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冽疏冷的声音从后响起。
裴清宵眼皮跳了跳,立马转身隨意道,“没什么。”
见沈兰因要往扶栏处走,他一手拍在肩膀上將人往包厢带,“走走,今日中秋佳节,咱们对酒赏月不醉不归!”
把人压在桌边坐下,裴清宵各自倒上两杯酒,“来来,这家的桂酿味道最是不错。”
沈兰因疏冷眉目微皱,將桂酒推开,“我不饮酒。”
“哎,你就是给自己太大压力,习惯压抑情绪把自己崩的太紧了。”
“適当放鬆一下,有句话叫一醉解千愁。”
“试试。”他又把桂酒推过去。
沈兰因这次没有直接拒绝,没什么情绪的桃眼看著酒杯。
裴清宵见此坐在旁边,“你从小到大未沾过一滴酒吧?就尝尝。”
“今日中秋,当放纵一次。”
沈兰因还是没有动作,裴清宵以为劝不了都放弃了,他却拿起了酒杯,“一醉解千愁?”
他扯了扯唇角,一口饮尽。
沈兰因情绪有些反常,裴清宵不好再说话安静陪著。
见他一杯接一杯,欲言又止想劝酒,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就如他说的,放纵一次。
他跟沈兰因两家是世交,两人年纪相差不大也算是一起长大。
沈兰因小小年纪就显露天才资质,被祖父沈大儒教养膝下。
养成喜怒不形於色,就算有情绪也是压抑克制。
人人都夸沈大儒教出千年一出天才,可作为从小到大看著沈兰因如何走来的朋友。
他只能说,沈大儒是按照自己的要求捏了一个完美人偶。
教出举世天才沈首辅,却磨灭了沈兰因这个人。
因为天赋过人,年纪轻轻就背负了沈大儒所有的期盼,以及沈家荣辱兴衰。
他都经常听到沈大儒说了无数遍,沈兰因以后要入朝拜相,要光耀门楣,要带著家族走向鼎盛。
那时候沈兰因才几岁啊!
说实话,如此高压、窒息的教导下,沈兰因还能长成如今模样,没疯没癲他还挺惊诧。
那就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了的。
尤其入朝一步步登高后,更克制情绪本性,喜怒都面无表情。
始终情绪冷淡,跟个没有自我情绪的傀儡似的。
只听从光耀门楣,辅佐帝王的指令。
祝玖出现的那一刻他还挺高兴,沈兰因这情绪淡的出个鸟来的,就適合主动明媚的女子。
结果……看刚才那情况估计没戏。
中秋佳节,人家霍子都约著人出来赏月逛街。
沈兰因呢?伏案处理公务。
要不是他软磨硬泡,今日压根不出来。
几杯桂酒下去,沈兰因面白如玉的脸上染上浅浅薄红。
他將酒杯放下,起身离开,“何来解千愁,无用。”
“哎……”裴清宵要唤住,沈兰因头也不回声音疏冷淡漠,“酒我已经喝了,回去处理公务。”
他的身影消失门口,裴清宵“啪”的打开摺扇轻摇。
“难怪人家霍子都进展那么快。”
人家霍子都在討祝玖欢心,沈兰因不是公务就是公务。
他“啪”的一声合上摺扇,走到扶栏边。
灯小摊前,已经没了两人身影。
“这兔子灯好可爱。”祝玖提著灯左看看右看看。
霍子都提著圆月灯,闷闷应声。
时不时看身侧祝玖一眼,唇角扬了又扬。
脑海里全是刚才拉著阿九,她没有拒绝的画面。
祝玖左右张望兴高采烈,霍子都温柔繾綣凤眸一直盯著。
“葫芦来两串。”祝玖止步出声,霍子都跟上付银子。
人群中
一人眼尖看到这一幕赶紧道,“陈公子,那好像是霍小將军!”
听到霍小將军四个字,一伙人只觉著浑身疼痛。
被唤做陈公子的人身体一僵,脑海里不受控制浮现,霍子都將他摁在地上狠厉狂揍的画面。
“咱们还是换个方向吧。”有人弱弱提议,也是当时被狂揍的一员。
陈公子可是当今陛下的表弟,他们跟在后面素来是横著走,谁都不怕。
直到遇到霍子都。
那天他们不过是打了一个不长眼的老头,结果就莫名其妙挨了一顿揍。
对方还放话以后看到躲远一点,小心见一次打一次。
“不用换,那霍小將军好像在跟一个姑娘逛街,不会注意到我们。”
“姑娘?”一眾人纷纷寻找。
就见鹅黄纱裙女子將葫芦递给霍子都。
“对,霍小將军跟一个小官之女走的近,公子小姐们都笑话呢。”
“边疆来的就是边疆来的。”
陈公子眼睛微眯,盯著那道鹅黄倩影,“小官之女?”
“对,五品小官,好像叫祝玖。”狗腿子公子一五一十稟报。
陈公子眼里恨意骇人。
他是陛下母族,虽然非直系但有这个身份他在皇城一向无人敢惹。
这个霍子都竟然敢殴打他,他同家中说反而被禁足,呵斥不准招惹霍子都。
霍子都招惹不起,一个五品小官的女儿,他可招惹的起。
“我要那个女的,今晚出现在我的床榻上。”
同行的公子哥们愣了愣,有一人小心道,“陈公子这……听说这霍子都跟祝玖关係亲密。”
意思就是动了之后,霍子都那边恐怕不好收拾。
“关係不亲密,本公子还不找。”
感觉到他们的犹豫,陈公子阴沉沉目光扫过,“怎么?怕被霍子都报復?”
“这……”有人不想蹚浑水,“我突然想起家中有事,先走一步。”
一人开溜,其他人互相对视也跟著开溜。
开什么玩笑!上次被打躺了半个月!
现在回想起来身体都还疼呢!
眨眼功夫,狗腿子一溜烟跑完了。
“一群废物!”他阴沉目光投向隨行小廝,“你们去办。”
小廝不得不从,按照吩咐去办。
“快快,今年的灯王比赛已经开始了。”
“听说今年的灯比往年的都美,咱们搞快点。”
四周的行人都往一个方向走,三五一行,兴奋討论。
霍子都看向祝玖,“咱们也去看看。”
“好。”
灯王爭夺已经开始,不是往年的猜灯谜贏灯王。
今年是无数灯掛在竖起的竹架,从下往上灯越发精美。
最顶端的就是灯王。
只有一根细线捆著,上台的搭弓射箭射断细线就可以得到该灯。
进行了一段时间,下面的灯空了很多,顶端的嫦娥灯栩栩如生,好似真的要奔月而去。
“阿九拿一下。”
霍子都把圆月灯递给祝玖,就一手撑著台面,翻了上去。
他八字迈开,手臂绷直,贴身的窄袖圆领黑袍,绷出肩宽腰窄好身形。
搭弓瞄准,凤眸凌厉锋芒。
长箭直指顶端嫦娥灯,隱约能窥出战场上时的意气风发,张扬肆意。
又来一个有勇气挑战灯王的,四周眾人纷纷噤声,屏息等待结果。
“咻——”
长箭飞射而出,眾人见监视直奔灯丝线正欲喝彩,就听“叮”的一声。
箭矢在离灯方寸距离时,被一只箭矢射落。
霍子都剑眉隆起,“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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