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霍子都沉声应下,之痕將孔明灯双手放下,继续稟报今日之事,“平阳殿那边纯妃跟国舅已经被押入大牢,太后让心腹在跟进此事。”
沈首辅同幼帝想在除夕之夜陷害將军祸乱宫闈,跟幼帝的妃嬪私通,两边都必死无疑。
纯妃娘家是太后一派的人,幼帝想一石二鸟,既去除了纯妃又弄倒將军。
可惜……终究是棋差一招,將军从暗线得知將计就计,反而让让幼帝失去了国舅这个左膀右臂。
幼帝那边除了沈兰因,国舅算是重量级人物,结果出现今晚这种事,还是在大庭广眾之下。
他想保都难。
別说保,不被太后再撕下一块肉就不错了。
若是秘密进行,悄悄拿住把柄控制还好,奈何不知幼帝怎么想的,竟然大费周章闹的人尽皆知。
嬪妃跟臣子私通传出去,做皇帝的也顏面无光。
他將后续事情一一稟报,霍子都迟迟没有反应。
之痕微微抬眸,就见霍子都盯著一个方向似在走神。
他视线跟隨,就瞧见刚放下不久的孔明灯,在转眸就迎上霍子都漆黑深邃瞳仁。
对上剎那,之痕背脊一股凉意縈绕而上,赶紧敛眸,“属下告退。”
匆匆出门,里衣完全被浸湿。
之痕在边疆时就一直跟在霍子都身边做事,自从回了皇城后就像变了一个人。
以往的小將军虽威严,却绝不会似今日这般,一眼叫人毛骨悚然。
还有……將军才回京不过一年,竟然有渠道知晓幼帝同沈首辅的部署。
对方想请君入瓮,他將计就计,反將一军。
既断了幼帝一只臂膀,还给上了沈首辅眼药。
实在是……变化颇大。
之痕赶紧打住想法迅速离开,霍子都看著孔明灯久久没有动作。
烛灯燃去过半,僵持一个动作许久的霍子都起身,停在孔明灯跟前。
他大掌拿起,小心谨慎动作中莫名带著一丝忐忑期盼。
『顺利回去』四个字缓缓暴露在空气中。
霍子都黑瞳深深,维持动作许久放下。
无意间触及背面隱隱约约字跡,他调转方向,另外一行字赫然暴露在空气中。
『子都康健』。
霍子都紧绷脸庞瞬间舒展,眉眼柔和繾綣,带有薄茧的指尖轻抚『子都康健』字,闔眸頷首,在字句上落下浅浅一吻。
“阿九,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是夜
除夕新年交替,深夜街上还非常热闹。
祝玖却早早睡下,被褥下她柳叶眉紧皱,寒冬腊月她额间是一层密密麻麻细汗。
宫殿一遭,让她破天荒的梦到了上一世的事情。
梦里,她得知沈兰因要换祝月为婚约对象,万念俱灰。
是她询问沈兰因会不会娶自己时的,沉默不语。
是她说她会死后,他冰冷的那句那你去死吧。
不断的反覆的在这段梦境重复,难以挣脱,完全被魘住。
床榻旁,霜色身影眸色如渊,贪婪描摹精致眉眼。
清瘦修长的手轻抚脸庞,指尖温热而柔软的触感让他兴奋到颤慄,手指克制不住的发颤。
温热的,柔软的,鲜活的阿九。
他寸寸描摹著她额间的细汗,微蹙眉间,粉色樱唇,还有活人血色脸颊。
缓慢俯身,他小心翼翼將人环住,不是以往硬邦邦的身体,不是冷冰冰的触感。
他兴奋颤手摩挲,桃眼隱隱泛红,“阿九……”
“我就知道你没事,你只是在生我的气。”
“阿九才不会死,我们马上就要成亲了。”
他低低呢喃,忽的挺身颤著手如以往许多次那般,去探鼻息,去摸脉搏。
如曾经许多次那般,明知结局还是固执的要一次次確定。
触及脸颊肤若凝脂,柔软温热,又仓皇探探脖颈脉搏。
【心动值93!】
梦魘中的祝玖听到机械音猛然睁眼,就迎上兴奋、激动满眼血丝的桃眼。
“阿九!”
“你终於醒了!!”沈兰因猛的將人抱住,不顾怀中人挣扎,死死禁錮,“阿九,你睡了好久,可算醒了。”
“那些庸医说你死了,果真是庸医!我要把他们通通关押起来。”
刚睁眼就撞进一双血红瞳仁,下一秒就被死死抱住,挣扎不开,耳边全是对方激动的喋喋不休,“阿九再不醒来咱们婚期就要错过了。”
祝玖用力推,推不动没反应,甩手就是“啪”的一声。
清脆巴掌声在安静屋內格外响亮。
沈兰因被打的怔愣,祝玖顺势一把將人推开。
他被推的倒退半步。
屋內只留了一盏烛灯,光线昏暗却也能瞧清对方面容。
“出去。”祝玖严肃冰冷。
沈兰因缓缓扭头,布满红血丝的双眸癲狂尤在,“阿九,你生我气可以,別嚇我好不好。”
“你这次睡了好久好久,不过没事总算醒了。再有两日就是咱们婚期,还好没睡过。”
他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潮红病態的脸上充斥著兴奋。
即便是屋內昏暗,也能窥的一清二楚。
祝玖静静盯著,冷漠又无情的將他从自我幻想中拉出来,“沈大人,这不是上一世。”
沈兰因笑容僵住,脸上激动寸寸褪却,逐渐清醒。
他通红双眸转动,环视四周再看祝玖。
不是幻想,亦不是上一世。
但,阿九还活著!
活著就好……
他情绪逐渐平復,转眸看去祝玖坐在床榻上,平静冷漠看著自己。
明明相隔咫尺却似隔著一世,无论如何都再难相交。
绝不可以!
“阿九,我从未说过更换祝月为婚约,咱们都被祝夫人骗了。”
“她骗你又骗我。”沈兰因急切解释,祝玖坐在软榻不动如山,“那又如何?”
“我们解开误会,重新……”开始二字还未说出来,祝玖平和声音响起,“你不是叫我去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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