硬生生把那具本该死透的尸体又按回地面。尸体胸腹在他掌下竞猛地一弹,像真有一股不属於死人的力量想借壳衝出来。
阮承礼脸都白了,却还是咬牙把封脉印一层层打下去。可他的印刚落两层,地底那条细丝残端就忽然反翘,竟像活虫一样朝最近的邹衡捲去。
邹衡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他显然没想到自己最后留下的后手会先反噬自己,挣扎著想退,却因腿伤根本躲不开。那缕细丝一下扎进他侧腰,他整个人当场发出一声悽厉惨叫,胸前伤口里的印匙也隨之一亮。
罗文看著这一幕,忽然意识到什么:“他不是在献祭自己””
“他是在等它选下一个活体宿主!”
话音未落,邹衡身上的青灰光已经沿著血脉飞快往胸口和颈侧爬。与此同时,上方实验场那块半活核心的震动也骤然加重,连石室顶上都开始往下掉灰。
裴照庭沉声道:“门撑不住多久!”
罗文一眼扫过场中:尸体这边的副锚刚被截断,邹衡又成了新的承接点;上面主核心在醒;石室本身的旧缓衝纹被印匙搅乱了一半;再这样拖下去,整个下层先塌,然后上层一起崩。
没有时间一点点拆了。
他当机立断,从检测盒最里层抽出一支一直没动的银白短棒。
这东西比夹针粗,也比导流杆短,表面没有多余纹路,像根极简单的白金属稜柱。可沈照霜离得近,看见他把这东西抽出来时,脸色都跟著变了点一—不是认识,而是本能觉得这玩意儿比前面那些小器具危险。
“这又是什么?”她问。
“强制断相棒。”罗文道。
没人听懂。
“听不懂也没事。”他盯著邹衡胸口越来越亮的共振印,“反正只有一次。”
“你想做什么?”林既白问。
“把这间石室,和上面那块半活核心,短时间切成两段。”罗文道。
阮承礼声音都变了:“你在这种地方做这种事,石层会不会直接”
“会有概率塌。”罗文很诚实。
“那你还——
”
“但不做,必塌。”罗文看了他一眼,“选吧。”
阮承礼被堵得一个字都没了。
罗文没再废话,三步並作两步衝到石室中央,抬手把那支银白短棒猛地钉进地面旧缓衝纹与新导流线交界的那个节点。
短棒入地那一瞬,整个石室像忽然被谁敲了一下空钟。
没有耀眼光,也没有巨响。
而是一种极短、极沉的“嗡”。
这一声出来,眾人只觉耳內像被什么狠狠压了一下,连视野都模糊半瞬。可紧接著,上方那种越来越压人的共振感,竟真的骤然断了。
不是消失,而是像被一刀切开。
上面归上面,下面归下面。
邹衡胸口那片本来正要彻底亮成一团的青灰光,忽然也跟著乱了。他眼里终於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惊恐:“不————不可能————”
“你们用旧门的缓衝层做副锚,就该想到它也能被反拿来切。”罗文声音很冷。
邹衡还想再说什么,罗文已经一步踏到他面前,抬手扣住他胸口那枚半埋著的印匙,五指一转。
这一下像把刀在伤口里硬拧了一圈。
邹衡当场惨叫,胸口那片青灰共振纹也被强行拧偏。
“沈照霜!”罗文喝。
沈照霜根本不问,反手一刀就横了过来。
这一刀依旧没斩邹衡人,而是精准斩在印匙外露那一截与血肉相卡的边缘。
咔!
印匙断了。
几乎同时,阮承礼最后一层封底脉终於压上,林既白掌下那具尸体胸口导流板也“啪”地一声从中裂开。两处副锚同时失效,邹衡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一样瘫了下去,胸前那片共振纹路迅速暗灭。
石室上方的震动,也终於缓下来一点。
可眾人还没来得及真正鬆气,头顶忽然传来一声更沉的裂响。
罗文抬头,脸色微变:“上面那块东西,开始自己挣链了。”
“什么叫自己挣链?”沈照霜问。
“就是它不想等人餵了。”罗文一边飞快收回那支银白短棒,一边道,“现在副锚断了,它反而会本能往最近的主脉或活体群靠。我们得立刻回上层。”
“邹衡呢?”林既白问。
罗文低头看了这人一眼。
邹衡还活著,但活得很差。印匙断开后,他体內那点共振余波还在乱窜,瞳孔已经开始散。可这人竟还撑著最后一点意识,死死看著眾人,嘴角还在颤。
“————你们以为————断了就结束?”
“它醒过一次————就会一直想醒————”
罗文弯下腰,把他后半句没说完的话截住:“那也是后话。你先活到能把知道的全吐出来再说。”
说完,他从检测盒边缘拨出一枚最简单的固定片,直接拍在邹衡颈侧。
邹衡闷哼一声,彻底昏了过去。
“带不带?”沈照霜问。
“带。”罗文道,“这人脑子里还剩很多东西。”
裴照庭已先一步把昏死的邹衡拎起,动作乾脆得近乎冷漠。显然到此时此刻,他已经不会再给这个执印司副使留半分情面。
几人迅速回撤。
可从下层石室往上再回实验场时,局势已和刚才完全不同。
半空那块半活核心外层原本还算稳的十几道链印,此刻竟已有三道彻底崩开。它不再只是静静悬著,而是在极小范围內缓慢转动。每转过一点,下方裂谷底部就会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应答般震动。
更糟的是,实验场四周那些被人临时搭起来的导流架、校准盘和支撑槽,此刻也像被一起唤醒了。它们不再是工具,而成了这块半活核心顺手可借的“枝”。
沈照霜一看到,头皮都炸了一下:“这怎么比刚才还活?”
“因为我们把人造副锚都断了。”罗文盯著那块东西,“现在它只能自己找路,反而更急。”
阮承礼下意识道:“那是不是可以趁它急,直接毁了?”
“可以试,但得先拆掉它周边那些搭出来的枝。”罗文道,“不然一炸,它会顺著那些导流架和你们旧封印一起四散。”
裴照庭看著头顶那块正在缓慢转动的东西,第一次问得很直接:“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罗文抬眼,飞快扫了一圈整个实验场的结构:“三件事。第一,阮承礼,把西侧三组还亮著的旧脉口先封住,不求漂亮,只求堵死。第二,林既白,把东侧那两根撑著上层导流环的石柱斩断,但別碰环本身。第三,”
他看向裴照庭和沈照霜:“你们两个,跟我拆链。”
“怎么拆?”沈照霜握紧刀。
“不是硬砍。”罗文道,“它外面剩下那十来道链印里,有六道是假的束缚,实际上在帮它稳活性。我们得先挑出真的,再把假的切掉。”
沈照霜听得头都疼:“你能不能每次都说得再简单点?”
“简单点就是:看我指哪儿,你砍哪儿。
“这还差不多。”
裴照庭已经抬起掌门印:“开始。”
接下来的十数息,几乎没一个动作是多余的。
阮承礼掠到西侧,双手接连压下,把三组已开始被半活核心试图借道的旧脉口硬生生封暗;林既白则在东侧一剑接一剑,斩得不是导流环,而是支撑它借力的两根石柱。石柱一断,半空那块东西立刻往下一沉半寸,像失了半边托架。
也就是这一沉,让外层剩余链印的受力顺序全变了。
“左上第三道,假。”罗文喝。
沈照霜刀锋立起,一刀横过。那道链印被斩断的瞬间,果然没有反噬,反而让核心外层那层不自然的稳態抖了一下。
“右下斜掛那道,假。”
“中间偏后那道,假。”
沈照霜一刀接一刀,砍得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准。裴照庭则用掌门印不断稳住真正那几道旧时代束缚,让它们別在混乱里一併断掉。
可这块半活核心显然也不是被动等拆。
链印每少一道,它表面那层暗银流光就更亮一分。到第四道假链被切开时,实验场正下方的裂谷底部忽然传来一声像极远处回雷的闷响。紧接著,一缕更细、更深的银线竟从裂谷深处往上探,像某种藏在更下面的“根”,试图重新接住它。
罗文脸色一沉:“果然有下锚。”
沈照霜边砍边咬牙:“不是说不深?”
“不深,但够烦。”
“现在怎么办?”
“先切上面,下面来不及管。”
话音未落,那缕从下方探上来的深银线已经攀到核心底部,刚想搭上,裴照庭忽然抬手,一枚掌门印影直接压在两者之间。青光与深银一撞,整片空间都嗡了一下。裴照庭脸色当场白了一分,却硬是没让那根“线”搭实。
“快。”他只说了一个字。
罗文看他一眼,没浪费这一瞬:“最后两道。照霜,顶上横链;我亲自取中心锁。”
沈照霜一刀劈开顶上最后一道假横链的同时,罗文整个人已借著旁侧半塌支架一步掠上去,几乎贴到那块半活核心正前。
近距离看,它表面那些裂纹里像真有无数细小的眼在睁闭。
而最中央,果然嵌著一枚不属於本地旧封印体系的“锁”。
那不是锁扣,而是一块只有巴掌大的异质导流片,被人强行打进核心裂面,用来稳定它的“半活化”状態。只要这东西还在,这块核心就一直会卡在最危险、最能试、又最难彻底死掉的那个区间。
“原来是你。”罗文低声道。
他抬手,没有用夹针,而是直接把那支刚刚收回的银白短棒倒转,拿底端最薄的一面沿著导流片边缘猛地一插。
这一插並不深,却极巧地卡进了导流片和核心本体之间那一点最脆弱的错位缝。
下一秒,罗文手腕一拧。
咔。
非常轻的一声。
那块异质导流片,被他硬生生翘出来半寸。
核心当场狂震。
“下来!”沈照霜脸色都变了。
罗文却没立刻退,而是反手把另一枚一直没捨得用的封流夹卡进那半寸缝里,然后整个人向后猛撤。
也就在他撤开的同一刻,那块半活核心像终於受不了这种“半活不死”的状態,表面所有暗银流光骤然往里一缩。缩到极致后,轰然炸开一圈无声的衝击波。
不是普通爆炸。
更像一整团失去稳定的高活性场突然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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