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宵诧异抬眸,沈兰因可不像是会说出这种话的人。
视线就无意间掠过,桌上已然雕刻成型的红翡。
粗粗扫过只觉眼熟,恍若在哪里见过。
定睛再看,他眸色微变,驀地看向沈兰因。
这纹样,跟霍子都腰间常年佩戴的红翡禁步,一模一样。
沈兰因处理完指尖伤口,继续雕刻。
“嘎吱——”
房门被人推开,侍卫提著食盒一如既往放在案桌,“大人,祝姑娘派人送的糕点到了。”
放下侍卫便离开,似乎已经发生过许多次。
裴清宵视线聚焦食盒,须臾转向手中玉佩,最后定格俯首雕刻的沈兰因身上。
兰因他,这是在干什么?
他的目光太过直白,沈兰因似有所察撩开眼瞼,“何事?”
他眉眼依旧疏冷淡然,一切如常。
可作为一起长大的好友,他能隱约感觉到什么不一样了。
“兰因。”他眸中染上一抹凝重,“你……”
他欲言又止,张口欲劝说,就被沈兰因冷冷淡淡声音打断,“秋狩之事可有进展?”
“有些眉目。”
沈兰因敛眸,“把精力放在破案上,效率会更高。”
裴清宵哑声,最后轻嘆一声。
跟沈兰因说了一声便离开了,劝说之语终究是没说出口。
沈兰因不想听,他就不討这个嫌了。
裴清宵离开,屋內重归寂静。
他指尖轻抚快要完工的红翡玉佩,打开食盒取了一块糕点细细咀嚼。
平静眸中似有柔风吹过,盪起浅浅涟漪。
*
霍子都每日一封信雷打不断,每日数著日子,还有多久就能跟阿九再次见面。
明明就十来天未见,他信中读出来却仿佛已经几十个春秋。
南枝站在一侧瞧著那没提想念,却满是想念的信,替祝玖开心,“要不小姐去看看霍小將军?”
“瞧著都快害相思了。”
祝玖摇头,“不需要。”
小別胜新婚。
那晚离开后,霍子都心动值小弧度起起伏伏。未见的几日也在小幅度增长,现在稳在65。
“又不是一年半载不能相见,满打满算都没有十天。”
南枝挠了挠后脑勺,“对哦。”
霍子都每日数日子,祝玖这段时间就待在綺水苑,啥也不做每日就是看看信回一下。
临近霍子都生辰的前两日,祝玖才出门。
祝母盯著好久了,都打算她再不出门就提醒她,多去沈首辅那边露露脸。
见她终於要出门,祝母喜笑顏开,“阿九要出去呀?去哪儿干什么呀?”
“逛街,准备生辰礼物。”
祝玖没有撒谎,却也没有点明姓名。
祝母连忙应好,“多带些银子,既然是挑选生辰礼物那就不能寒酸了。”
她当即让嬤嬤取些银票来,直接往祝玖手里塞,“儘管买,別省银子。”
祝玖微愣,明白祝母是脑补了什么从善如流收下,就跟南枝一同出府了。
祝母满脸笑容相送离开,转而看向嬤嬤,“这段时间送的糕点,沈大人那边都收了?”
“对,都收了。”具体沈首辅有没有吃就不知晓了。
祝母喜上眉梢只觉著稳了,赶紧唤来嬤嬤询问,“沈首辅的生辰我记得是明日吧?”
“这……”嬤嬤不知道,当即打听询问。
好一会儿才確定消息回復,“对,沈首辅生辰是明日,不过……沈大人喜静,生辰从未大办过。”
祝母思索片刻,“你一会儿给沈首辅送糕点时,记得把阿九准备礼物的事透露出去。”
沈学士府外
嬤嬤每日送糕点过来,门房都熟悉了也並未阻拦。
以前把食盒交给侍卫嬤嬤便离开了,今日嬤嬤没有转交,一直提著食盒跟著侍卫走。
“大人,祝姑娘派人来送东西了。”
沈兰因撩眼,视线往侍卫空空如也的手上扫去。
嬤嬤立马跟著进书房,躬身把食盒放在桌上,“沈大人,这是小姐让老奴送来的。”
“小姐她去挑选大人的生辰礼物,所以未能前来。”
沈兰因瞳仁微颤,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下一瞬黯淡几分。
清冽声音冷淡,却暗藏一丝希冀,“挑选我的生辰礼物?”
嬤嬤躬身頷首,全程不敢抬头,“是。”
沈兰因指尖轻颤,死寂般的心跳快几瞬。
他克制心底涌出的急切,清冷声音不疾不徐,“她亲口说的吗?”
说罢,一颗心慢慢悬空,静待结果。
嬤嬤诧异不解,但还是確认道,“回大人,小姐今日上街亲口说的。”
心臟仿佛感知到主人的喜悦快跳几分,他薄唇牵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素来冷然无甚表情的脸上,都柔和了些许。
“嗯。”他胸腔震颤,淡漠应声。
嬤嬤本就忐忑的心更加七上八下,不知沈首辅这是什么意思。
就一个字听不出情绪,也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这糕点,味道不错。”沈兰因难得夸讚,嬤嬤悄悄鬆了口气背上却是冷汗淋漓。
“糕点能得沈大人喜欢,小姐一定非常开心。”
此言落下,书房內静謐至极。
沈兰因柔和了几分的眉眼,重新染上疏冷。
嬤嬤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细汗,不知哪句话说不对了。
“退下吧。”
对面开尊口,嬤嬤赶紧躬身退下。
离开沈学士府,嬤嬤后背早已冷汗淋漓。
是夜
暗卫刚现身,沈兰因清冷声线先一步响起,“祝玖今日可上街了?”
“是。”暗卫如实稟报。
“她……”沈兰因薄唇微动,语调故作淡然,“可有遇到什么不正常的?”
“並无。”暗卫躬身頷首,“但属下察觉,还有另外一波人在暗中保护祝姑娘。”
沈兰因清淡眉宇微皱,声音冷然,“嗯。”
他翻开摺子提笔,语气淡漠隨意,“祝玖今日上街,可是挑选礼物。”
“是,祝小姐確实去了玉楼。”
沈兰因薄唇牵起一抹隱秘弧度,笔尖一滴墨汁落在摺子上。
他敛眸收笔,声音冷冷淡淡完全是一副例行公务模样,“嗯,往后无事无须每日过来。”
“一切以祝玖安全为主。”
暗卫頷首退下。
翌日
沈兰因生辰裴清宵正好休沐,清早就来沈学士府。
他喜静不爱热闹,年年生辰就是两人简简单单庆生。
今年照常过来,就瞧见沈兰因一身霜色暗纹锦袍,內敛而不失清雅。
墨发披散,只一根简简单单玉簪插挽发。
皎皎玉兰,清风霽月。
纯净如苍雪,清冷如天上月。
素来一丝不苟的鬢角今日散了些碎发,清风拂起,少了几分高不可攀,多了几分隨意。
清清淡淡一瞥,风姿绝世。
见惯了他好相貌的裴清宵都忍不住惊艷,“你今日这衣著,很是不一般。”
“一品楼,我已经预定好了。”
说罢就原路折返,沈兰因清淡声音自后响起,“今日,我另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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