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惹得阿什帕尔叹了口气:“果然你也察觉到了。其实这都不算什么,我最在意的是她面对人的态度。温塔拉好像从自己的亲生父母那里学到了不好的习惯,她——从来不把人当人看。”
“温塔拉的亲生父母?”
“她的亲生父母你也很熟悉。”阿什帕尔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德拉斯科夫妇,名为慈善家的人贩子。温塔拉从出生开始就比一般人更加情感淡薄一些,在他们的教育下更是变得极端了。比起人,在她眼里或许就算是一条小狗都比他们更有和自己平等对话的资格。”
莱欧斯利甚至没时间去赞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在听到温塔拉的身世时,眸子就猛地缩紧:“您是说德拉斯科夫妇是温塔拉的亲生父母?”
“很难想象吗?”阿什帕尔摸着下巴琢磨,“我记得他们长得很像吧?温塔拉的绿眼睛就是遗传德拉斯科夫人的。”
曾经的一些细微线索好像就此连贯起来了。
如果温塔拉是德拉斯科夫妇的亲生女儿的话,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们会对她这么好了,也完全可以解释为什么温塔拉会不愿意告诉他自己的过去。
他们之间隔的不是分别的这十年,而是身份。
温塔拉,是拐卖他的罪魁祸首的女儿;莱欧斯利,是杀死她父母的人。
像是看出了他的顾虑,阿什帕尔适时开口:“其实你不用担心这些,德拉斯科夫妇的教育成功到温塔拉甚至连他们都不放在心上。她并不在意自己的这对父母,哪怕抛开这一点不谈德拉斯科夫妇对她确实很好。”
“我听说他们最开始还担心自己做这一行会危及子女,特意把温塔拉交给了乡下乡下的祖母教养,在外也不承认她的身份,只说是养女。”
“到最后德拉斯科夫妇的生意出现了一点问题,为了安全起见他们还决定提前把温塔拉送走。然后,他们选中了我。”
“我是他们的旧识,还是一位居无定所的镀金旅团成员,根本不需要担心有人能够找到她。于是他们给了我很大一笔钱,让我照顾好他们的女儿。”
“虽然一开始嫌弃这个小姑娘有点麻烦,不过相处的时间久了之后我也开始把她当成亲生女儿看了。”
“我试着掰正过她的思想,但这么多年的结果也只是成功让她学会把身边的人当做空气而已。不过至少,在意识到别人的善意时,她并不介意做出回应,哪怕只有一点。”
一口气说完了这么一大串话,阿什帕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端着酒瓶子把剩下的半瓶酒都喝完了。
润完嗓子之后,他摸着下巴一边打量眼前的莱欧斯利,一边继续道:“所以我很奇怪你们究竟是怎么成为恋人的。难道童年的影响力真的有那么大?每次我问到她的过去的时候,除了那只名叫休塔的狗,出现次数最多的就是你了。”
作为唯一能让她记住的人,莱欧斯利堪称是温塔拉的白月光了。
阿什帕尔自认为想清楚了,点点头接着解释道:“所以你不用太在意,真的。温塔拉不愿意亲口告诉你过去的原因只是她用常理想了想,觉得你会介意她身上留着德拉斯科的血而已。她做不到亲口和你说出这件事,但是她觉得你有知道真相的权利。你看,她都不同意了你来找我问吗?”
莱欧斯利抿紧唇,表情怔然。
阿什帕尔笑了起来,只是眸里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情绪:“至于你,你会介意吗?”
“不会!”莱欧斯利斩钉截铁道。
出身并不代表什么,温塔拉并不需要为德拉斯科夫妇的所作所为偿债。
“你看,这不就对了嘛!”阿什帕尔的笑真情实意了些。
他拍了拍莱欧斯里的肩膀,道:“不过这话只跟我说可没有用,你必须要跟她说才行。”
莱欧斯利当然也明白。
他站了起来,郑重地同阿什帕尔道谢:“谢谢您能告诉我这些。”
“你以为我今晚为什么会和你说这么多,还不是想搞清楚你的想法。幸好你小子和我想的一样豁达,要不然的话我只能用自己的刀帮你想明白了。”阿什帕尔语气纯良,却怎么也挡不住话里的杀气。
他无论如何,也不希望温塔拉会在这段感情里受伤,不过现在看来,她的眼光不错。
阿什帕尔鼓舞道:“去吧,温塔拉还在等你呢。”
*
莱欧斯利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走的时候已经是睡觉的点了,当时背对着他躺下的温塔拉闭着眼睛、呼吸平缓,一副完全睡熟了的样子。
现在也是一样。
他有些怀疑阿什帕尔说的温塔拉还在等他到底是不是对的了,直到他躺下后听见了身边人越来越快、越来越重的心跳声。
温塔拉在紧张。
是因为不知道他最后做出了什么样的选择吗?
黑暗的房间里,只有几缕月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照在她的脸上,让莱欧斯利得以看清她几乎全然不变的神色,像是把所有的忐忑不安都藏进了胸膛,不露出半点破绽。
莱欧斯利很难想象温塔拉究竟是怎样做出陪着他的决定的,又或许她从来没有决定好,是他最开始不顾推阻留下他的。
想起两人在一起之前的事,莱欧斯利颇有些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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