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命昭唐 - 第411章 调整

    第411章 调整
    “据察，河东四镇，大疫大飢。士农工商畏战，都在逃逸，叛军屡杀不能禁，其乱已甚。”
    “叛军杀民啖尸，復失农时，到明天春天，都没饭吃。其粮已断。”
    “嵐石方向，丁会率军奔袭太原，叛军怎会不担忧？其胆已惧。”
    “还听说，李大郎密谋出奔阴山，而李亚子一派，意在死守太原代北。还有眾多將士，想著归国。其心已疑，不能成城。”
    李皇帝回身过来，在群臣面前走走停停，侃侃而谈：“这些情况，我军在汾、辽、
    嵐、代等处游奕皆有侦查。昨夜接到符存审回报。河东马步都总管李嗣源兵溃，与朱叔宗等出奔和顺县，已为接应。二人承表，也如此敘说。可见，叛军的確势蹙。”
    眾人都点点头，若有所思。
    自家情报系统和前线將领的报告、降將的亲笔供述一致，三层相互印证，无可辩驳。
    “和顺战况如何？”宋从容问道。
    “李落落引三万余军追来，与符存审相战一天，两军相持，今天应该还在打。”李皇帝一边说，一边拿出几份军报，递给將领们传阅。
    宋从容仔细看了看，拱手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李落落以眾击寡，四战不能胜，这样看来，其部不足为惧，今天即使还在打，除非符帅浪战，不知兵，否则也只是徒伤军卒而已。臣看符帅在请援，是否派出生力军，昼夜以进，將李落落一举歼灭在太原府东境！”
    萧秀也建议：“河东兵马，就那么些，潞州就有三万，这些人马，应该是叛军最后的机动野战力量了。若將其覆灭在外，四镇得平矣。”
    王子美却摇头：“正因如此，晋军绝不会给这个机会。李落落此行，应是打著打退符帅，再去解围他处的算盘。求而不得，只会一走了之。派军决战，一定会扑空。”
    “我也这么想。”圣人席地而坐，摊开地图，让將领们都围过来：“潞州相持至此，也尝试了几次，实在拿李嗣昭无可奈何。我也使贤妃写了信，没回音。我打算明日就去太原。率五万军循太平驛，鼓腰岭，石会关，太谷一线而至。並督促在阴地关雀鼠谷道上的护国军，沿平遥，祁县，与我会师城下。嵐石之军，號令过去，再徵调两万人到太原。”
    “诚然，太原比潞州还要难缠，但不一定就非要打下！”
    “太原以东是嵐州，石州，北接忻州，南面是汾州，沁州，辽州。现在晋军日益虚弱，军府治理土崩瓦解，我大可先夺取这屏障六州和太原府巡属各县，囊括土地，分兵占领，实施统治。”
    “君等请看。”圣人手抚地图，笑道：“这些州县都是相连的，对外也接壤，我军可以通过关中，河中，潞州，魏博，对其支持。不至於成为飞地。如就地统治太难，则尽徙其民於关中，河南。有何不可呢？”
    將领们交头接耳。
    这么干，行。
    但手段麻烦，也耽搁时间。
    並且，没有解决晋军主力的问题，会让战爭蔓延到明年，甚至后年。
    大多数人希望的，还是歼灭晋军主力，一战而定，也好早些回去歇息，筹谋他处。打征討忠武军起，大军行动至此，虽没多少恶战，但精神体力的疲惫，紧张，早就麻了。可是城难下，这么拖著，进不进得，退不退得，打又不敢蛮打，就乾瞪眼等著，不知要等到哪一天！
    嗡嗡声渐息，將领们没有反对。
    只有文部大臣们纷纷震惊，一脸痛苦。御史崔构苦著脸拜倒在地，语气急促：“方今乱世，招安的那些流民盗贼，良人杂种，忽降忽叛，野蛮变乱，早成了常事。前番所掠燕人数十万，在河阴桥闹事起义，推举首领，號称受苦久矣，要回幽州。几乎闹出一个葛荣六镇乱子来！安置当中，去洛阳的，作乱杀屯田官。在汴梁譁变，抢女人，烧杀逃逸。去汝州的，张口要老家同等份数的土地，殴河南尹卢光启————————十个移民，七个都在咒著圣君赶紧死，圣唐亡了拉倒！现在汴人初定，燕人未服，百部各司，忙得飞起，哪里还有精力，人手——————”
    武臣捉人，圣人板子一拍简单，却拿他们当牲口使唤！
    圣人笑笑，猛的一声大喝：“你急什么！我是怎么说的？別无他法，才迁。穿金戴银的人，这点静气没有，圣唐要如何倚仗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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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构顿时垂首行礼。
    圣人缓缓扫了这些隨行大臣们一眼，轻鬆道：“朝廷的难处，安置移民的恼火，我怎会不知？现在只是做最坏打算而已。世事变化，到时候再看罢！出兵之事，可有异议？”
    听见他这个口气，各军將领，什么心思都拋到了九霄。既不寻求克潞州，太原，那这一路过去野战略地的容易，谁都知道。不趁机捞上一份，还盼著什么时候！
    当下就有数名將领抢步：“大圣，微臣愿先！”
    “这样大军行动，太慢，前头丁会在太原城下恐怕盼著强援已经望干了眼！说不定现在李落落已经在回师路上！俺的意思是，俺领轻骑现在就走，能接应上丁帅，一起突城便罢，不能，就扫清前途，探明视线，拿下一块依託地盘来！大圣领著大队和辐重跟来，直娘贼的，俺们就对著太原硬干一场又何妨？”
    “动手动手！”
    “军心可用。”李皇帝笑笑，猛地一伸手，就有中郎將把休养中的闪电狼牵了过来。
    他跨上马，扬手道：“李政阳，刘仙缘，张延寿，忽索月，乞顏术，王恕，我给你们五千豹子军，从元成军，兴平军，驍雄军，夺命军，再各抽一千马步军，龙捷军重骑也全部给你们，立刻就走！到了太原，丁会若还在打，就听丁会號令。如丁会已经兵败，就为我占地立足，就算碰到李落落回师，也绝不能让晋军在太原安稳立足，轻鬆进城————————
    去，这件大事，交给你们了！”
    被点到的六人都单膝跪下：“臣等领命！”
    李皇帝回头看了眼潞州，脸上凶狠：“武熊，任潞州都管，看护后路和李嗣昭，王彦章————”
    “臣在。”王彦章忙应答。
    “你去打沁州。若能克之，我一定重赏你。”
    “诺！”
    其他州县，到了太原南大门石会关，再说。
    “还有魏博成德，魏军好歹拿下了邢州，成德在干什么？还卡在承天军动弹不得么？
    子美，派人带上我的中郎將们，再去催一催！看他们能不能动！”
    简单指派完，他手一挥：“点兵，向北略地！”
    天復元年六月十四，王师半解围潞州。
    关防各处，往来的都是號令报马，將源源不断的前方消息和后方指挥，內外传递。
    而李落落所领大军，也在回镇太原。
    指示回防的命令，也正在前往辽州，汾州等处。
    太原城下，杀声震天。
    太极门一带，人头涌动。
    刘进思声嘶力竭，身先士卒的闯入。
    厚重的桥板被踏得震耳欲聋。
    一行七十余人的战马，就这样前后相连，直直撞上去，桥面不多的晋军顿时就被一扫而空，噗通噗通落水。护城河里还有尖桩，落下去就是一串惨叫。
    城头人头涌动，大臣將领，都在指著大喊：“来夺城了，关门，关门！”
    四五丈的厚重城门，却非说关就关的。
    那些先前看著李存勖出城，在太极门设下拒马和枪阵的二百晋军畏惧衝击动能，都挨挨挤挤的向后靠，直到退入门洞，才严阵以待，纷纷喊道：“拦住他们，杀他们回去！”
    七十余汴军，前面落马，后面的沿著空隙直奔枪阵，不管人马中了多少，都要以最后衝力，撞烂面前。密密麻麻的晋军涌过来，丛枪乱箭交相而来，带头的刘进思犹自挥舞著长矛，口中喷血，还在发出吼声！
    “太原城已破，太原城已破！”
    七十余汴军，只有十二骑踏进门洞。甬道当中，所有晋军都被撞飞，逼退。门板墙壁，全是人马碎肉。刘进思没死，而那坐骑，已经浑身马甲插满矛头，一头掀飞，保持著半跪姿势，低头战死在门洞出口。
    刀闪血溅，刘进思一跃而起，已经砍翻数名晋军，披头散髮的回首大喝：“折嗣伦何在？！快来援俺！”
    这衝锋固然效果斐然，使他已踏足太原城中！
    可若折嗣伦跟不上，就是毫无意义且愚蠢的自杀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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