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面面相觑。如果真是这样……
那天俩人抽烟时候讲的话如果被听到,对两人关系都不用猜,百分百实锤。
【我跟我爸说,我要跟你过一辈子,不是心血来潮不是一时兴起,七年前就这么想了……】
【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好。脑子呢大哥?你回家前我就告诉你不急在这一时,何况就算坦白,也得注意方式方法吧?难怪你哥骂你。】
【管不了那么多了。这么多年……我想明年带你回去……】
【谁说要跟你回去了?】
【怎么着?你都是我丁家的人了,还不去见公婆?】
“怎么办?”冯锡尧慌的不行,一把抓住丁勋的手腕,手指冰凉:“这种时候不能让我妈知道!绝对不能!”
“你先别慌,都是咱俩猜想的。”丁勋见不得他这样子自乱阵脚,沉声安抚:“就算真的是这样,你算算看这都过几天了?你爸当时没说,现在就更不会说,何况阿姨现在的情况,谁忍心刺激她?”
嘴唇哆嗦着,冯锡尧摸出根烟叼在嘴上,却是连着按了几次打火机都没点着。
“别怕。”丁勋伸手拿过打火机,细心的帮他点上烟:“等过了这段时间,我跟你一块儿面对叔叔的任何诘问。要是气狠了,让他打我,我皮糙肉厚的,耐打。”
*
夜里十一点多,从下午就一直辗转反侧怎么都不安生的老太太开始含混的嘟囔着喊疼。
冯锡尧弯着腰伸手摸了下冯妈的额头,一手的虚汗。
“我去问值班医生,打针杜冷丁镇痛。”冯爸抹把脸,转身踟蹰着出门。
过了没两分钟,值班医生和护士一块儿跟着冯爸来了病房。
简单问了几句情况,值班医生面有难色:“不是不能打杜冷丁,病人现在身体状况极其虚弱,药剂打下去,很可能会引发不好的反应。我建议还是吃两片药观察下,不行的话再考虑打杜冷丁。”
送走了医生,冯爸叹口气,拿过床头柜上的水杯,弯了腰温言哄劝:“喝点水吧,一会儿吃了药就不疼了。”
也不知道冯妈听进去没有,咬着牙关闭着眼睛,粗重的呼吸中夹杂着含混不清的哽咽:“疼……疼死了……”
冯锡尧急的红了眼,死死攥住妈妈的手,满是无助:“妈……”
一直到十二点多,原本折腾不安生的冯妈安静了下来。冯锡尧还没等松口气,就见自家爸爸弯了腰,一叠声的喊人:“小梅,小梅,你能听到就答应一声,小梅……”
足足过了一分钟,重新站起身来的冯爸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抹抹眼睛低声吩咐:“帮你妈换衣服吧。”
*
凌晨两点多,丁勋刚睡下没一会儿就被电话铃吵醒了。
“丁勋,我妈没了……”冯锡尧在哭,听的人心碎。
“好,我马上就来。”丁勋用肩膀夹着手机,飞快的起身穿衣物:“你别慌,也照看好叔叔,别让老爷子伤心过度再昏过去。”
丁勋到医院的时候,病房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了。冯爸那边来帮忙的朋友,冯锡尧小叔叔小婶婶,不大的单人病房看过去拥挤又压抑。
冯锡尧红着眼睛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双手抓着床沿,无助的垂着头。
是冯爸先看到了进门的丁勋。老爷子红着眼睛,跟自己的朋友小声交代了句什么,迎了上来。
那一刹那,丁勋有种荒谬的错觉——冯爸会不会一巴掌扇到他脸上。
没有。
冯爸拍了拍丁勋的肩头,叹了口气,就像往常一样。
“叔叔,节哀。”丁勋轻声安慰一句:“都安顿好了吗?有什么事儿您说话,我去办手续。”
冯爸摇摇头,一直强忍着的眼泪随着动作漫了出来。老爷子伸手捂了下眼睛:“我没事,你去劝劝锡尧……医院这会儿不给办,说等天亮再安排。”
半架着把人弄出门,还没等到空旷无人的楼梯间,冯锡尧就崩溃了。
男人弯着腰双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溢出,泣不成声:“我妈没了……”
一颗心都要被他哭碎了。丁勋深吸口气,跟着蹲下-身,声音沙哑:“阿姨这样走了,以后也不再受病痛的折磨了。”
“再也不疼了……”冯锡尧哽咽难言,一个大男人哭的像个孩子:“不遭罪了……”
*
在家布置灵堂,联系殡仪馆,协调出殡的车子,跟墓园那边对接,来吊唁宾客的安排,酒店的预定……
冯锡尧被这个巨大的打击弄的心力交瘁,一系列繁杂琐碎的身后事基本上全是丁勋带着齐乐明前前后后操办的。
一直忙了一个礼拜,冯妈的骨灰才在南山公墓入土为安。
家里少了女主人,到处看过去都是空落落的。
冯锡尧送走最后一位宾客,回了家开门就看到冯爸背对着自己站在窗口发呆。
“爸,”冯锡尧控制住情绪:“晚上想吃点什么?我去楼下超市买点菜。”
冯爸听着动静,略显迟钝的转过身。
不过几天的功夫,老爷子的鬓角全白了,原本总是挺直的脊背也些微佝偻着,疲态尽显。
“随便对付一口吧,不是还有中午饭店打包回来的菜嘛。”
“再炒两个。”冯锡尧不敢多想。他妈妈生活上特别细心,不管家里上顿剩菜多少,总会给父子俩多炒两道新鲜菜。这也养成了冯锡尧打小就不愿意打扫剩菜、去饭店不肯打包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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