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山的早晨被一群野鸟叫醒。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吕布张飞二人只昨夜小歇一会,天一亮便整军出发。
那张飞蛮横无理,数次会议皆都直言顶撞於我,不知者不畏!此次定要压制他的囂张气焰,好让他以后对我恭恭敬敬!
“诸位!今日疾行!直达丰县!”
吕布冷哼,嘴里喷出一股清透的寒气,其身姿魁梧高大,骑马屹立於前,英武非常。
马蹄捲动黄沙,其部五百骑兵,如在弦之箭,一触即发。
“尔等皆我同乡亲隨!今日我必带著你们耀武扬威!”
张飞同样在鼓动號召三百部曲。
他骑著一匹幽州黑马,踱步军前,圆脸圆眼皆是黑中带著黝彩,精神昂扬。
贼吕布表面予我讚赏,实则內心小瞧我也,定让你这个表里不一之人,心服口服!
“出阵!”
吕布与张飞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踏踏之马蹄声顿时响彻整个桑山,鸟兽皆散。
此次去丰县五十里,半日可达,既为骑兵奇袭那自然也无需哨马斥候,更加不用在乎敌方斥候,唯一鼓作气耳。
而刘升所部五百骑要为吕布张飞二人殿后,沿著泡水北岸前进,谨防纪灵陈宫突然出兵前来。
儘管这个可能性很低,然慎终如始,则无败事。
日已至中。
吕布所部五百和张飞所部三百皆是各自精锐,很快就进入丰县地界。
郭贡布置的沿途斥候,甚至往回跑的速度都没有他们快,这就是奇袭的厉害之处。
二人虽然皆意气相爭,憋著一股劲直衝丰县,然而头脑却十分清晰。
郭贡號称三万大军,其粮草輜重必定不少,短时间內必然无法匯集一处,形成破绽百出的漫长粮道线。
是的。
他们並非直指丰城,而是要袭击郭贡粮道,骑兵虽快却无法攻城。
但只要断其粮草,郭贡必定不攻自破,这和攻城的效果是一样的。
然而。
当吕布引兵至丰城三里处,看到郭贡这个关西傻老帽竟然光天化日之下,让一群蔓延数里的兵卒劳夫押运輜重,从大开的丰城北门如水涌入。
他不由得笑出了声。
竟还有这等好事?
紧隨而至的张飞也惊讶瞪圆双眼,露出大灰狼见到待宰羔羊的垂涎之色。
此刻驱赶人流破城,岂非轻而易举?
“斩郭贡头颅者为胜,可否?”
吕布看向张飞。
“可也!”
张飞哈哈大笑。
二人皆知。
此时的丰城就像是向他们招手的红绣娘,还是一丝不掛的那种,只需要引兵驱赶劳夫兵卒堵住城门通道,则城內尽破,丟盔弃甲也。
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福利!
但却不能忽视刘备吕布的果断决策,一般人面临十万大军四面包围的情况下,哪还有胆量出兵?
福利虽然是送上门的,却只送给敢打敢拼之人。
“益德!断其輜重队伍侧翼,你我三面围之,驱赶他们入城!”
吕布叮嘱之后,便一马当先引骑衝锋。
张飞紧隨其后。
八百骑兵霎那间脚下生风,卷得黄沙簌簌猛刮,踢踏之声震得地面摇晃,风中旗帜呼呼作响。
將士们持长矛掛环首刀,有的还背著弓弩木盾,装备不一,然而神情却都一致,怒目圆睁,杀气盎然。
“奋威將军吕布在此!郭贡小儿速速受死!”
吕布大喝一声。
其骑如同洪流猛衝而去,那漫长的輜重队伍像是纸糊的堤坝,当即倒塌。
“快逃!”
一名劳夫很早就发现远处的骑兵来袭,然而密集的人群輜车挡住向后的道路,他只能眼睁睁的看著然后被挤压淹没。
还有一位上了年纪的老者,像是乾柴一样的双腿,被旁人推倒踩断。
黄毛小儿甚至直接嚇得哭了出来。
监督劳夫的兵卒们,更是嚇得拔刀杀人,直接往城里跑。
哀嚎与惨叫顿时布满丰城上空,上演著一幕幕令人不忍直视之相残景象。
吕布才不管这些人是劳夫还是兵卒,在他眼里这就是战爭。
张飞也如此认为,其为郭贡运输粮草,那就是敌人。
“不准后退!”
长长的队伍被骑兵拦腰截断,前头想要四散的劳夫兵卒,又被铁蹄矛林逼得后退。
他们似无路可逃,只能向前涌进城门。
“吕布何以在此?!”
城头上的郭贡看著屹立人群马上的飞將吕布,他嚇得脚步紊乱,斗大的汗珠霎时布满额头。
“快!快!快给我关上城门!”
郭贡慌得扯出尖利的嗓音,像是被弓箭射中的乌鸦悲鸣。
他的手指紧紧抓著墙垛,土砖捏得成灰尘粉碎,却只能眼睁睁看著吕布在城下驱赶人流入城。
“主公!人群蜂拥而入!根本关不上城门!”
一名武將从城墙台阶连滚带爬而上,脸上布满惊恐之色。
郭贡的守门士兵已经被手无寸铁的劳夫们冲得七零八散。
甚至是负责监督輜重劳夫的自家兵卒,他们往城里逃窜的速度更是快人一步,说是他们带著劳夫冲城也不为过。
数千人匯聚成流,带著求生的意志涌入城门,就算是从上往下放的铁製闸门,也依然抵挡不住。
丰城没有闸门,还是洞开著的。
“吕布势不可挡,那黑脸大汉看著也是悍將,城门洞开,待其入內,后果不堪设想!”
谋士李文当即建议。
“主公!为今之计只能撤退!”
“可是我的钱粮......”
郭贡面露痛苦之色,双眼智慧全无,顿时变得迷茫。
李文对郭贡的愚蠢感到非常无语。
城下喊杀震天,城门难以关住,城內已然大乱。
届时吕布以逸待劳引骑入城,项上人头或都不保!
你还在乎你的钱粮?!
郭贡再次探头看向城下,无数人拥挤而入,护城河上的吊桥被肆虐得如风雨飘摇,人体像是下饺子一样落入河中堆积成桥,后来者又踩著这些尸体冲向城门。
踩踏逃命之象!
“南门撤军!”
郭贡大骂这些该死的劳夫。
五万石粮草迟迟运不完!定是有人偷懒!现在又成为吕布攻城的帮凶,害苦我也!
郭贡神色黯然,像是身上被挖了一块肥肉,带著三千嫡系精锐,以及几辆金银輜车,从南门飞速逃跑。
其有三千精锐,亦有数千散乱的士兵,为何不出城门与吕布一较高下?
实乃北门被人流所堵,无法出兵,若从其他城门出兵照样会被吕布驱赶著人流阻挡。
或许会有机会击退吕布,但若届时形势更乱,郭贡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见城头无人指挥,吕布断定郭贡已经逃跑,不过他没有著急著去追击,而是终於让出后退之路,引导著人群从城门疏散。
入夜。
吕布与张飞终於杀入城中並控制城池。
而殿后的刘升也姍姍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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