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牛二想明白,雪盐行已经开业,掛上了盐价。
当雪盐行掛上盐价的那一刻,全场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牌子上的那个价格,纷纷怔住了....
牛二也愣住了...
十文?
这品质的细盐....卖十文一斤?
嘶!
“伙计,你们这牌子是不是掛错了?”
“这么好的盐,十文钱一斤?”
要知道这十文钱一斤是什么概念。
普通的粗盐那都是七文钱一斤啊!
要知道粗盐里可还有石头子儿呢,那和这可完全不一样!
十文钱一斤?这品质的细盐別说是十文钱了,就算是二十文钱,那也是抢著买!二十文钱的细盐可没有这质量!
“大家放心,牌子没有掛错。这盐巴就是十文钱一斤!”
“这盐巴叫雪盐。我们雪盐行专门卖的就是这雪盐。大家要是觉得这雪盐不错,那就带点回去炒个菜,放个汤什么的,那是倍儿香!我们保证我们的这雪盐没有一点的苦味,只有咸味,乾乾净净!”
“总共十万斤,先到先得啊大家!”
伙计是冯府的人,是一个老兵,中气十足,嗓门大。这一声吼,全场所有人全都听见了。
而在大家全都听见之后,轰的一声,全都炸开了锅!
嗡!
牛二只感觉整个人头晕目眩,脑子当场空白了!
这品质的细盐,真的就只要十文?
疯狂!这价格太疯狂了!
“这盐巴做的这么细致。卖十文?这不纯纯赔本吗?”
“粗盐还七文钱呢。这品质的盐粒子,十文钱就能买一斤?”
牛二想不通,想不明白,心里大为震撼....
.....
雪盐行的对麵茶楼里。
朱橚、朱樉、冯胜、常茂四人刚好坐在二楼的窗台口,正对面对著的就是雪盐行。
“炸了!人多到炸啊!”
“五弟,我们的盐巴卖爆了!”
朱樉是最激动的。
盐巴卖爆意味著什么?意味著的全都是钱啊!
“二哥,你这有什么好激动的?卖爆不都是我们意料之中的事情吗?”
朱橚微微一笑。
卖爆?这不该卖爆吗?
就这价格,就这质量,相较於粗盐,这雪白雪白的雪盐,那就是降维打击。不是一个层次的玩意儿。
“接下来那些盐行该坐不住了。”
冯胜笑了。
这是几人商量好的法子。以低价衝击应天府贩盐市场。等其他盐行自己上门来找合作。
这样一来,雪盐就占据了绝对的主动权。
.....
雪盐的威力之大正如朱橚几人所预料的一样。
十万斤雪盐,只是短短一天的功夫就全部售罄。
十文钱一斤的价格,只要一转手,那就能卖出到二三十文一斤!整整两三倍的利润!傻子才不买呢!
而隨著这十万斤雪盐流入应天府市场,迅速就引起了各个盐行的注意。
牛二带著雪盐回到了上品盐行。
刚回到盐行就找上了当家掌柜。將早就准备好的一小包雪盐交给了当家掌柜。
上品盐行的当家掌柜姓胡。他还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当朝左相胡惟庸的家僕。
在应天府做生意的不单单是武將勛贵,文臣们同样也有插手。双方都很有默契地找了代理人,让人代自己府中经商。而万一要是出了事,拍拍屁股也能直接撇清关係。
上品盐行掌柜胡德顺就是这样的代理人。
原本胡德顺听牛二说新开了一家盐行,盐行卖的盐粒子质量好的消息还不以为意。可当牛二拿出了雪盐之后,胡德顺的眼睛当场瞪得滚圆!
“这是那新盐行的盐?”
胡德顺一脸愕然地看著牛二。
牛二点了点头:“掌柜的,这叫雪盐。新开的盐行叫雪盐行。他们好像只卖这种盐巴。”
“这盐巴多少银钱?”胡掌柜赶忙追问。
“十文钱一斤。”牛二老实地回答。
“多...多少?”
胡掌柜彻底傻眼了。
“掌柜的,十文钱一斤。今天卖完了十万斤。盐行贴出告示,说十天之后再开张,到时候还有!”
“???”
胡掌柜人傻了...
这精细的盐,十文钱一斤?
哪里冒出来的雪盐行?这不胡来吗?
......
在得知了雪盐消息之后,胡掌柜不敢怠慢。
他是表面上是上品盐行的掌柜,可却还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胡家的人。
自家老爷就是当朝左相胡惟庸。
胡掌柜拿著雪盐就往胡府赶。
门房是认识胡掌柜的,当即带著一脸匆忙的胡掌柜到了內宅见了胡惟庸。
老胡今年刚升任大明左相,接替了前不久辞官致仕的李善长,成了大明的又一任左相。
如今的老胡还不是后来的老胡。刚升任左相的老胡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工作。同时也洁身自好,不贪污受贿。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想要有原则地把事情给办下去,把官给当下去,那就要行得端做得正。至少老胡这会儿是这样的思想。
而朝堂上不光是老胡是这种想法,和他一样想法的官员还有不少。
可朝廷给的俸禄不高,要维持身为一个一品官员的体面根本做不到。府中的开销,迎来送往的人情往来。还有家庭开支。虽然左相已经官居一品,可一个月的月俸折合银两也就只有七十两。
七十两一个月,看起来好像很多。可实际上却並不然。偶尔请客,府內圈养拉马车的马匹,还有一些丫鬟和家僕的工钱以及日常开销。
七十两银子一个月的日子並没有想像中那么瀟洒。
老胡选择和其他官员们一样,让信得过的人出去经商。而自己参股。
他做的生意里最赚钱的就是上品盐行。做製盐贩盐的生意。刨去人工成本之外,一个月能给府上增加个六百多两的收入。
当看到行色匆匆,满头大汗,一脸惊慌的胡德顺的时候,胡惟庸的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隱隱的,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老爷,盐行出事了!”
果然,还没等老胡开口,胡德顺已经先一步开口。
老胡闻言皱眉。
“出了什么事?”
这盐行对於老胡而言意义非凡。
一个月六百多两的收入几乎供养了整个胡家。家里所有的开支大部分都靠著这盐行。
这是老胡能够不贪污受贿,保持原则的底气所在。
他很关心。不过身为左相的他还不至於一惊一乍,心中有些紧张,可面上却在努力保持著平静。
“老爷您看。”
胡掌柜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小包的雪盐。
胡惟庸看到雪盐的时候瞳孔一缩。用手指沾了点盐粒子尝了尝,皱起眉头看向胡掌柜:“哪家盐行出了这般好盐?”
“老爷。这是新开的盐行雪盐行產的雪盐。小人看了,这盐巴要是按照一贯的价格来卖,能卖二三十文一斤,最低也能卖十七八文开外!可今日他们开业,卖了十万斤,一斤十文钱!”
胡掌柜苦笑道:“我们的粗盐价格七文钱一斤,他们要是按照十文钱一斤卖这样的雪盐,我们这些盐行的粗盐,怕是都要卖不出去了啊!”
胡惟庸听到这才听明白了原委。
皱著眉头思索了一阵。抬头看向胡掌柜:“可知道这雪盐行的背后是哪一家?”
胡掌柜摇了摇头:“还不知晓。小人刚得到这雪盐的消息就来通稟老爷您了。这十文钱卖这种品质的雪盐,这就是胡乱喊价!不讲道理啊!老爷,要不要联合其他的盐行给这新开的盐行一些教训?”
胡掌柜的话刚说完就感受到了一股森然的寒意。胡掌柜打了个激灵。脸色惨白,『扑通』一声就跪到了地上。
“老爷莫怪,小的胡言乱语...”
胡惟庸冷冷地扫了胡掌柜一眼:“德顺。你也是我府中的老人了。怎么?你觉得你家老爷当了这左相之后,在应天府就能为所欲为了?”
胡掌柜的后背发凉,汗流浹背浸透了內衫....
胡惟庸缓缓起身。
“哼!”
老胡冷哼一声,拂袖,背过身去。
“德顺,你要知道,这里是应天府!你老爷我如今是左丞不假,可在这应天府,还做不到一手遮天!”
“凡事都不能急,更不能小覷了別人!”
“能弄出这盐的又如此大张旗鼓开盐行售卖的,你觉得这背后的人,会弱吗?”
“既然让你掌了我胡家的生意,你在外就多动动脑子!別老想著以势压人,以权压人!”
胡德顺跪在地上听著训斥。胡惟庸的声音不大,可落在胡德顺的耳朵里却是刀刀戳心,紧张的肝儿颤....
“老爷教训的是。德顺明白了。”
胡惟庸转过身看了眼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胡德顺,方才缓缓道:“行了,起来吧。”
“先去接触接触这新盐行。以十文这么低的价格贩卖这等好盐...嘖嘖....”
“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过去態度好些。说不定这会儿人家正等著你过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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