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贩履小儿大战冢中枯骨
寿春城墙四五丈厚,袁术成群结队,从夯土斜坡骑马而至城墙走道,一点也不显得拥挤。
正如他此刻的心胸,非狭隘而拒绝与刘备会面。
袁术转头向西望去,座马顛簸,凹凸的墙垛上下摇晃在视线里,渐渐的,从远处而至的刘备骑兵映入眼帘。
“不足百骑?”
两旁亲卫为袁术牵马停驻,拱卫著他下马,並护到城墙前观望。
袁术先是看著城墙前,数百步而来的刘备骑兵,难以辨认容貌,不知刘备在阵中与否?
又抬头看向西墙北面的瞭望塔,高至八丈,青砖围成圆筒形状的土楼。
不仅可以登高探查,也可与西北面的月城传递消息。
“杨卿,若刘备亲来?朕此时派骑兵出击,再令月城从北往南夹击,其可死乎?”
袁术问向一旁的杨弘,却面朝西北,看著那座比寿春城还高的月城。
只要他令瞭望塔上的传令兵挥舞进攻旗帜,月城守將张长就可及时出兵。
“不可!”
杨弘连忙躬身回答:
“刘备吕布骑兵尤为精锐,不可出城与战!”
袁术哼斥一声,“你是说朕杀不了刘备?!”
隨后又笑了两声,“朕岂是如此卑鄙下作之人?罢了罢了。”
谈话间。
刘备骑兵一行已经来到城前,为首者却不是刘备,而是刘升。
一旁张飞李通关平关兴陈式等人贴身拱卫,皆甲胃刀兵著身,眼色凛冽,面如钢铁。
“大汉奋威將军刘升,来討不臣,逆贼袁术何在?快快出城投降!”
刘升引眾骑来到护城河前。
护城河宽六丈,因乾旱水位下降,却仍深不见底,辽阔幽静的水面迴响著刘升幼稚狂妄的声音,如当头棒喝砸在袁术脸上。
“当乱箭射之!”
杨弘咬牙切齿,伸出手指颤抖起来,
“杨卿为何如此易怒?区区刘升?百骑耳!难道你觉得他能飞到墙上伤到朕?”
袁术冷笑两声,摇头呵斥杨弘。
你看看这刘升小儿傻不拉几,一开口就出恶言之人显然没有心机城府,待朕会一会他!
“朕若连这点辱骂就要大发雷霆,岂能为一国之明君?”
只见袁术示意墙上的弓弩手放下武器,引著大臣將士们,来到离护城河前刘升更近的墙垛位置,好让刘升感受一下自己的王霸之气。
大的不来?
小的来顶?
呵呵.....
“朕闻刘备邀见,不料他却是缩头乌龟?织席匹夫刘备!贩履小儿刘升!流窜徐州如丧家之犬,安敢犯朕疆界?”
袁术拍墙嘲讽,哈哈大笑。
“织席匹夫刘备!贩履小儿刘升!”
“织席匹夫刘备!贩履小儿刘升!”
“织席匹夫刘备!贩履小儿刘升!”
城墙上的袁军皆都吶喊助威,捧腹大笑。
这时候骂人出身卑贱很有威力,因为这时候的人都很注重出身,简直是直戳痛处。
“袁术狗贼!”
只见刘升云淡风轻,倒是一旁的张飞双目瞪圆,手里搓著长矛,差点冒出火星..::
要是袁术认识张飞,少说得来一句屠猪卖狗之辈。
“公路谬矣!家父虽织席贩履,犹知忠义。”
刘升挑了挑眉毛呵呵笑道。
家父织席贩履跟我有什么关係?我最多帮著贩履......你只能骂老刘,骂不到我能比我蜀黑更知道刘备的黑点?
他甚至还有空打量起百步远的袁术长相,小样儿穿的甲胃还挺英武,人也高大雄壮,
倒是与印象里大不一样。
別以为穿上申胃我就不知道你是家中枯骨!
他就知道袁术会和自已扯对骂两句,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正如袁术所言,对方只百骑而来,口出恶言,而我却用弓箭驱赶他?这不是说明我很害怕他?
我有什么可怕的?
儘管来骂!
“昔大汉诸公欲谋国贼董卓,尔却自顾私利,引走南阳!视天子受难,枉为臣子,此为不忠!”
刘升当即摆出不忠不孝不仁不义骂人四件套。
“袁公次阳为尔从父,更待尔如子,尔却为夺家主之位,坐看其与家族五六十余人惨死洛阳,据闻尔当时內心狂喜言死得好?此为不孝!”
好傢伙!
內心狂喜都被你据闻到了?
“尔为四世三公!却残害南阳士民,又至汝南勾结黑山黄幣,专为强盗行径!吾至汝南不到一年就听闻尔恶名臭过!此为不仁!”
刘升知道这些事都有目共睹,所以袁术只会脸红而不会心跳。
接下来...
“孙文台战死,尔劫其部曲,更拘禁其妻,横施淫威,竟从一妇人手中抢夺玉璽!此为不义!”
刘升气沉丹田一口气长得比护城河还长。
又巧舌如簧,口吐莲,满城儘是芬芳。
“似尔这般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竟还敢號淮南,使民析骨而炊,此非沐猴而冠乎?”
似一声惊雷,震得护城河面不敢隨风泛起波澜,又顿时嚇退城墙上的袁军嘲笑。
张飞转怒为喜,眉毛都忍不住抖动起来,看鸿起人就是率呀!
“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沐猴而冠!”
“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沐猴而冠!”
“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沐猴而冠!”
张飞带著將士们大声欢呼,同样以吶喊和嘲笑回应。
城墙上的袁术面色铁青,手指扶著墙垛,用力之下竟使得砖块塌陷捏出粉。
贩履小儿还知道挺多事的嘛!
他怎么知道我是怎么抢到玉璽的?!
正如刘升所料。
袁术只有私密被揭露才会真的发怒。
“陛下!当乱箭射之!”
杨弘深知袁术心高气傲,骂得过人家还好,骂不过估计得吐血。
“住口!”
袁术紧紧握剑,深深呼吸两口,面色由红转淡,双眼如鹰直视刘升。
竟然说我是沐猴而冠?!
“刘备老革!先叛公孙瓚如弃履,转脸暗结袁绍如蝇逐臭!窃徐州时假恩偽善,转眼被吕布夺妻灭基却摇尾乞盟,今又投曹操,奴顏婢膝諂媚无比!三姓家奴之名实至名归!看似忠孝仁义,实则虚诈之辈!奸猾之集大成者!”
袁术挺胸抬头,郎朗而言,只觉得心中畅快无比。
这番话你接的住吗?
啊!
“三姓家奴!奸猾之徒!”
“三姓家奴!奸猾之徒!”
“三姓家奴!奸猾之徒!”
城墙上的袁军再度齐齐吶喊,大声嘲笑,更是刀剑相击,摇旗助威。
其言颇具杀伤力,因为刘备的经歷確实如此...::.自然在袁术口中成了偽忠偽孝假仁假义。
城墙下除了刘升一人,张飞关平等人皆都勃然大怒,气喘吁吁,恨不得杀上墙去手刃袁术。
君辱臣死!
骂得太脏!
刘升也很生气,不过他以前也这么骂过刘备,所以有点..::..免疫了。
这袁术不行呀!没有贴吧老哥给力..:::
再说你一直骂老刘,也不骂我..::..这么不痛不痒的低毁令刘升忽然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
这註定是一场不对等的骂战:::::
“哈哈哈哈哈!”
袁术顿时震惊。
尔身为刘备长子,岂能容他人辱骂尔父?你还是讲究以孝治天下的大汉子民吗?逆子呀!袁术气得替刘备出口大骂。
与人对骂除了被戳中痛脚,会感到破防。
当然还有,你的回骂无法令对方破防,对方丝毫不受影响,甚至还想笑..::
逆子!
袁术气得双手抓住墙垛。
想要看看那刘升为何还笑得出来?
“家父乃汉室后裔!一心为汉!此为忠也!织席贩履乃奉养祖母!此为孝也!不曾劫掠黔首祸害一方此为仁也!岳父三番落难家父皆都原谅接纳,此为义也!”
刘升青筋暴起,震声赫赫。
坚定的反驳之言令城墙上的袁军都觉得很有道理。
乃是用铁一般的事实驳斥袁术。
你就说我家是不是汉室后裔?织席贩履也是你袁术亲自说出口的,不曾劫掠黔首人所皆知,三次收留吕布谁不知道?
好你个伶牙俐齿的小儿!
织席贩履到你口中竟然是为了奉养祖母?你刘备也想进典故?
“巧言令色之......贩履小儿.....
袁术的脑袋正想著如何再度反驳,然而胸中一口浊气堵住了脑神经,以至於得用身体靠著墙垛,怕双脚离地而智商关闭..:::
“住嘴!”
刘升怒哼一声。
见袁术发不出声,那正是我乘胜追击之时!
“偕越逆贼,岂不知江淮百姓,皆欲啖汝血肉,安敢妄称天命!幸高祖庇佑,家父奉天子詔书,率仁义之师討伐不臣!尔既为家中饿鬼,只可缩首寿春,苟延残喘,怎敢披龙袍坐虚位沐猴而冠!”
刘升的嘴皮飞快翻动,咬字清晰,手中举起討贼詔书,遥指城上袁术。
其状威武!
“朕......朕乃仲家皇帝.....
袁术额头布满冷汗,有一种虚脱的感觉。
一旁的杨弘嚇得双目颤抖,欲上去扶住。
“篡国匪类!汝虚活四十有三,半世未施仁政,唯知横徵暴敛!劫传国璽惑乱乾坤,
纵兵卒抢麦夺粟,致使饿孵塞淮水,骸骨蔽长江!此等豺狼之躯,竟在阵前妄谈帝王气数?”
刘升不依不饶。
双眼正得发邪!
没等袁术喘气。
刘升继续开炮!
“路中悍鬼!冢中枯骨!你即將命归九泉之下,届时有何面目去见尔祖袁安?”
张飞等人皆都目瞪口呆。
鸿起之嘴胜似漫天箭矢!
袁军皆都震惊不知所措。
此子之言可致地动山摇!
“朕!我......朕!”
袁术双目发白,摇摇晃晃,只觉得身上的甲胃厚重无比,令他无法呼吸。
“睁眼看看!汝摩下可有一员死士?孙策刘勛反叛!戚寄秦翊遁走!连尔贤婿黄都弃暗投明!寿春城每日逃出之人数不胜数!此城为坟墓人人避之!独尔一具骨!还敢在我军面前咯咯起舞?”
刘升越骂越上头。
这种感觉比斩將杀敌,更加酣畅淋漓。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徒!”
刘升怒嘆一声转过头去。
本以为一开始刘升说出忠孝仁义已是绝招,原来只是开胃菜,这炮语连珠的杀人诛心才是真的绝招。
“咯哎咯哎咯哎咯哎咯哎咯哎..:::
张飞等人哈哈大笑,嘴里嘲讽著路中悍鬼,家中枯骨,竟然还学起骨头起舞的咯吱声。
“你!你!你!”
袁术一口老血喷出,量很大,不仅洒得城墙开,似还如刚打开开关的水龙头,直接朝著数丈远的护城河喷去。
“此子断不能留!”
袁术抓著杨弘的手臂,手指似九阴白骨爪,抓得杨弘袖袍粉碎,手臂出血。
“出城!令骑兵出城杀了刘升!”
袁术嘶哑咆哮,真的像一具枯骨,瘫在亲卫以及杨弘的身上。
“陛下!追不上..
杨弘当即阻止。
不料却闻刘升之声,“杨弘!家父已接到你的来信,扫榻迎接也!”
怎么还有我的事?
杨弘面色愁苦,却见袁术目如利剑,尚有一丝气息。
“摇旗帜!传令!叫人!叫月城张长率骑杀出,必须提刘升头颅来见!必须!”
袁术有一种自己心跳,断了断了的感觉。
不把刘升头颅拿来,他好像就无法顺利呼吸,我四世三公,汝南袁氏,还是第一次被人骂得如此狗血淋头。
袁术的红色泪水看得杨弘触目惊心,本想再劝的他只好令瞭望塔的传令兵摇动旗帜军令。
“鸿起!敌军望塔上有旗號!定是月城要出城堵截我等!”
张飞的语气带著紧张和兴奋,抬头看著寿春城墙上的望塔。
“城內诸位听著!谁能携袁术头颅出城来投,家父必上表天子,封侯万金不在话下呀!”
刘升打算给自己的华丽演出来个完美谢幕。
朝著城墙上仰头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乱箭射之!”
杨弘气得握著两个小拳拳,在胸口前不停地捶打空气。
陛下呀!要是一开始就听我的,直接乱箭射之,岂能让刘升小儿如此猖狂得意?
他看了一眼像是脑瘫一样的袁术,不由得心如死灰。
乱箭之声犹如鞭炮,为刘升一行庆祝和欢呼,看著身后那无能狂怒的箭矢,刘升直感觉身体一阵通畅。
“大兄?你该不会直接把袁术骂到吐血而亡了吧?”
关兴没想到大兄刘升的战斗力这么强。
此前家父是如何敢跟大兄说教?不要命了?
“不死也得下不来榻...
李通心有余悸,想著自己要是袁术定然死了算了。
“爽快!爽快!大哥二哥竟错过如此畅快之景..:::
张飞面色潮红陶醉不已。
眾人看向刘升,皆都文惧怕又敬佩。
“诸位!看那袁术是忍气吞声?还是誓杀我等?”
刘升呵呵一笑,觉得刚才的表现还是差了点,若再和袁术扯两句再暴骂之,那样说不定能把袁术直接骂死。
骂人不是目的,引月城出击才是。
而同在看来,亨乎骂人的效果远超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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