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弱肉强食,胜者为王(求月票)
时间匆匆而逝。
对於草原上所发生的改变,整个九州之內,压根就无人在意。
或许是出於对九州势力的自信,又或许当真是铁木真所说的自傲,这一切都没有引起旁人的丝毫关注。
除了....顾氏!
不用的不说,当顾氏这种积累了整整千年的家族真正开始用尽所有集权之时,它的恐怖之处便完全的彰显了出来。
朝堂之上,暗流改道。
顾晏的谋划,第一步並非调兵遣將,而是“正名”与“站位”。
首先发难的是看似不起眼的“官缺”与“迁转”。
吏部文选司郎中突然“丁忧”,这个负责中低级官员銓选的关键位置,在陈康伯尚未反应过来之际,便被一位资歷足够、平日低调却与顾氏渊源极深的“清流”官员补上。
几乎同时,都察院一道关於“核验边镇军械钱粮”的例行奏请被迅速批准,数支由御史、户部、工部官员组成的巡查组名单悄然擬定,其中领队或关键成员,不乏顾氏门生或与顾清私交甚篤且务实敢言之人。
他们奔赴边镇,查帐验械,过程公开严谨,所发现的问题成为一道道措辞日益严厉的奏章,飞向內阁与御前。
这些行动,皆在章程之內,甚至打著“整肃吏治”、“清除积弊”的旗號,让汤思退等清流无从反对,陈康伯等务实派亦难以阻拦。
毕竟,谁能反对核查可能存在的贪墨与懈怠呢?
然而,正是通过这些“合规”操作,顾氏的影响力开始实质性地渗入官员升迁渠道与边镇监察体系。
这就是规矩的妙用。
当皇权有了束缚,当一切的爭斗都还停留在规矩之中。
顾氏这种家族就是有著能够扭转一切的力量!
尤其是顾氏学院!
起初,只是御史台零星的风闻奏事,提及草原部落衝突波及边民。
隨后,通政司收到的北地士绅、商贾陈情渐渐增多,內容从贸易受阻到村落受扰。
再然后,那几位被“安排”至边镇巡查的官员奏报抵达,用严谨的数据和亲眼所见的“边备鬆弛”、“军械朽坏”、“士气低迷”场景,为之前的传闻提供了“確凿”註脚。
这些信息並非一次性轰炸,而是细水长流,持续不断。
皇帝案头关於北疆的奏章比例悄然上升。
茶余饭后,官员们私下的交谈中,“北虏”、“铁木真”、“边事堪忧”等词汇出现频率越来越高。
一种微妙的焦虑感,开始在某些敏锐的朝臣心中滋生。
反对兴兵的声音依然强大,但“北疆或许並非绝对太平”的认知,已如种子般埋下。
顾清作为太傅,在公开场合反而愈发沉默稳重,不再直言征伐,而是更多强调“有备无患”、
“固本强边”。
他將朝堂上日渐增多的北疆忧虑,巧妙地引向对现有边防体系的检討,以及对“漕海总制司”过分依赖商税、可能忽视战略物资储备的隱忧。
这些议题,精准地戳中了不同派系的关注点。
而虞允文所属的“边务派”,內部开始出现分歧。
部分与顾氏有旧或真正担忧边防的將领、官员,对顾清“加强战备”的提议產生共鸣,与那些坚决反对任何形式军事冒险的同僚渐生嫌隙。
陈康伯的“实务派”也並非铁板一块。部分官员开始担忧,若北疆真有大变,漕运海贸这条命脉是否真能无忧?
顾氏暗中影响的舆论,適时渲染“商路可能因边患中断”的风险,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神经。
而汤思退的“清议”们,在“边民受苦”、“王化不行”的道德压力下,其纯粹反战的立场也遭遇內部质疑。
—这就是舆论所带来的力量。
顾氏学院本就是天下世人之最,如今隨著他们相继开口。
整个九州自然而然在短短时间之內便有了变动。
同样的,还有百姓。
皇帝不可信;
內阁不可信;
唯有顾氏可信。
这是他们最淳朴的信念,而这种信念在这种时候就会起到作用!
应天府,內阁。
“顾氏到底是要做什么!”
陈康伯表情凝重,看著在场的顾清,十分严肃的质问道:“当真是要不顾文忠侯昔年所政,再次掀起爭斗嘛?”
此话一出,整个內阁的氛围瞬间一变。
虞允文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茶杯边缘,汤思退捻著鬍鬚,眼神在顾清和陈康伯之间游移,试图捕捉更多信息,钱端礼则垂下眼帘,仿佛在研究自己袍服上的绣纹,耳朵却支棱著。
在场的都是老狐狸。
而且每一个人身后都有著不少的力量。
对於最近发生的种种变化,大家也都是心知肚明。
但他们仍是不会多说些什么。
顾氏的底蕴太恐怖了,如今这股浪潮只不过是才刚刚兴起,便已然是让他们察觉到了不少的压力,他们自是不敢多说些什么。
闻言,顾清亦是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陈相言重了。”
““掀起爭斗”四字,顾清愧不敢当,亦非我顾氏本心。”
他缓缓开口,並未选择逃避,而是干分严肃的说道:“陈相问我顾氏意欲何为————其实,清近日所为,所思,与在座诸公並无二致,皆是为这九州天下,为启寰盛世之长治久安。”
一边说著,顾清一边缓缓站了起来。
他也並未再继续解释下去。
常言说得好,道不同不相为谋,他说这么多就已经足够了。
在眾人注视的目光之下,顾清就这样走出了內阁值房。
而在场眾人的表情亦是愈发的冷冽。
局势陡然生变。
来自北疆的舆论压力彻底扑向了整个朝廷。
而隨之而来的便是諫言浪潮。
首当其衝的便是內阁首辅陈康伯。
无数士子们通过各种渠道,开始了对其的弹劾。
起先,是几位素以刚直敢言著称、出身地方书院的年轻御史,联名上疏,弹劾陈康伯“尸位素餐,怠於边备”。
奏疏中並未直接攻击其人格,而是巧妙地援引近期边镇巡查御史的诸多奏报,將“边备鬆弛”、“武库空虚”、“士气低迷”等现状。
与首辅“一味强调漕运商利,忽视武备整飭”的执政倾向联繫起来,指责其“重商轻武,有亏辅弼之责”。
这一奏疏如同信號,瞬间点燃了早已被顾氏舆论机器预热多时的乾柴。
国子监中,几位颇有声望的博士公开讲学,论及“盛世危言”,直指当政者若只知守成享利,不懂居安思危,便是辜负先贤开创基业。
各地州府,尤其是北疆沿线及顾氏学院影响力深厚的区域,士绅学子联名上书、投递揭帖之举悄然增多,內容大同小异,皆是忧心边事。
批评中枢应对迟缓,隱隱將矛头指向以陈康伯为首的“保守”势力。
更致命的一击来自“实务派”內部。
几位掌管部分仓储、工坊的官员,或是家族生意与北地商路关联紧密的朝臣,在“边患可能导致商路断绝、物资供应紧张”的恐慌情绪蔓延下,態度开始动摇。
他们或在私下议论,或在非正式场合向同僚透露忧虑,质疑陈康伯“过於保守”的策略是否真的能保障现有利益不受衝击。
这种来自“自己人”的疑虑和离心倾向,比外界的攻击更让陈康伯感到孤立和压力。
而隨之而来的,便是其余几人。
乃至天子!
甚至都不用顾氏刻意的去宣扬什么,只是引起了这个苗头来,他所引爆的力量就足矣让所有人感受到了压力。
当然,这些人自然是想过要还手。
可他们又能如何?
针对顾氏?
他们不敢!
顾氏是有著保护罩的。
从始至终,始终都是如此。
尤其是在五代摄政一统天下,顾暉承业公审皇帝之后,这种保护伞便已经直接达到了巔峰!
这就已经是顾氏不败的保护伞了。
他们又有什么办法?
当然,虽说如此但这些人也註定不会放弃。
而顾清也真的没想要这些人的性命,毕竟这也只是理念不同罢了,若是当真要做到如此无情,只是对后世做出影响罢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一当內部与外部的压力同时到来之时。
內阁的这批人,终是不得不选择退去。
整个內阁都迎来了大换血。
没错,铁木真动兵了!
这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同样也彻底让这些人不得不接受了现实。
一征服!!!
一声声嘹亮的口號响彻整个北疆。
就於绍光七年,三月。
铁木真的大军终是打破了北疆的平静,先是率军劫持了所有前往北疆的商队,並且在毫无徵兆的情况之下,开启了自己的征服之旅。
消息传开,天下皆震!
而这些人所有的推辞在现实面前亦是瞬间破碎,世人与百姓乃至各地商队的抗议之音直达天听。
无论是內阁的这批人也好,亦或是天子也罢。
在面临这滚滚而来的大势面前,都不得不做出选择。
內阁首府陈康伯请辞;
次府请辞;
甚至就连与皇帝关联最近的阁臣亦是被罢免。
而所有的声音在这时候都提到了顾氏,提到了顾清,將顾清提到了明面之上。
绍光七年,暮春。
应天府,皇城,大庆殿。
殿外,白玉阶下,百官缄默肃立。
“北虏猖獗,边关告急。”
“陈康伯、虞允文等辅弼失当,朕已准其归养。”
“然国事不可一日无相,军政不可一日无纲。”
“太傅顾清,世受国恩,克绍箕裘,忠勤体国,明见万里,值此危难之际,朕委以重任,特总领內阁,掌枢机军国重事。”
皇帝的圣旨传遍了整个天下。
同时,也让所有人都清楚的意识到了这代表了什么。
太傅兼令內阁,这无异於摄政!
隨著顾氏全力出手,短短数月时间之內,整个大宋的中枢便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当然,这还不算完!
顾清虽以总领內阁兼太傅亦领御史台。
但既要统一所有的力量,那便不是他一个人可以做好的,自是要再组內阁,更新换代。
而且还有一个最关键的事情要做。
—那便是整军备战!
消息传开,天下皆震!...
北疆,斡难河畔,金顶大帐。
成吉思汗铁木真,盘坐在他的狼皮大椅上,手中把玩著一柄镶嵌著红宝石的匕首。
大帐內,刚从南边潜回的“商队”头领,也是他最信任的探子之一,正匍匐在地,用急促而清晰的声音,匯报著南朝巨变。
一陈康伯罢相,虞允文去职,整个內阁天翻地覆,那个他们谈论过多次的“顾氏”家主顾清,登上了权力巔峰,总揽朝政,並已发布措辞激烈的北伐詔书,正调集举国之兵,意欲北征。
帐中,除了几个核心的“那可儿”,还有几位新近归附、心思各异的部落首领。
消息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激起了压抑的骚动。
博尔朮眉头紧锁,粗獷的脸上罕见地露出凝重:“大汗,顾清————此人不同。”
“他不仅是南朝太傅,更是那个“顾氏”的家主。”
“顾氏在南朝,甚至在我们草原都有太多传说。”
“他们家的学堂、商路、水师,还有那些神出鬼没的探子————如今他大权独揽,恐怕————”
一位来自克烈部残余、对铁木真又恨又怕、勉强依附的老首领,忍不住嘶声道:“成吉思汗,顾家————那是能跟长生天对话的家族!”
“他们的先祖顾琛,在草原最古老的歌谣里,是能让河流改道、让风雪避让的智慧之鹰”!”
“顾暉更是————更是连他们自己的皇帝都敢审问、砍头的狠角色!”
“如今他的子孙掌权,是要来报仇了!”
“我们抢了他们的商队,占了他们的牧场————他们一定会像狼群一样扑过来!”
“是啊,大汗,”另一位较年轻的部落首领,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南朝这次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那些官儿吵来吵去,现在顾家上台,摆明了要打到底。”
帐內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顾氏这个名字,对於这些生长在马背上的勇士而言,確实带有一种不同於南朝其他官僚的、近乎神秘的威慑力。
那是数百年渗透带来的无形压力,是传说与现实的交织。
就连速不台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猛將,也抿紧了嘴唇,握住了刀柄。
就在这低语与不安瀰漫之时,铁木真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如同夜梟般的笑声。
“呵。”
这笑声打断了所有的议论。
他缓缓抬起眼,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扫过帐內每一张脸。
他没有愤怒,没有轻蔑,反而————有一种近乎灼热的光芒在眼底跳跃。
“顾氏?顾清?”他重复著这两个名字,语气平淡,却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很好,他终於站到前面来了。”
“躲在后面洞才让人不耐。”
“现在,他肯站出来,拿起刀,这很好。”
他站起身,走到大帐中央悬掛的那幅巨大的羊皮地图前,背对眾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帐外的风声。
“你们在怕什么?”
“怕他们的学堂教出来的之乎者也?”
“怕他们的商船运来的綾罗绸缎?”
“还是怕他们祖先那些被牧民传唱久了、添油加醋变成神话的故事?”他转过身,目光如电,“博尔朮,你告诉我,当我们的马蹄踏碎他们的城池,当我们的弓箭射穿他们的鎧甲,当我们的弯刀架在他们那些读书人、商人的脖子上时,他们的学堂、商路、传说,能救他们的命吗?”
博尔朮胸膛一挺,沉声道:“不能,大汗!”
“那么,”铁木真的目光扫过那位克烈部老首领,“你口中的智慧之鹰”顾琛,他能让死去的牛羊復活,能让倒下的战士重生吗?”
老首领脸色一白,訥訥不能言。
铁木真不再看他,而是面向所有將领,声音陡然提升,带著金属般的鏗鏘:“南朝换了一个主人,一个他们认为很厉害的主人。”
“他们集结大军,发出战书,以为这样就能嚇退草原的雄鹰?”
“不!这只会让我更兴奋!”
他猛地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南方的疆域:“长生天把最丰美的草场赐给了我们,也把最怯懦的猎物摆在了我们面前!”
“他们躲在城墙后面,靠著祖宗留下的规矩和书本,以为那就是力量。”
“现在,他们选出了一个自以为能代表所有规矩和书本的人,要来教训我们这些不懂规矩”的草原人?”
他放下手臂,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狂野的弧度:“这是最好的机会!”
“击败一个懦弱的皇帝算什么?”
“击败一个爭吵不休的朝廷算什么?”
“要打败,就要打败他们心目中最后的支柱,打碎他们传承万世的幻梦!”
“顾氏不是他们的守护神吗?”
“不是他们相信的希望吗?”
“那我铁木真,就要亲手把这个神”拉下马来,踩在脚下!”
“让所有南朝人看看,他们信奉千年的东西,在我们的铁蹄和弯刀面前,是多么不堪一击!”
他这番话,如同烈酒灌入喉肠,瞬间点燃了帐內原本有些不安的將领们的热血。
速不台第一个低吼出声,眼中战意熊熊。
木华黎重重点头。连那些心有疑虑的归附首领,也被这冲天的豪气和必胜的信念所感染,暂时压下了恐惧。
铁木真走回狼皮椅,重新坐下,恢復了之前的平静,但眼中的火焰未曾熄灭。
“至於你们说的那些顾氏先祖的能耐————”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奇异的、近乎欣赏的神色,“他们中,倒確实有个人说过一句实在话。”
帐內眾人一愣。
铁木真缓缓道,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很多年前,那个叫顾琛的,说过尊严,只在利刃之下;真理,仅存於箭矢射程之內”。”
他甚至连顾琛於草原之中的神號都未曾提起,就这样直接说出了他的名字,表情亦是没有丝毫变化!
“这句话,说的对。”他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刀刃,“现在,我们有利刃,也有能射到他们心臟的弓箭。”
“那么,接下来该拥有尊严和真理的,就该是我们了。”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骤然转冷,不带一丝温度,“加速集结各部兵马。”
“南朝想在秋天来?”
“我们不必等。”
“让我们的马蹄,在这个夏天,就踏进他们的边境。”
“我要在顾清把他的大军完全调集起来之前,就先砍掉他伸出来的爪子。”
“让这位南朝新的守护神”好好看清楚”
他手中的匕首,猛地扎进面前坚实的木案,直没至柄!
“他的规矩,他的书本,他的千年荣耀,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什么都不是。”
“草原的法则,才是永恆的法则99
“弱肉强食,胜者为王。”
“而这片大地,最终只会记住一个声音,那就是胜利者的吼声。”
(ps:跪求月票,求兄弟们多多支持一下,鱼万分的感谢!)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