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李晏持续示敌以弱大破伊阙关,名震天下的前夕
伊阙关,守将府,大厅内。
牛油烛火噼啪作响,映着牛辅那张有些不在意的脸上。
牛辅将董卓的亲笔命令扔在案上,令上写着的是“谨守关隘,勿轻出战”八个字。
并且,还有董卓专门派遣来的传令兵,专程告诉他不让他轻易出战。
打发走传令兵后。
牛辅扯了扯腰间的玉带,轻哼一声道:
“相国也太把那袁术当回事了。”
“不过三万兵马,领头的还是个只会欺软怕硬的袁家嫡子,值得相国亲笔所书?”
帐下将领张开连忙附和道:
“将军说得是!末将已派细作探得明白,伊阙关附近只有袁术带来的兖州军,而这兖州军大多半是新募不久的青壮,并没有那么强的兵力,虽然袁术军中有两个姓李的小子虽能打,可双拳难敌四手,咱们近两万西凉精锐,守这伊阙关雄关,便是再来三个袁术也攻不破啊,相国担心多虑了!”
“可不是嘛!”另一员将领拍着胸脯道:
“想那袁术在虎牢关前缩头缩脑,如今没了李昭撑腰,倒敢单独来闯咱们伊阙关,依末将看,他怕是想借报仇的名头,在诸侯面前装装样子罢了。”
牛辅被说得心头舒畅,端起酒樽一饮而尽,酒液顺着络腮胡淌下来也不在意,道:
“传令下去,关隘该守还得守,毕竟,相国吩咐了,每日多派两队哨骑去关前转转,看看那袁术究竟能耍什么样。”
牛辅虽嘴上轻视,却也不敢真违逆董卓的命令,只是这“谨守”二字,在他心里早已打了折扣。
……
五日时间转眼而过,虎牢关那边战火纷飞。
伊阙关前,连绵的营寨扎在旷野上,却不见半分临战的肃杀。
袁术在大帐里踱来踱去,锦靴底磨得毡毯起了毛边,袁术望着帐外懒洋洋晒着太阳的士兵,眉头拧成了疙瘩。
“都五天了!”
袁术猛地停下脚步,对着帐内诸将低声喝道:
“咱们就这么扎着营?攻也不攻,退也不退,传出去,岂不是让李昭、曹操、刘焉那帮人给笑掉大牙!”
李丰缩着脖子不敢吭声,张勋、桥蕤等将也是面面相觑,他们跟着袁术虽然不说很久,但是也有一段时间了,何曾见过袁术主动领兵攻坚?
当然,如今这局面,他们真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着实很尴尬。
“还有李晏不是说伊阙关守军会出城,我们击败对方,能够夺关吗?李晏呢?”袁术又冷哼一声道。
李丰忙上前,拱手道:“主公,李晏正在巡视军营,训练队伍!”
“让李晏来见本州牧!”袁术哼了一声道。
“诺!”
很快,李晏、李诚便到了。
袁术当即对李晏不悦问道:“李晏,你之前不是说,到了伊阙关后,有办法让那伊阙关守军出城作战吗?这一连五日,不仅没有出城,相反我大军一直未动。”
“虎牢关那边,诸侯猛攻,我们这边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本州牧脸皮都快丢完了啊!”
袁术颇为激动说道,一众诸将也是齐齐不满看向李晏、李诚。
不过,李晏、李诚兄弟二人神色却是平静。
李晏上前一步,拱手道:
“主公息怒,牛辅坚守不出,无非是忌惮我军势大,或是担心进攻不成,中了我军埋伏,心中仍有疑虑。”
顿了顿,李晏又话锋一转道:
“可若咱们真要强攻,伊阙关地势险要,我军怕是要伤亡惨重了。”
袁术听着李晏的话,顿时愈加焦躁了。
他烦恼的,忧愁的不就是这吗?
伊阙关、虎牢关皆是雄关,岂会是那么容易进攻的?
众多诸侯猛攻虎牢关呢。
总不能让他袁术一路诸侯三万大军猛攻伊阙关吧?
“那你说怎么办?”袁术烦躁地挥手,说道:“那也总不能一直耗着,本州牧听你的,脱离诸侯联军,来到这伊阙关下,总需要有个交代啊!!”
袁术说的都有些委屈了。
直到现在,脱离了联军,袁术才感觉局势艰难。
进攻伊阙关,伤亡惨重,那是他袁术不能够承受的。
但是,大话和牛皮都吹出去了,这个时候,若是一直没有作为,乃至按兵不动,也不进攻伊阙关,那真的丢人丢到了姥姥家去了!
李晏依旧沉稳,听着袁术那急不可耐而又焦躁的问话,拱手道:
“主公,我军到伊阙关下,五日未进攻,伊阙关中主将牛辅等定以为我军脱离联军来到伊阙关,只是装腔作势,对我军更加轻视。”
“接下来,我们倒是可以进一步示敌以弱,让牛辅彻底轻视我军!”
袁术听着李晏说他们到了五日未进攻,牛辅会认为他袁术脱离联军,是装腔作势,就感觉脸皮红了,当听到李晏说,还要进一步示敌以弱,顿时就惊怒了。
“还示敌以弱?”袁术愣了愣,随即惊怒看着李晏惊怒道:
“都这样了,我三万大军,还要向那牛辅进一步的示敌以弱?亏你想得出来!你是要把术的脸皮丢尽吗?”
大帐内,一众将领也是纷纷哗然。
李丰也是焦急,他是越来越看不懂自己这二弟了,忙对李晏喝声道:
“李晏说什么呢,还不闭嘴,向主公请罪!”
李丰虽是呵斥,却是在庇护李晏。
只不过,李晏面对袁术的惊怒,面对众将哗然以及兄长李丰的呵斥庇护,面色倒是并没有变化,对袁术拱手道:
“主公,末将斗胆问主公一句。既然主公以为,那牛辅本就已经轻视主公了,若是咱们接下来佯装攻城,但也只是做做样子,攻一下便撤,擂鼓却是擂的轰鸣,让他觉得咱们不过是做做样子给虎牢关的诸侯看,主公感觉牛辅会如何看我军?”
李晏并没有去平复袁术的怒火,反而又说出进一步激怒袁术的话来。
袁术怒火冲天,猛地拍案,咆哮道:“李晏,你好大的胆子,都这样了,还敢取笑本州牧,若是本州牧如此做了,怕是那牛辅笑点了大牙,笑本州牧外强中干,笑我袁家儿郎皆……皆是无能之辈,嗯?”
袁术本来怒而拍案,对李晏一阵狂喷,差点就要让人把李晏给叉出去,打上一顿出气,但是说着说着,袁术就突然有些反应了过来了。
袁术的怒喝卡在喉咙里,手指着李晏的手僵在半空。
帐内的喧嚣瞬间凝固,连烛火跳动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袁术盯着李晏那张波澜不惊的年轻坚毅脸庞,脑子里像有团乱麻突然被理出来了头绪。
牛辅本就瞧不上他,若是他真的继续摆出那副外强中干的模样,那西凉莽夫会怎么想?
“李晏你……你是说……”袁术的声音陡然降了八度,带着几分迟疑语气道:“让牛辅觉得……觉得本州牧就是来装样子的,以此骗他出关作战?”
李晏闻言,拱手道:
“正是!主公,这牛辅出身西凉,素来鄙夷关东士族,尤其瞧不上主公这般“四世三公”的家世,是他高攀不起,而又轻视的。”
“我军已经到了伊阙关下五天,五天都未曾进攻,接下来突然进攻,但是,他若见我军攻城时雷声大雨点小,定会认定主公是为了在诸侯面前争个名声,根本无心死战。”
说着,李晏抬眼看向袁术,眼眸中闪过一抹锋芒,道:“人一旦认定对手不堪一击,便会生出骄纵之心,届时,他或许会想,既然主公麾下军队疲软而无力,也只是来演戏,不如出关给主公教训,以此建功,毕竟主公在关东,在天下都是德高望重,是袁氏嫡子,是联军副盟主,此功,牛辅定不会错过!”
“牛辅乃是董卓女婿,与董卓关系甚近,但是,接下来,如胡轸、吕布等将立功,而其身为女婿,却寸功未立,怕是会令其心中不平衡!”
“因此,末将笃定,只要我军示敌以弱,牛辅定会引兵来攻,末将已经在大营后十里外找到了一处绝佳埋伏之地,布下了天罗地网,只待牛辅领军出城作战,末将再败一场,定可让那牛辅得意忘形,引到埋伏地点,介时,牛辅插翅难逃!”
袁术盯着李晏看了半晌,诸将的目光都落在李晏身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就连张勋、桥蕤、韩暹、李丰等将都感觉李晏这个策略确实精妙,他们设身处地,把自己当成牛辅。
怕是也会被李晏的策略给迷惑。
“好!”
袁术猛地一拍案几,看着李晏,道:“便依你之计,众将全权由你调遣,务必不能让本州牧失望!”
袁术这话出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赌上了全部身家。
袁术声音里带着几分豁出去的狠厉,道:“不就是装装样子吗?为了破关,这点脸面,本州牧丢得起!”
李晏也是舒了一口气,想要拿下伊阙关真不是那么容易,毕竟是雄关险要,关内又有雄兵。
“诺!主公放心,末将定倾尽全力!”
袁术闻言点了点头,看向李晏,还是多说了一句,说道:
“李晏,佯攻,由你领兵,但是记住,戏要演得真,既要让牛辅看出我军“无能”,又不能真折了锐气。”
李晏拱手,眼神坚定:“主公放心,末将省得。”
……
次日天刚蒙蒙亮,伊阙关前便响起了轰鸣的号角声与擂鼓声。
咚咚咚~
震天的擂鼓声,从袁军军营响彻。
伊阙关守军皆如临大敌,纷纷就位。
牛辅以及众将也是急忙穿戴好铠甲冲上城楼。
城楼之上,晨露未晞,牛辅按剑而立,目光如电扫过关下。
袁军阵中,鼓声擂得山响,震得关墙砖石都似在嗡鸣。
可冲锋在前的兵卒,却看得牛辅眉头直皱。
那是一群什么样的兵?
甲胄歪斜者有之,兵器锈蚀者有之,更有甚者,里面还有不少面黄肌瘦的老卒,扛着云梯走得踉踉跄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前排几个弓箭手张弓搭箭,箭矢射出却软绵绵的,连护城河都没越过,便“噗通”坠入水中。
“将军,这便是袁术的底气?”张开在旁嗤笑,声音里满是不屑道:“这般乌合之众,也敢来叩关?”
牛辅嘴角撇出一抹冷笑,未发一言。
关下,袁军的云梯总算搭到了墙根,几个老卒颤颤巍巍往上爬,刚爬了两丈高,被城上守军一矛戳中云梯,顿时吓得屁滚尿流,手一松便摔了下去,摔在地上哼哼唧唧。
就在此时。
“当!当!当!”
急促的金钲声突兀响起,穿透力极强,压过了鼓声。
正在攻城的袁军闻言,如蒙大赦,二话不说,扔下云梯,转身就往本阵跑,跑起来比攻城时快了数倍,连地上受伤的同伴都顾不上拖拽,活脱脱一群丧家之犬。
“哈哈哈!”城上守军爆发出哄堂大笑道:“这就跑了?爷们还没热身呢!”
“我看他们是来送云梯的!”
牛辅望着袁军溃逃的背影,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他原以为袁术再不堪,好歹能撑上半个时辰,没想到一轮攻势都没打完就撤了,这雷声大雨点小的做派,简直是在侮辱他。
当然,牛辅眼底深处还有一抹惊疑,疑惑袁术的兵真有那么弱?
他与袁术接触过,确实是眼高于顶的家伙。
“将军,这袁公路是真没料子了。”
张开凑过来,语气笃定道:“依末将看,他麾下怕是真没多少能战之兵,尽是些抓来的壮丁。”
牛辅冷哼一声,转身下了城楼说道:“传令各营,不必紧绷着了,轮流值守即可。”
……
接下来几日,伊阙关前成了袁军的“戏台”。
每日天刚亮,袁军大营必定擂鼓震天,号角声能传到十里开外,架势摆得十足。可冲出来的兵卒,一次比一次不堪。
第二日,攻城的竟是些连甲胄都凑不齐的少年兵,拿着锈迹斑斑的短刀,连关墙根都没摸到,被城上几轮箭雨吓得抱头鼠窜,金钲声一响,跑得比兔子还快,还丢了几十顶破头盔在阵前。
第三日,袁军更过分,干脆只派了百十来号人在关前百步外晃悠,气势口号倒是喊的震天响,但是城上守军刚探出头,他们就缩了回去,没等放箭,金钲声就响了,撤退时连军旗都被风吹倒了两面。
城上的嘲讽声一日比一日响亮。
“袁公路这是黔驴技穷了吧?”
“我家后院的老母鸡都比这些兵有血性!”
“依我看,他是想借着擂鼓的动静,掩饰撤军的打算!”
牛辅起初还每日上城观望,后来索性在府中饮酒作乐。
听亲卫回报袁军又一次“溃败”,牛辅将酒杯往案上一顿,放声大笑道:
“袁公路空有四世三公之名,麾下竟是这等废物,也敢来捋我伊阙关的虎须?”
牛辅眼中闪过一丝厉芒。
胡轸、吕布在虎牢关扛着诸侯联军数十万大军,唯独他这个女婿寸功未立,心中早已按捺不住。
袁术乃是联军副盟主,袁氏嫡子,若能将其擒获,献给相国,这份功劳足以压过吕布、胡轸之流!
“再等一日。”牛辅端起酒樽,一饮而尽,酒液顺着络腮胡淌下,眼神却愈发炽热,道:“明日若他再敢来,本将便亲自出关,教教他袁术怎么做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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