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刘备但我蜀黑 - 第151章 自卑阴鬱的曹丕被治癒了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第151章 自卑阴鬱的曹丕被治癒了
    “此为何人所作?”
    宽阔大堂內。
    二十余幅素纸如白鹤展翼垂悬於檀木横樑,铺陈案几木榻..::
    斜阳穿过雕窗,將“採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墨跡染成琥珀色。
    十一岁的曹不立在门槛外,手指紧著大兄曹昂令他交给刘升的书信。
    他善投人所好。
    得知曹昂与刘升交好,於是主动当起大兄的跑腿使者,得许褚准入后,便来到府中大堂门前。
    庭院桃的落叶籟落在曹不肩头,清风扑打著纸张莎莎作响,他情不自禁迈步而入。
    他是个谨小慎微之人,若是往常,见堂中无人,必不敢无问而往。
    可那悬掛铺陈的素纸墨字像是有魔力一般,勾住他的眼神,牵著他的双腿,一瞬间他竟忘记自己是来送信的。
    “少无適俗韵,性本爱丘山.:::
    曹不古板沉寂的面容动起了嘴。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
    曹不自幼天资聪颖,又有后天良好的教育成长环境,更是时刻想著想投曹操所好,年纪轻轻的他已有深厚的文学素养。
    他已发现眼前诗风格迥异,与当时文风不同。
    此时诗歌风格多以直击式起笔,开门见山,而此眼前诗渐入式起兴,先铺垫意境,或有文气迟缓之不足。
    此时诗多平铺直敘,线性推进,而眼前诗散点透视,意识流布局,未免有章法之散漫。
    此时诗刻意经营工对,彰显技巧,眼前诗自然对仗,不避散句,似技法不巧。
    此时诗意象堆叠带来视觉衝击,眼前诗疏朗意象留白,似笔力不逮。
    最大的问题是表达的归隱之乐与当下现实意义精神的主流风格不同。
    好的作品自然要符合时代背景。
    此时也有非常多的隱居名士,但大背景仍是天下大乱民不聊生,有志之士自然位卑不敢忘忧国:.::
    眼前诗有厌世避世之消极,说是自己安慰也差不多..:::
    然而置身於宽寧静的大堂,有斜阳清风拂面,鸟语香入耳,飘动的纸帛似温柔的召手,又轻轻敲醒沉睡的心灵。
    此情此景再读此诗,当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意识流放飞,心境就如曹不所见那句。
    “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这样的诗难以入曹不之眼,却深深打动他的心。
    又见“久在樊笼里,復得返自然。”这句,曹不愁容不展,眉头紧锁。
    似他这样的曹操之子也会被困在一座樊笼里。
    出生卑贱的生母导致他从小不被重视,优秀俊朗积极向上的大兄曹昂,就像一座大山掩盖住他所有的光芒。
    丁夫人总是用冷淡审视的眼光漠视著他,大姐曹樱骨子里散发的厌恶令他遍体生寒。
    他的努力和討好,只换回父亲曹操偶尔几次点头称讚,也六岁的曹植都比不上。
    他很敏感。
    庶子的待遇本就这样,你曹不已经足够幸运能生在曹操家里。
    可他骄傲的內心觉得,自己应该得到曹操更多的关注。
    像我这么优秀的人为什么得不到更多的关注?
    他既自卑又自傲,內心痛苦挣扎,小小年纪就蒙上一层阴鬱的外表。
    或许哪天曹操的重视得以助他脱离樊笼,正如贫穷的你我哪天中了五百万,可依靠外界的解脱又哪里算得上真正的解脱?
    曹操会一直重视他吗?
    你我之五百万很快光了呢?
    本具自足,建立一个坚强的內心,才能更加从容的面对外界纷扰,这才是真正的解脱樊笼。
    得到曹操的重视他会过得很好,得不到曹操的重视他也会过得很好。
    中了五百万我会过得很好,没中五百万你也会过得很好。
    念念不舍却不能得,无心插柳柳却成荫。
    正如刘升率性而书八句菩提偈,他不是要成佛,而是保持更加从容的內心。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曹不看著这副铺陈案几的书法,似还能闻到清晨残留的酒香。
    那肆意挥发的墨笔,像是能搅开他心中的心结,行云流水不曾断笔的笔跡,引领著他深深呼吸,两句玄妙的问答恍然敲碎全身的锁。
    “我悟了!我真的悟了!”
    曹不双腿一软瘫坐在木榻,夕阳打湿他的眼眶,流出金黄珍贵的泪水。
    他想起大兄曹昂待他甚好,即使他看起来像是个不討喜的弟弟。
    丁夫人待他苛刻,却不曾少了一丝吃穿用度。
    曹樱生性厌恶他,却从没当面呵斥辱骂过他。
    能得曹操几次偶尔的称讚,难道不是很好吗?
    我心眼难道会比连六岁的植弟还小吗?他可从来没有自卑抱怨呀...:
    “刘公子!你的诗极好极好.....
    曹不摆出在自己床榻上都不会摆出的大字形四肢伸展,想哭的时候只要倒立,眼泪就不会流出来..:::
    这样风格迥异的意识流诗歌,似茶味苦而不喜却回味无穷。
    陶渊明能成为跨时代的偶像,正是他的心怀高尚,知识渊博,洒脱大方,有真性情,
    寧静平和的內心境界总是能打动人心。
    他是刘升的偶像,而刘升却成了曹不的偶像。
    曹不早知此诗必为刘升所写,他见过刘升的笔跡,谁的诗书又能铺满这间大堂呢?
    他这初见刘升之时,只觉得他英气勃发,少年將军也,不曾想他亦是文采斐然,精神丰富之雅士也。
    纵然所书诗歌內容与此时风格不同,与刘升的际遇不符合,但曹不却篤定的认为。
    在刘升的精神世界里,那就是他嚮往的另一个生活。
    这並不矛盾。
    正如曹不自卑又自傲。
    一定是这样的!
    曹不又回忆起刘升总是一副超乎寻常的从容模样,没有这样的心境怎么写得出这样的诗歌?
    “何人在堂中哭泣?”
    正在此时薛永从后院走来。
    曹不火速蹦跳起来,挠头道歉,“我......我摔了一跤,疼哭了...
    薛兰见曹不竟不同往日,笑露白齿,还以为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然而微微入思,便可知端倪,他难道看不懂刘升所写诗歌含义?早已猜到必是曹不为诗句动容而感触良多。
    刘升所抄诗歌註定无法引起此时大多数人的共鸣,就如薛永,他只惊嘆於刘升竟然一口气写了二十六首诗..
    虽然无法共鸣,但也知道刘升不是乱写的。
    能不震惊?
    “刘公子何处?我为大兄送信而来?”
    曹不恭谨问道。
    “公子正呼呼大睡......我替你转交。”
    薛永感嘆一声呵呵一笑。
    刘升那可是千杯不醉,今醉亦非是假醉,而是情到浓时则必醉。
    他更加仰慕刘升的真性情,在他和张泉面前毫不掩饰自己。
    “那个.:
    曹不面有扭捏竟羞红了脸。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