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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 云霄城中的红皇帝，好戏开场（求月票）
红铁龙重归深空、投身於白矮星的极限锤炼之际，霍尔登帝国的战爭机器也开始了轰鸣。
一座座悬空之城不再沉默。
这些立於万仞之上的钢铁巨构，在过去的时间里始终保持著一种压抑的安静。
这种安静让其他诸国產生了一种错觉。
仿佛，这个帝国正因深渊的压迫而艰难喘息，似乎只能勉强维持现状，再也无力对外施展它曾经让整个亚特兰为之战慄的影响。
但现在，这种错觉被击碎了。
霍尔登还是曾经的霍尔登。
底蕴之深厚，冠绝整个亚特兰大地。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它可以说是贝尔纳多第一强国。
当这头沉睡已久的巨兽终於睁开双眼，开始咆哮的时候，所有曾经轻视它的人都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判断。
密集的飞梭空艇开始出现在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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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炼金与魔法技艺结合的造物，银色装甲在日光下反射光斑，两侧的引擎喷吐出深蓝色的火焰尾跡，在天空中织成一张不断扩张的光网。
它们频繁穿梭於悬空城之间，往来如织。
引擎的轰鸣声从日出持续到日落，从未间断。
军港区的巨型船坞也缓缓升起，焊接的火花如瀑布般倾泻，昼夜不熄。
隨著时间的流逝，天空中出现了更多的阴影。
重型战爭堡垒围绕著悬空城，像是拱卫太阳的行星。
这些堡垒的体积虽不比巨城，却也宏伟至极，每一座都像是一座能够移动的小型城市，厚厚的装甲和能量护盾之下，搭载著能对传奇强者造成伤害的重装武器。
每一座堡垒的侧面，都镶嵌著霍尔登的军徽。
展翅的银色雄鹰，爪中握著星辰。
整个霍尔登帝国完全运转了起来，不断吞下钢铁与能量，不断吐出烈焰与武器。
这一幕，让所有智慧生命都意识到了一件事。
岁月静好的日子，或许就要结束了。
诸国绷紧了神经，整个亚特兰都在仰头望天。
明明霍尔登还没有对任何地面国家发出通告，空气中却已经多了一种沉甸甸的东西。
像是暴雨来临前空气湿度骤然升高，皮肤上还没有沾到雨滴，但已经能闻到大雨將至的气味。
然后，一则消息快速传遍整个亚特兰，传向其他大陆。
——攻打深渊。
霍尔登帝国正式发布了通告，通过符文广播、魔法信標、炼金通讯器等方式，將他们的意图和决心传递到每一个角落。
“霍尔登即將发动对深渊的全面反攻。”
“此战，毕其功於一役。”
“誓要斩断深渊伸向贝尔纳多的触鬚，永绝后患。”
“帝国欢迎任何种族、任何国度、任何愿意与深渊为敌的生命，与霍尔登並肩作战“”
。
“无论你是人类、矮人、精灵、兽人、巨人、巨龙，还是半身人或侏儒；无论你代表国家、冒险者、教团，还是以个人名义独自前来。”
“为这颗星球而战的队列中，都有你的位置。”
“反攻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你的勇气將被铭记，你的牺牲將被传颂，你的名字將与帝国的荣耀一起，刻於云霄之城的凯旋之门。”
”
“，一座座巨舰降落於地表，接纳愿意参战的人们。
这更让诸国意识到，霍尔登是要动真格了，即將与深渊殊死一搏。
绝大多数智慧生命都对霍尔登抱有怨言。
因它的高高在上，因它的目中无人，因它的狂妄自大。
这些怨言不是空穴来风。
霍尔登人在过去確实不把地面种族放在眼里，现在可能依然不怎么在乎。
但此刻，为了自己脚下的星球，为了剷除深渊的爪牙，还是有一部分人选择放下恩怨成见，登上霍尔登的巨舰。
然后，两年时间一晃而过。
新历七四八年，秋。
天穹在落日时分烧成了浩瀚壮丽的色彩。
晚霞从西侧的天际线向上翻涌，一层叠一层。
深红、橘黄、紫金、暗蓝，所有暖色和冷色在天空中交织，像是有人將云絮全部投进熔炉里锻烧，烧到极致之后又捞出来，铺在天幕上任其缓缓冷却。
钢铁的轮廓被暮色柔化了边缘。
霍尔登的悬空之城，就悬浮在这晚霞之中。
同时，伽罗斯也悬浮在云海之上，双翼半展，翼尖微微上翘，借著高空的气流保持著静止姿態。
他的竖瞳半眯著。
目光从天际线的这一端扫到那一端，一座座悬空城，以及在外围不断部署的军团，都被他尽收眼底。
“霍尔登的底蕴，远比神圣奥拉深厚。”
“也不奇怪，这个帝国存在已久，虽然因开发深渊而惹火上身，但以前的累积还在，相比之下，奥拉还是太年轻了，歷史只有短短数百年。”
伽罗斯在心底默默想道。
如果奥拉与霍尔登全面开战，在他与霍尔登不朽者都不参与的情况下，最终的贏家大概率是后者。
神圣奥拉诞生之前，这个帝国早就有著一统整个亚特兰的力量。
只是它对物质界不太重视，更希望在其他位面获得无限资源，而后作茧自缚。
就在这时。
一团温暖光焰垂落，在红铁龙身侧凝聚成人形。
诺西恩的身影从光芒中显现，站在半空中，双手负於身后，与伽罗斯一同望向正在集结的洪流。
红铁龙没有转移目光，问道：“霍尔登已经准备好了？”
诺西恩点了点头。
“在帝国不惜代价的资源倾注下，白金之星已经甦醒。”
他的声音清澈，潜藏著一丝激昂感，说道：“能够大规模传送战爭造物的法术阵列，已经完成构筑，所有参与战爭的军团都已进入待命状態。”
“一切都准备就绪，只差一声號令。”
红铁龙的竖瞳微微转动，望向诺西恩。
晚霞的光落在面甲上，在龙鳞上勾出冷硬的轮廓线。
他的表情沉稳如常，简短地说道：“我也准备好了。”
诺西恩微微侧首，声音肃穆：“那么，九天后，军团將全面开拔，白金之星会率先进入深渊，后续部队按照预定序列依次跟进。”
隨即，他微微抬起手，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在此之前，我想邀请你去一趟云霄之城。”
伽罗斯说道：“噢？邀请我去你们的中枢？”
悬空城有很多，但云霄之城只有一个。
它是霍尔登的中枢，王城，是整个帝国的核心。
正常情况下，没有任何国家会让一头危险的巨龙接近自己的心臟地带。
诺西恩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微笑。
“你的名字在亚特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但是，在我们霍尔登，真正见过你的人少之又少，在开战之前，让霍尔登的將士们亲眼看看，传说中的赤帝苍星究竟是怎样的存在，不是一件坏事。”
他顿了顿，然后再次开口：“另一方面，你也可以领略一下我们云上之城的风貌，如何？”
伽罗斯的目光从诺西恩脸上移开，投向远处最宏大的悬空之城。
云霄之城。
它的轮廓在夜色將至的时刻显得格外清晰。
每一道线条、每一圈环绕城池的符文环带，都在向这个世界展示著霍尔登的骄傲，但若是此战失败，它恐怕也存在不了多久了。
“可以。”
“我会即刻前往。”
伽罗斯说道。
诺西恩微微頷首：“那么，云霄之城见。”
话音落下，他身影一闪，化作一道细细的金线，划过暮色笼罩的天空，消失在最宏大的悬空城方向。
诺西恩离去后，伽罗斯没有立即跟上。
他收拢双翼，巨大的身形从高空中垂落，最终降落在了属於自己的龙庭上。
“什么样的分身形態，最適合这场战爭？”
红铁龙盘踞下来，目露思索之色。
这些年来，他除了对自己身躯的磨礪之外，技能方面也有所开发，没有停滯不前。
比如，他可以凝聚出不同异变形態的星我分身。
这很关键。
星我分身，是星我龙到达传奇后所能获得的最核心、也是最重要的技能。
甚至可以说，星我途径之后的技能，关乎分身的强度、分身的数量、分身与本体的协同......几乎全部都在围绕著星我分身进行完善和强化。
伽罗斯鲜少使用星我分身对敌。
但这不代表它不够强。
除了缺乏核心的进化特性之外，其他如不死生命等特性，和本体几乎没什么区別。
分身同样有著极其夸张的数值，在他远程的专注操纵下，可以发挥出非常彪悍的表现，不逊於任何一位不朽者。
星我分身可以继承他的一项异变形態。
只不过，它无法在远离伽罗斯后再进行异变，所以要在最开始决定最合適的形態。
“裂空，烬灭，超闪。”
“这三种异变形態，哪种能更好地发挥效果？”
伽罗斯心中沉思。
毫无疑问，超闪霸王形態的上限是最高的。
二次闪耀能让这具分身在最后发挥出最耀眼的光与热，燃尽一切黑暗污浊。
“很好，那我选择..
77
红铁龙睁开双目，浑身龙气开始如洪流般翻涌，凝聚出另一具巨龙形態。
宽大的吻部与胸腔，暗黑色带著熔岩般光纹的鳞，以及一道从喉咙直贯而下，抵达胸腔的火线脉络...
烬灭暗黑龙被一寸寸塑造出来，闭目立於伽罗斯对面。
伽罗斯最终决定使用烬灭形態的分身，而非超闪形態。
超闪形態太过於纯粹了。
除了劲大之外，一无所有，没有吐息，连一朵小火苗都喷不出来。
虽然劲是真的大，但还没大到能打穿深渊之前，仅有数值，在深渊这种特殊位面反而难以发挥。
裂空形態？
速度快，灵敏至极。
单论速度和机动性，没有任何一种形態能与之相比，但在不朽层次的战斗中，仅仅有速度还不够，分身也不必追求自保。
伽罗斯仔细想了想之后，还是觉得烬灭形態最合適。
它在远程破坏方面的强度，无需多言。
而且即便是近战，因为不畏能量伤害，可以拿捏著龙气弹猛砸，在近距离也能爆发出极其恐怖的破坏力。
“重点是，我不是核心。”
“这场战爭的主角是霍尔登，是白金之星。烬灭形態可以保持距离，更好的隨机应变，而且也能在关键时刻，给予最关键的打击。”
伽罗斯心想。
隨即，他望向面前的暗黑巨龙，微闭双目，精神集中了起来。
下一瞬，暗黑巨龙的双目寸寸睁开，露出恍若燃烧著炽焰的瞳孔，整个龙身上都散发著一种暴虐与毁灭的气息，令人不寒而慄。
“我想要烧点什么，用烈焰缔造盛大的毁灭。”
暗黑巨龙摇晃著脑袋，自言自语道，声音比本体更低沉，带著一种沙哑的质感。
由於伽罗斯本身能够適应，他的异变形態唯有初期在情绪方面对他產生了剧烈影响，后来这种影响就慢慢消失了。
但分身不同。
当它被赋予了烬灭形態的力量时，对毁灭的渴望也隨之填充了进去。
这时候，红铁龙也重新睁开了双目。
两头巨龙彼此对视，都能从对面的瞳孔中看到被倒映的自己。
伽罗斯此时的感觉很奇妙。
视野、感知、思想，仿佛一分为二了。
像是同时驾驭著两具身体，一个自己沉稳理智；另一个则非常想破坏点东西，而且將毁灭当做某种艺术”来追求。
这就是星我分身的缺点之一。
分身不具备任何独立思维，就是一个躯壳。
伽罗斯必须时时刻刻地分出精神，才能让分身活跃起来。
比如，他留在深空当锚点的分身，平时就和太空陨石一样，静静地悬浮著，完全不会思考，只有当本体需要传送过去时才会被激活。
这也是他为何没有在战斗的时候凝聚星我分身。
精神被分散，无法完全集中。
这种状態，有时候反而会让自己暴露更多破绽。
同时，想要让星我分身最大程度地发挥效果，他同样需要全神贯注，本体这边最好不要干其他事情，专心地远程操控。
这意味著，在这场深渊战爭中，他的本体將处於一种类似沉睡待机的状態。
“索罗格、萨曼莎、戈尔顿。”
“战爭在即，最近不要打搅我，我需要集中精神。”
伽罗斯通过心灵衔接，对血亲们交代道。
“我们等著你的好消息。”
对面很快就传来了回应。
血亲们知道伽罗斯要去做什么，自然不会干扰他。
隨即，红铁龙打量了分身几眼，目光从暗黑巨龙的头颅扫到尾尖，確认没有任何缺陷之后，他舒展双翼，钻回了自己位於龙庭之內的巢穴。
他盘踞下来，重新闭上眼睛。
与此同时。
本体闭眼的下一秒。
暗黑巨龙眼眶里亮起熠熠光芒，抬头望向云霄之城。
呼！
暗黑巨龙展开双翼，翼膜绷紧如两张覆天的船帆。
他冲天而起，庞大的身躯切开云层，朝著悬於云海之巔的巨城飞去。
越接近云霄之城，周围的空域就越发热闹。
飞梭空艇在天空中穿梭往返，引擎的尾焰在夜色下拖出一道道光弧，它们队列密集，有条不紊，围绕著云霄之城，像是拱卫太阳的诸多行星。
直至，暗黑巨龙出现在视野中。
短暂的凝滯。
然后，本应该发出警告、本应该上前拦截的飞梭空艇，都开始闪避，向两侧拉开距离，在天空中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他们显然已经接到了指令。
暗黑巨龙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排森然的齿列。
他稍稍收拢双翼，加快速度，如同一颗黑色的流星，划入云霄之城的空域。
穿过外围的防护罩，这座城池的全貌，终於展现在他眼前。
近距离下，云霄之城比从远处看到的更为宏大。
它的基座是一整块经过法术巩固的巨型浮空平台，平台之上，是一座容纳无数人口的超级都市。
外围没有城墙，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空港船坞。
船坞之间的高塔则维持著遮蔽高空流风的护盾，同样也能隔绝攻击。
內侧，建筑层层叠叠地向中心攀升，宛如一座阶梯状的山峰，每一层之间都有宽阔的阶梯和悬空走廊相连，飞梭和步行者各行其道，井然有序。
最顶端，一座如同白金巨剑般的建筑巍然佇立。
霍尔登的王庭。
它在夜色下泛著冷冽的白金色光泽，每一道线条都利落无比，底部是宽阔的平台和殿宇群，剑身则直刺天际。
不过，真正让伽罗斯感到意外的，不是这些建筑的宏伟。
反而是它內部的气氛。
他原以为会看到一片阴云笼罩的景象。
毕竟战爭在即，任何理智的生命都应该感到紧张和不安。
但当他真正进入云霄之城上空时，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街道上人群汹涌，人们在夜色下悠閒地踱步，城区的每一个角落都在照常运转，仿佛即將到来的不是一场生死存亡的战爭。
这就是霍尔登人对这场战爭的態度。
他们不觉得自己会输。
他们的骄傲不是掛在嘴边的口號，已经融入了骨髓。
他们真的相信帝国必胜，相信霍尔登的旗帜会插在深渊领主的尸体上。
这种自信，让伽罗斯觉得有趣。
不过，这不关他的事。
他是来看戏的，顺便在合適的时机出手，確保这场战爭的结果符合他的利益。
同时，人们注意到了这头暗黑巨龙。
“哇塞，是神圣奥拉的赤帝苍星，他真的来了！”
一个半大的少年骑在父亲的肩膀上，指著天空大喊。
“如此威严伟岸啊，不愧是贝尔纳多第一龙，能如彗星般崛起，建立龙之帝国的存在。”父亲也讚嘆说道。
“我想摸一摸他的龙鳞，虽然看上去很烫，但真的好壮美。”
一个年轻的女孩靠在桥栏杆上，双手托腮，她身边的同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她的想法简直是疯了。
“6
“”
人群中发出各类惊嘆的声音。
惊奇的，讚嘆的，敬畏的........但唯独没有恐惧。
哪怕是被巨龙双翼的阴影覆盖，霍尔登子民们也並无恐惧。
他们早就知道了。
赤帝苍星，红色皇帝，神圣奥拉的缔造者，亚特兰最强大的巨龙，他將与霍尔登並肩作战。
这件事在霍尔登引起了不小的討论。
但无论持何种看法，霍尔登人都对这位红皇帝保持著一定的敬意。
神圣奥拉对霍尔登的地位產生了威胁。
这是不爭的事实。
但是，这个帝国的人们没有因此而恶意揣测和敌视红皇帝。
恰恰相反，因他的强大与威严，霍尔登人反而对他有所敬意，认为他是一位值得尊重的对手。
霍尔登人欣赏力量，尊敬强者。
即使这个强者是他们的竞爭对手，即使在某些方面压了他们一头，他们也不会因此而心生怨恨。
在他们看来，被一个强大的对手挑战，比被一群弱者围绕更有意义。
现在，这位强大的对手选择与他们一起作战，更是令霍尔登人们感到惊喜。
暗黑巨龙听到了人们的欢呼，也感受到了他们热切的注视。
他很满意。
於是，巨龙在城市上空缓缓盘旋，恣意地展示著自己庞大的身躯。
他甚至放慢了飞行的速度，压低高度，让双翼完全展开，翼展遮天蔽日，在地面上投下了一道绵延数百米的巨大暗影，让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他的存在。
伽罗斯的目的也很简单。
一让地面上的小爬虫们，有更多时间为他壮美的身躯而痴迷。
这种状態的他，喜欢这种感觉。
同时，巨龙垂下双目。
燃烧般的竖瞳，扫过下方密集的建筑群。
高耸的大楼、层叠的悬空甲板、错综复杂的空中走廊、来往不断的飞梭，这些造物映入眼帘，带著特殊的风格，与奥拉截然不同。
很快，暗黑巨龙飞掠到了城市最顶端。
白金巨剑般的建筑耸立在眼前，像是插在云霄之城的最中心，周围没有其他建筑能与之並肩，所有殿宇和高楼都只能匍匐在它的脚下。
霍尔登的王庭。
暗黑巨龙放慢速度，在剑柄位置的宽阔平台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暗夜之星站在那里，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他穿著一身深色的便服，没有任何装饰，看起来依然像一个刚从街头走来的普通人。
等巨龙靠近，暗星抬起头，平庸普通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我们帝国的晨曦与皇帝，正在对白金之星进行最后的校对，容不得半点差错。”
“他们暂时抽不出身。”
暗夜之星说道：“你如果想去什么地方转转，请隨意，只是儘量不要引起太大的骚乱，不要造成伤亡与破坏即可，云霄之城的居民已经知道你要来。”
他的表情很平静，语气也很自然。
之前深夜私会伽罗斯又被拒绝的事，全然没有提及，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密谈从未存在过一样。
暗黑巨龙微微低下头颅，视线落在面前这个不起眼的人类身上。
他咧了咧嘴，露出几颗粗壮的獠牙。
“云霄之城，確实宏大壮丽。”
“不过啊，暗星，你有没有想过，当它从云端坠落、在地面上绽放盛大烈焰时，会是什么景象？”
巨龙问道。
暗夜之星的眉梢微微下压，而后恢復如常。
他说道：“请不要开这种玩笑，云霄之城是霍尔登歷代王都，无数人生活於此。”
暗黑巨龙盯著他看了几秒，低沉一笑。
“是的，我只是开一个小小的玩笑。”
“不必紧张，暗星。”
“毕竟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你知道我的，我偶尔会有这种不恰当的幽默感。”
他很隨意地说道，语气轻鬆。
闻言，暗夜之星却是微微皱眉，周身的阴影扭曲了一下。
他发现，眼前这个身披暗黑龙鳞的赤帝苍星，与他之前在湖面上见到的那位完全不同。
而眼前这位，更张扬，更狂暴，言语间带著一种不加掩饰的破坏欲，而且毫不顾忌当下场面。
分身的性格不同？
还是说，这才是他压抑在心底的另一面？
暗夜之星没有多想，只是微微点头。
“既然如此，请自便。”
“云霄之城不会对盟友设防。”
说完，他的身影开始变淡，融入夜色。
暗黑巨龙目送他离去，鼻腔里喷出两道灼热的气流。
暗星的反应让他觉得有趣。
这一次，他將双翼完全展开。
翼展遮天蔽日，在地面上投下了一片巨大的暗影。
他飞得很低，让阴影依次覆盖过城池的每一个角落，扫过之处，人们抬头仰望，发出阵阵惊呼，而他偶尔也会给予回应。
这头巨龙明明是第一次来，却非常不客气，仿佛完全適应了这里。
他的姿態，更恍若是在巡阅自己的领地。
同时，伽罗斯也在想，如果这场战爭结束后，霍尔登的不朽者都死在了深渊里，也许他真可以把这座城据为己有。
当然，这只是想想而已。
但他的脑子里確实在盘算著各种可能性。
时间在流风浮云之上流逝著，一天天眨眼而过。
九日后的晨曦，如期而至。
东方的天际线上，夜色尚未完全褪去，紧接著，第一缕光从地平线进射出来，它切开云层，切开残夜，將天空染成凛冽的银金色。
暗黑巨龙悬停於高空之中。
他的竖瞳半眯著，目光扫过周围空域。
视线所及，悬空之城之间的广阔空域中，变化正在发生。
一些体型更大、构造特殊的飞梭，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在云霄之城前的空域中聚拢。
它们的飞行轨跡並非隨意排列，一艘接一艘，之间的间距毫釐不差。
暗黑巨龙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看到，这些飞梭完成聚拢之后，又开始了分散。
分散的动作与聚拢时同样整齐划一，所有飞梭以恆定的速度远离圆心，速度很缓慢，几乎是寸寸移动。
可以看到。
它们沿途在空中留下一枚又一枚直径数米的巨大符文，符文悬浮在半空中，像是被烙印在了空气里，不会飘移消散。
暗黑巨龙的目光追隨著那些飞梭的轨跡。
他看到，一张巨大的圆，正在被一寸一寸地拉扯出来。
隨著时间的流逝，符文层层叠叠地铺开，圆环的边缘逐渐成型，彼此之间以粗壮的光弧相连，形成一道完整而封闭的圆形边界。
边界內部的空间，则是深不见底的漆黑。
位面传送通道。
通往另一个位面的巨型门扉。
“比我撕扯出的裂隙稳定多了。”
“怪不得当初选择去开发深渊。霍尔登在位面穿梭方面的造诣肯定不浅。”
“奥拉以后若是准备开始大远征，至少也要有大范围构筑稳定通道的技术，总不能全靠我去手撕空间，这样的效率太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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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罗斯目光微眯，心想道。
放眼望去，像这样的通道还有许多。
而每一个通道的周围，都已经有战爭堡垒在等待號令。
除此之外，还有不计其数的飞梭舰艇按编队列阵，阵型如同大海上翻滚的层层白浪，在晨曦中反射出粼粼光芒。
一切都已经就位。
整个霍尔登帝国的战爭机器，在晨曦中沉默地等待著。
不久后，一道身影从白金巨剑般的王庭中缓步走出，踏上剑柄顶端最宽阔的阅兵平台。
法夫威尔。
霍尔登之王。
他穿著一身白金色的轻甲，没有披风与冠冕。
他的白髮梳得整齐，脸上的皱纹比年轻时多了许多，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自光比任何时候都更明亮，没有一丝老年人的浑浊。
他站在平台边缘，面对整装待发的大军。
“霍尔登的子民们，远征深渊的將士们！”
他开口了，声音通过遍布所有悬空城的符文广播网络传遍每一个角落，影像投射在每一座悬空城的天空中，让每一个人都能看到他的脸。
“此时此刻，在亚特兰，在其他大陆，无数双眼睛望著我们，带著指责，带著嘲讽，带著幸灾乐祸。”
“他们说，看，霍尔登终於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了代价。”
“他们说得没错。”
“我们打开了深渊的裂隙，我们把灾难引到了贝尔纳多，我们让无数人因为我们而失去家园和生命。”
“但是，这绝对不是霍尔登的终点！”
他的声音骤然提高了几个音阶，刚才的低沉自省瞬间转化为激昂的宣言。
“我们犯下的错误，由我们自己来修正！我们引来的灾祸，由我们自己来终结！霍尔登从来不是犯了错就躲在角落里自怨自艾的懦夫！”
“我们是战士，是胜利者，是从来不会在危难面前低头的霍尔登人！”
他抬起右手，指向深不见底的巨型位面传送通道。
“今天，我们打回去！”
“不是为了那些指责我们的人，不是为了那些等著看我们笑话的人，是为了那些在深渊入侵中倒下的同袍，是为了让霍尔登的子子孙孙再也不用活在阴影之下。
，“我们欠他们一场胜利。”
“欠那些死在深渊獠牙下的英烈，欠那些在腐蚀中失去了心智的战友，欠那些愿意放下恩怨、选择和我们並肩作战的勇士们。”
“我们欠他们所有人一场胜利。”
说到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高举右拳。
“今天，还给他们期盼许久的胜利！”
“用手里的剑，用胸中的火！”
“此战，毕其功於一役。”
“霍尔登，必！胜！”
短暂的沉默，然后，山呼海啸的音浪扑面而来。
“胜利！胜利！”
“霍尔登，必胜！”
“必胜！必胜！必胜！”
“6
”
这个高居於云端的帝国，也许有重重问题，但是，他们的国家荣誉感和自豪感却如神圣奥拉一样强烈，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更强一筹。
人们坚信，无论面对什么，帝国总能取得最终的胜利。
这种信念，本身也是一种致命的傲慢。
但在这一刻，在这晨曦照耀的悬空城，它是最炽热的燃料，驱动著所有战爭机器完全运转。
暗黑巨龙悬停在阵列的上方，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好戏，要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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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座悬空之城不再沉默。
这些立於万仞之上的钢铁巨构，在过去的时间里始终保持著一种压抑的安静。
这种安静让其他诸国產生了一种错觉。
仿佛，这个帝国正因深渊的压迫而艰难喘息，似乎只能勉强维持现状，再也无力对外施展它曾经让整个亚特兰为之战慄的影响。
但现在，这种错觉被击碎了。
霍尔登还是曾经的霍尔登。
底蕴之深厚，冠绝整个亚特兰大地。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它可以说是贝尔纳多第一强国。
当这头沉睡已久的巨兽终於睁开双眼，开始咆哮的时候，所有曾经轻视它的人都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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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的轰鸣声从日出持续到日落，从未间断。
军港区的巨型船坞也缓缓升起，焊接的火花如瀑布般倾泻，昼夜不熄。
隨著时间的流逝，天空中出现了更多的阴影。
重型战爭堡垒围绕著悬空城，像是拱卫太阳的行星。
这些堡垒的体积虽不比巨城，却也宏伟至极，每一座都像是一座能够移动的小型城市，厚厚的装甲和能量护盾之下，搭载著能对传奇强者造成伤害的重装武器。
每一座堡垒的侧面，都镶嵌著霍尔登的军徽。
展翅的银色雄鹰，爪中握著星辰。
整个霍尔登帝国完全运转了起来，不断吞下钢铁与能量，不断吐出烈焰与武器。
这一幕，让所有智慧生命都意识到了一件事。
岁月静好的日子，或许就要结束了。
诸国绷紧了神经，整个亚特兰都在仰头望天。
明明霍尔登还没有对任何地面国家发出通告，空气中却已经多了一种沉甸甸的东西。
像是暴雨来临前空气湿度骤然升高，皮肤上还没有沾到雨滴，但已经能闻到大雨將至的气味。
然后，一则消息快速传遍整个亚特兰，传向其他大陆。
——攻打深渊。
霍尔登帝国正式发布了通告，通过符文广播、魔法信標、炼金通讯器等方式，將他们的意图和决心传递到每一个角落。
“霍尔登即將发动对深渊的全面反攻。”
“此战，毕其功於一役。”
“誓要斩断深渊伸向贝尔纳多的触鬚，永绝后患。”
“帝国欢迎任何种族、任何国度、任何愿意与深渊为敌的生命，与霍尔登並肩作战“”
。
“无论你是人类、矮人、精灵、兽人、巨人、巨龙，还是半身人或侏儒；无论你代表国家、冒险者、教团，还是以个人名义独自前来。”
“为这颗星球而战的队列中，都有你的位置。”
“反攻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你的勇气將被铭记，你的牺牲將被传颂，你的名字將与帝国的荣耀一起，刻於云霄之城的凯旋之门。”
”
“，一座座巨舰降落於地表，接纳愿意参战的人们。
这更让诸国意识到，霍尔登是要动真格了，即將与深渊殊死一搏。
绝大多数智慧生命都对霍尔登抱有怨言。
因它的高高在上，因它的目中无人，因它的狂妄自大。
这些怨言不是空穴来风。
霍尔登人在过去確实不把地面种族放在眼里，现在可能依然不怎么在乎。
但此刻，为了自己脚下的星球，为了剷除深渊的爪牙，还是有一部分人选择放下恩怨成见，登上霍尔登的巨舰。
然后，两年时间一晃而过。
新历七四八年，秋。
天穹在落日时分烧成了浩瀚壮丽的色彩。
晚霞从西侧的天际线向上翻涌，一层叠一层。
深红、橘黄、紫金、暗蓝，所有暖色和冷色在天空中交织，像是有人將云絮全部投进熔炉里锻烧，烧到极致之后又捞出来，铺在天幕上任其缓缓冷却。
钢铁的轮廓被暮色柔化了边缘。
霍尔登的悬空之城，就悬浮在这晚霞之中。
同时，伽罗斯也悬浮在云海之上，双翼半展，翼尖微微上翘，借著高空的气流保持著静止姿態。
他的竖瞳半眯著。
目光从天际线的这一端扫到那一端，一座座悬空城，以及在外围不断部署的军团，都被他尽收眼底。
“霍尔登的底蕴，远比神圣奥拉深厚。”
“也不奇怪，这个帝国存在已久，虽然因开发深渊而惹火上身，但以前的累积还在，相比之下，奥拉还是太年轻了，歷史只有短短数百年。”
伽罗斯在心底默默想道。
如果奥拉与霍尔登全面开战，在他与霍尔登不朽者都不参与的情况下，最终的贏家大概率是后者。
神圣奥拉诞生之前，这个帝国早就有著一统整个亚特兰的力量。
只是它对物质界不太重视，更希望在其他位面获得无限资源，而后作茧自缚。
就在这时。
一团温暖光焰垂落，在红铁龙身侧凝聚成人形。
诺西恩的身影从光芒中显现，站在半空中，双手负於身后，与伽罗斯一同望向正在集结的洪流。
红铁龙没有转移目光，问道：“霍尔登已经准备好了？”
诺西恩点了点头。
“在帝国不惜代价的资源倾注下，白金之星已经甦醒。”
他的声音清澈，潜藏著一丝激昂感，说道：“能够大规模传送战爭造物的法术阵列，已经完成构筑，所有参与战爭的军团都已进入待命状態。”
“一切都准备就绪，只差一声號令。”
红铁龙的竖瞳微微转动，望向诺西恩。
晚霞的光落在面甲上，在龙鳞上勾出冷硬的轮廓线。
他的表情沉稳如常，简短地说道：“我也准备好了。”
诺西恩微微侧首，声音肃穆：“那么，九天后，军团將全面开拔，白金之星会率先进入深渊，后续部队按照预定序列依次跟进。”
隨即，他微微抬起手，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在此之前，我想邀请你去一趟云霄之城。”
伽罗斯说道：“噢？邀请我去你们的中枢？”
悬空城有很多，但云霄之城只有一个。
它是霍尔登的中枢，王城，是整个帝国的核心。
正常情况下，没有任何国家会让一头危险的巨龙接近自己的心臟地带。
诺西恩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微笑。
“你的名字在亚特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但是，在我们霍尔登，真正见过你的人少之又少，在开战之前，让霍尔登的將士们亲眼看看，传说中的赤帝苍星究竟是怎样的存在，不是一件坏事。”
他顿了顿，然后再次开口：“另一方面，你也可以领略一下我们云上之城的风貌，如何？”
伽罗斯的目光从诺西恩脸上移开，投向远处最宏大的悬空之城。
云霄之城。
它的轮廓在夜色將至的时刻显得格外清晰。
每一道线条、每一圈环绕城池的符文环带，都在向这个世界展示著霍尔登的骄傲，但若是此战失败，它恐怕也存在不了多久了。
“可以。”
“我会即刻前往。”
伽罗斯说道。
诺西恩微微頷首：“那么，云霄之城见。”
话音落下，他身影一闪，化作一道细细的金线，划过暮色笼罩的天空，消失在最宏大的悬空城方向。
诺西恩离去后，伽罗斯没有立即跟上。
他收拢双翼，巨大的身形从高空中垂落，最终降落在了属於自己的龙庭上。
“什么样的分身形態，最適合这场战爭？”
红铁龙盘踞下来，目露思索之色。
这些年来，他除了对自己身躯的磨礪之外，技能方面也有所开发，没有停滯不前。
比如，他可以凝聚出不同异变形態的星我分身。
这很关键。
星我分身，是星我龙到达传奇后所能获得的最核心、也是最重要的技能。
甚至可以说，星我途径之后的技能，关乎分身的强度、分身的数量、分身与本体的协同......几乎全部都在围绕著星我分身进行完善和强化。
伽罗斯鲜少使用星我分身对敌。
但这不代表它不够强。
除了缺乏核心的进化特性之外，其他如不死生命等特性，和本体几乎没什么区別。
分身同样有著极其夸张的数值，在他远程的专注操纵下，可以发挥出非常彪悍的表现，不逊於任何一位不朽者。
星我分身可以继承他的一项异变形態。
只不过，它无法在远离伽罗斯后再进行异变，所以要在最开始决定最合適的形態。
“裂空，烬灭，超闪。”
“这三种异变形態，哪种能更好地发挥效果？”
伽罗斯心中沉思。
毫无疑问，超闪霸王形態的上限是最高的。
二次闪耀能让这具分身在最后发挥出最耀眼的光与热，燃尽一切黑暗污浊。
“很好，那我选择..
77
红铁龙睁开双目，浑身龙气开始如洪流般翻涌，凝聚出另一具巨龙形態。
宽大的吻部与胸腔，暗黑色带著熔岩般光纹的鳞，以及一道从喉咙直贯而下，抵达胸腔的火线脉络...
烬灭暗黑龙被一寸寸塑造出来，闭目立於伽罗斯对面。
伽罗斯最终决定使用烬灭形態的分身，而非超闪形態。
超闪形態太过於纯粹了。
除了劲大之外，一无所有，没有吐息，连一朵小火苗都喷不出来。
虽然劲是真的大，但还没大到能打穿深渊之前，仅有数值，在深渊这种特殊位面反而难以发挥。
裂空形態？
速度快，灵敏至极。
单论速度和机动性，没有任何一种形態能与之相比，但在不朽层次的战斗中，仅仅有速度还不够，分身也不必追求自保。
伽罗斯仔细想了想之后，还是觉得烬灭形態最合適。
它在远程破坏方面的强度，无需多言。
而且即便是近战，因为不畏能量伤害，可以拿捏著龙气弹猛砸，在近距离也能爆发出极其恐怖的破坏力。
“重点是，我不是核心。”
“这场战爭的主角是霍尔登，是白金之星。烬灭形態可以保持距离，更好的隨机应变，而且也能在关键时刻，给予最关键的打击。”
伽罗斯心想。
隨即，他望向面前的暗黑巨龙，微闭双目，精神集中了起来。
下一瞬，暗黑巨龙的双目寸寸睁开，露出恍若燃烧著炽焰的瞳孔，整个龙身上都散发著一种暴虐与毁灭的气息，令人不寒而慄。
“我想要烧点什么，用烈焰缔造盛大的毁灭。”
暗黑巨龙摇晃著脑袋，自言自语道，声音比本体更低沉，带著一种沙哑的质感。
由於伽罗斯本身能够適应，他的异变形態唯有初期在情绪方面对他產生了剧烈影响，后来这种影响就慢慢消失了。
但分身不同。
当它被赋予了烬灭形態的力量时，对毁灭的渴望也隨之填充了进去。
这时候，红铁龙也重新睁开了双目。
两头巨龙彼此对视，都能从对面的瞳孔中看到被倒映的自己。
伽罗斯此时的感觉很奇妙。
视野、感知、思想，仿佛一分为二了。
像是同时驾驭著两具身体，一个自己沉稳理智；另一个则非常想破坏点东西，而且將毁灭当做某种艺术”来追求。
这就是星我分身的缺点之一。
分身不具备任何独立思维，就是一个躯壳。
伽罗斯必须时时刻刻地分出精神，才能让分身活跃起来。
比如，他留在深空当锚点的分身，平时就和太空陨石一样，静静地悬浮著，完全不会思考，只有当本体需要传送过去时才会被激活。
这也是他为何没有在战斗的时候凝聚星我分身。
精神被分散，无法完全集中。
这种状態，有时候反而会让自己暴露更多破绽。
同时，想要让星我分身最大程度地发挥效果，他同样需要全神贯注，本体这边最好不要干其他事情，专心地远程操控。
这意味著，在这场深渊战爭中，他的本体將处於一种类似沉睡待机的状態。
“索罗格、萨曼莎、戈尔顿。”
“战爭在即，最近不要打搅我，我需要集中精神。”
伽罗斯通过心灵衔接，对血亲们交代道。
“我们等著你的好消息。”
对面很快就传来了回应。
血亲们知道伽罗斯要去做什么，自然不会干扰他。
隨即，红铁龙打量了分身几眼，目光从暗黑巨龙的头颅扫到尾尖，確认没有任何缺陷之后，他舒展双翼，钻回了自己位於龙庭之內的巢穴。
他盘踞下来，重新闭上眼睛。
与此同时。
本体闭眼的下一秒。
暗黑巨龙眼眶里亮起熠熠光芒，抬头望向云霄之城。
呼！
暗黑巨龙展开双翼，翼膜绷紧如两张覆天的船帆。
他冲天而起，庞大的身躯切开云层，朝著悬於云海之巔的巨城飞去。
越接近云霄之城，周围的空域就越发热闹。
飞梭空艇在天空中穿梭往返，引擎的尾焰在夜色下拖出一道道光弧，它们队列密集，有条不紊，围绕著云霄之城，像是拱卫太阳的诸多行星。
直至，暗黑巨龙出现在视野中。
短暂的凝滯。
然后，本应该发出警告、本应该上前拦截的飞梭空艇，都开始闪避，向两侧拉开距离，在天空中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他们显然已经接到了指令。
暗黑巨龙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排森然的齿列。
他稍稍收拢双翼，加快速度，如同一颗黑色的流星，划入云霄之城的空域。
穿过外围的防护罩，这座城池的全貌，终於展现在他眼前。
近距离下，云霄之城比从远处看到的更为宏大。
它的基座是一整块经过法术巩固的巨型浮空平台，平台之上，是一座容纳无数人口的超级都市。
外围没有城墙，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空港船坞。
船坞之间的高塔则维持著遮蔽高空流风的护盾，同样也能隔绝攻击。
內侧，建筑层层叠叠地向中心攀升，宛如一座阶梯状的山峰，每一层之间都有宽阔的阶梯和悬空走廊相连，飞梭和步行者各行其道，井然有序。
最顶端，一座如同白金巨剑般的建筑巍然佇立。
霍尔登的王庭。
它在夜色下泛著冷冽的白金色光泽，每一道线条都利落无比，底部是宽阔的平台和殿宇群，剑身则直刺天际。
不过，真正让伽罗斯感到意外的，不是这些建筑的宏伟。
反而是它內部的气氛。
他原以为会看到一片阴云笼罩的景象。
毕竟战爭在即，任何理智的生命都应该感到紧张和不安。
但当他真正进入云霄之城上空时，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街道上人群汹涌，人们在夜色下悠閒地踱步，城区的每一个角落都在照常运转，仿佛即將到来的不是一场生死存亡的战爭。
这就是霍尔登人对这场战爭的態度。
他们不觉得自己会输。
他们的骄傲不是掛在嘴边的口號，已经融入了骨髓。
他们真的相信帝国必胜，相信霍尔登的旗帜会插在深渊领主的尸体上。
这种自信，让伽罗斯觉得有趣。
不过，这不关他的事。
他是来看戏的，顺便在合適的时机出手，確保这场战爭的结果符合他的利益。
同时，人们注意到了这头暗黑巨龙。
“哇塞，是神圣奥拉的赤帝苍星，他真的来了！”
一个半大的少年骑在父亲的肩膀上，指著天空大喊。
“如此威严伟岸啊，不愧是贝尔纳多第一龙，能如彗星般崛起，建立龙之帝国的存在。”父亲也讚嘆说道。
“我想摸一摸他的龙鳞，虽然看上去很烫，但真的好壮美。”
一个年轻的女孩靠在桥栏杆上，双手托腮，她身边的同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她的想法简直是疯了。
“6
“”
人群中发出各类惊嘆的声音。
惊奇的，讚嘆的，敬畏的........但唯独没有恐惧。
哪怕是被巨龙双翼的阴影覆盖，霍尔登子民们也並无恐惧。
他们早就知道了。
赤帝苍星，红色皇帝，神圣奥拉的缔造者，亚特兰最强大的巨龙，他將与霍尔登並肩作战。
这件事在霍尔登引起了不小的討论。
但无论持何种看法，霍尔登人都对这位红皇帝保持著一定的敬意。
神圣奥拉对霍尔登的地位產生了威胁。
这是不爭的事实。
但是，这个帝国的人们没有因此而恶意揣测和敌视红皇帝。
恰恰相反，因他的强大与威严，霍尔登人反而对他有所敬意，认为他是一位值得尊重的对手。
霍尔登人欣赏力量，尊敬强者。
即使这个强者是他们的竞爭对手，即使在某些方面压了他们一头，他们也不会因此而心生怨恨。
在他们看来，被一个强大的对手挑战，比被一群弱者围绕更有意义。
现在，这位强大的对手选择与他们一起作战，更是令霍尔登人们感到惊喜。
暗黑巨龙听到了人们的欢呼，也感受到了他们热切的注视。
他很满意。
於是，巨龙在城市上空缓缓盘旋，恣意地展示著自己庞大的身躯。
他甚至放慢了飞行的速度，压低高度，让双翼完全展开，翼展遮天蔽日，在地面上投下了一道绵延数百米的巨大暗影，让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他的存在。
伽罗斯的目的也很简单。
一让地面上的小爬虫们，有更多时间为他壮美的身躯而痴迷。
这种状態的他，喜欢这种感觉。
同时，巨龙垂下双目。
燃烧般的竖瞳，扫过下方密集的建筑群。
高耸的大楼、层叠的悬空甲板、错综复杂的空中走廊、来往不断的飞梭，这些造物映入眼帘，带著特殊的风格，与奥拉截然不同。
很快，暗黑巨龙飞掠到了城市最顶端。
白金巨剑般的建筑耸立在眼前，像是插在云霄之城的最中心，周围没有其他建筑能与之並肩，所有殿宇和高楼都只能匍匐在它的脚下。
霍尔登的王庭。
暗黑巨龙放慢速度，在剑柄位置的宽阔平台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暗夜之星站在那里，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他穿著一身深色的便服，没有任何装饰，看起来依然像一个刚从街头走来的普通人。
等巨龙靠近，暗星抬起头，平庸普通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我们帝国的晨曦与皇帝，正在对白金之星进行最后的校对，容不得半点差错。”
“他们暂时抽不出身。”
暗夜之星说道：“你如果想去什么地方转转，请隨意，只是儘量不要引起太大的骚乱，不要造成伤亡与破坏即可，云霄之城的居民已经知道你要来。”
他的表情很平静，语气也很自然。
之前深夜私会伽罗斯又被拒绝的事，全然没有提及，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密谈从未存在过一样。
暗黑巨龙微微低下头颅，视线落在面前这个不起眼的人类身上。
他咧了咧嘴，露出几颗粗壮的獠牙。
“云霄之城，確实宏大壮丽。”
“不过啊，暗星，你有没有想过，当它从云端坠落、在地面上绽放盛大烈焰时，会是什么景象？”
巨龙问道。
暗夜之星的眉梢微微下压，而后恢復如常。
他说道：“请不要开这种玩笑，云霄之城是霍尔登歷代王都，无数人生活於此。”
暗黑巨龙盯著他看了几秒，低沉一笑。
“是的，我只是开一个小小的玩笑。”
“不必紧张，暗星。”
“毕竟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你知道我的，我偶尔会有这种不恰当的幽默感。”
他很隨意地说道，语气轻鬆。
闻言，暗夜之星却是微微皱眉，周身的阴影扭曲了一下。
他发现，眼前这个身披暗黑龙鳞的赤帝苍星，与他之前在湖面上见到的那位完全不同。
而眼前这位，更张扬，更狂暴，言语间带著一种不加掩饰的破坏欲，而且毫不顾忌当下场面。
分身的性格不同？
还是说，这才是他压抑在心底的另一面？
暗夜之星没有多想，只是微微点头。
“既然如此，请自便。”
“云霄之城不会对盟友设防。”
说完，他的身影开始变淡，融入夜色。
暗黑巨龙目送他离去，鼻腔里喷出两道灼热的气流。
暗星的反应让他觉得有趣。
这一次，他將双翼完全展开。
翼展遮天蔽日，在地面上投下了一片巨大的暗影。
他飞得很低，让阴影依次覆盖过城池的每一个角落，扫过之处，人们抬头仰望，发出阵阵惊呼，而他偶尔也会给予回应。
这头巨龙明明是第一次来，却非常不客气，仿佛完全適应了这里。
他的姿態，更恍若是在巡阅自己的领地。
同时，伽罗斯也在想，如果这场战爭结束后，霍尔登的不朽者都死在了深渊里，也许他真可以把这座城据为己有。
当然，这只是想想而已。
但他的脑子里確实在盘算著各种可能性。
时间在流风浮云之上流逝著，一天天眨眼而过。
九日后的晨曦，如期而至。
东方的天际线上，夜色尚未完全褪去，紧接著，第一缕光从地平线进射出来，它切开云层，切开残夜，將天空染成凛冽的银金色。
暗黑巨龙悬停於高空之中。
他的竖瞳半眯著，目光扫过周围空域。
视线所及，悬空之城之间的广阔空域中，变化正在发生。
一些体型更大、构造特殊的飞梭，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在云霄之城前的空域中聚拢。
它们的飞行轨跡並非隨意排列，一艘接一艘，之间的间距毫釐不差。
暗黑巨龙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看到，这些飞梭完成聚拢之后，又开始了分散。
分散的动作与聚拢时同样整齐划一，所有飞梭以恆定的速度远离圆心，速度很缓慢，几乎是寸寸移动。
可以看到。
它们沿途在空中留下一枚又一枚直径数米的巨大符文，符文悬浮在半空中，像是被烙印在了空气里，不会飘移消散。
暗黑巨龙的目光追隨著那些飞梭的轨跡。
他看到，一张巨大的圆，正在被一寸一寸地拉扯出来。
隨著时间的流逝，符文层层叠叠地铺开，圆环的边缘逐渐成型，彼此之间以粗壮的光弧相连，形成一道完整而封闭的圆形边界。
边界內部的空间，则是深不见底的漆黑。
位面传送通道。
通往另一个位面的巨型门扉。
“比我撕扯出的裂隙稳定多了。”
“怪不得当初选择去开发深渊。霍尔登在位面穿梭方面的造诣肯定不浅。”
“奥拉以后若是准备开始大远征，至少也要有大范围构筑稳定通道的技术，总不能全靠我去手撕空间，这样的效率太低了。
97
伽罗斯目光微眯，心想道。
放眼望去，像这样的通道还有许多。
而每一个通道的周围，都已经有战爭堡垒在等待號令。
除此之外，还有不计其数的飞梭舰艇按编队列阵，阵型如同大海上翻滚的层层白浪，在晨曦中反射出粼粼光芒。
一切都已经就位。
整个霍尔登帝国的战爭机器，在晨曦中沉默地等待著。
不久后，一道身影从白金巨剑般的王庭中缓步走出，踏上剑柄顶端最宽阔的阅兵平台。
法夫威尔。
霍尔登之王。
他穿著一身白金色的轻甲，没有披风与冠冕。
他的白髮梳得整齐，脸上的皱纹比年轻时多了许多，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自光比任何时候都更明亮，没有一丝老年人的浑浊。
他站在平台边缘，面对整装待发的大军。
“霍尔登的子民们，远征深渊的將士们！”
他开口了，声音通过遍布所有悬空城的符文广播网络传遍每一个角落，影像投射在每一座悬空城的天空中，让每一个人都能看到他的脸。
“此时此刻，在亚特兰，在其他大陆，无数双眼睛望著我们，带著指责，带著嘲讽，带著幸灾乐祸。”
“他们说，看，霍尔登终於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了代价。”
“他们说得没错。”
“我们打开了深渊的裂隙，我们把灾难引到了贝尔纳多，我们让无数人因为我们而失去家园和生命。”
“但是，这绝对不是霍尔登的终点！”
他的声音骤然提高了几个音阶，刚才的低沉自省瞬间转化为激昂的宣言。
“我们犯下的错误，由我们自己来修正！我们引来的灾祸，由我们自己来终结！霍尔登从来不是犯了错就躲在角落里自怨自艾的懦夫！”
“我们是战士，是胜利者，是从来不会在危难面前低头的霍尔登人！”
他抬起右手，指向深不见底的巨型位面传送通道。
“今天，我们打回去！”
“不是为了那些指责我们的人，不是为了那些等著看我们笑话的人，是为了那些在深渊入侵中倒下的同袍，是为了让霍尔登的子子孙孙再也不用活在阴影之下。
，“我们欠他们一场胜利。”
“欠那些死在深渊獠牙下的英烈，欠那些在腐蚀中失去了心智的战友，欠那些愿意放下恩怨、选择和我们並肩作战的勇士们。”
“我们欠他们所有人一场胜利。”
说到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高举右拳。
“今天，还给他们期盼许久的胜利！”
“用手里的剑，用胸中的火！”
“此战，毕其功於一役。”
“霍尔登，必！胜！”
短暂的沉默，然后，山呼海啸的音浪扑面而来。
“胜利！胜利！”
“霍尔登，必胜！”
“必胜！必胜！必胜！”
“6
”
这个高居於云端的帝国，也许有重重问题，但是，他们的国家荣誉感和自豪感却如神圣奥拉一样强烈，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更强一筹。
人们坚信，无论面对什么，帝国总能取得最终的胜利。
这种信念，本身也是一种致命的傲慢。
但在这一刻，在这晨曦照耀的悬空城，它是最炽热的燃料，驱动著所有战爭机器完全运转。
暗黑巨龙悬停在阵列的上方，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好戏，要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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