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挖人如挖菜
朝阳县府。
大厅外张灯结彩,酒肉香飘然而出,飞檐上落下滴答的雨点,却压盖不住厅內热火朝天。
刘表魔下將军韩晞,正引著朝阳县大小將吏为刘升一行,接风洗尘。
“刘公子!去年末,我曾待代表我家主公出使许都,只恨自己早去,不能提前认识刘公子呀!
主座韩晞三十多岁,面带儒雅之气,举杯而言相见恨晚之意。
从其言中我家主公,便可判断,其为刘表心腹。
也是......不然朝阳这个重要战略位置也不会让他来守御。
“我为曹公口中大汉罪臣,韩將军竟还如此以礼待我?”
刘升双手举杯自嘲道。
“哎!刘公子斩杀逆贼袁术!此人所皆知!若刘公子为大汉罪臣,天下还有何人是忠臣?”
韩晞眉毛倒竖,义正言辞。
显然曹操的污衊並没有给刘备军带来多大的影响,至少这位刘表心腹韩晞,不以为然,
曹操天高地远,而刘备近在尺尺,作为与新野对峙的朝阳守將,韩晞岂能不懂相处之道?该对峙对峙该討好討好,並不衝突。
“韩將军深明大义呀!”
刘升作势上前,与其把酒言欢。
然而一旦谈话涉及刘表內部事宜,韩晞皆委婉转移话题,闭口不谈。
刘升暗道,这韩晞虽不闻名,却也算良才,把守边境之地,可不单单是军事问题,或许外交问题更加重要。
要的就是他这种既能虚以为蛇,更能守住底线的將领。
酒过三巡,刘升与韩晞魔下皆引荐相识,举杯同乐。
待其乐融融之际,刘升出口问道。
“我闻韩將军魔下有一將名为甘寧,曾隨蔡军师出战新野,颇为勇烈,怎么不见他在此?”
蔡军师就是蔡瑁,职为镇南將军军师。
在刘备进驻新野后,刘表曾命蔡瑁挥军北上,既为进攻也为试探,结果被刘备先发制人,打了一个立足未稳。
当时的甘寧也隨同韩晞参与战斗,虽败却也表现突出,在清水西岸抵挡住刘备的追击。
这也是刘升突然提起甘寧的原因。
韩將军魔下有这么勇猛的將领,为何不出现在这个宴会当中?
“刘公子有所不知......甘兴霸此人....
韩晞面露难色。
而周围的眾將领听闻甘寧之名,皆都面露不喜,不屑冷哼。
见此刘升大概明白,甘寧怕是行事高调乖张,人缘不太行呀....
眾人不喜,那刘升当然不会再提,更不会当著韩晞的面,说你们竟然不识豪杰乎?有眼无珠......这叫引起眾怒。
只不过在宴会结束后,刘升令刘哗携带著自己的宝雕弓前往甘寧军营送礼。
刘哗暗道,这甘兴霸是为何人?竟令鸿起如此重视?
甘寧的军营坐落在朝阳城北此时的他正和好兄弟沈弥娄发在帐內喝著闷酒。
“我等流落荆州,却不得刘表礼待,本以为南阳有立功之机,不料仍是蹉跎岁月.....
沈弥嗟嘆摇头,猛灌两口酒。
案首甘寧饮酒数碗而脸色如常,宽阔的面容有一副如剑似刀之双眉,朱红愤巾插著鸟羽,整张脸都透露著桀驁不驯之色。
他忽的拍击案面,嚇得沈弥酒呛喉咙。
什么刘表刘表,不喊主公,也至少该喊刘镇南刘荆州吧?
“话糙理不糙!那刘......荆州,诱我等反叛刘璋,虽不成,却也不能如此对待吧?”
娄发麵有不忿。
甘寧巴郡临江人,离荆州很近,曾在刘焉去世,刘璋上位时期,与荆州別驾刘闔联合发动叛乱,说是刘表也没错。
时为刘璋魔下征东中郎將赵,將甘寧等人击退,逃至荆州避难。
因为甘寧的名声不太好,也只是豪族出身,刘表待其不厚,只能把他丟在南阳,也算是有用武之地......
《吴书》记载,寧本南阳人,其先客於巴郡。寧为吏举计,补蜀郡丞,顷之,弃官归家。
这大概率是瞎编的。
《华阳国志》也记载,甘寧就是巴郡临江土豪甘氏子弟。
但甘寧却口口声声说,自己的族籍是南阳。
因为他太想进步了!
作为流寓荆州的外来人员,他必须依附南阳人,否则根本得不到重用,人家也是有点政治头脑的....
可惜直系上司南阳人韩晞,对甘寧及其八百部曲的脾性不太喜欢。
上次蔡瑁攻打新野,遭遇刘备突袭,甘寧表现突出,稳住水军阵,如此之功,却也被蔡瑁的刻意隱瞒以及韩晞的不作为而淹没。
蔡瑁可是襄阳本地大族,本就对流寓之人不喜。
这下好了,我打败战,你虽败犹荣?
天底下没有这样的好事!
而韩晞也没有为甘寧说话。
所以才有今日,甘寧与二位好兄弟喝闷酒,抱怨连连之事。
“我观刘表不习军事,此乃大爭之世,或不能成事呀!”
须臾。
酒过三巡。
甘寧也被沈弥娄发二人感染,同仇敌气道,
“我闻刘备吕布张绣联手,何不率部投之?”
沈弥建议道。
“我也闻刘公子蒞临朝阳,却与韩晞等人宴欢,独独不邀请我们!恐怕我等是谁他都不知道!”
娄发语气酸酸冷哼道。
人家都不认识我们,巴巴的去投靠?能有什么好处?
“南阳四战之地,北曹操南刘表,自身难保,非明智之选也!”
甘寧虽然对刘表不太满意。
可也没想著要去投靠刘备军,我是想进步,但可不想送死,至少待在刘表这还可以寻求机会,
而投靠刘备军风险有点高。
“这难道不正是我等去处?”
沈弥颇有远见。
像你我这样的出身,流落之人,不投刘备吕布张绣这样的志同道合者?
不料甘寧娄发还未深入思考,就闻帐外小吏来报,言刘公子送礼上门。
甘寧惊呼。
“刘公子也知我甘兴霸?”
他当即迈步而出,豪壮之身躯冲开营帐幢慢。
“在下刘曄,见过甘校尉,公子素闻甘校尉勇烈,仰慕久已,为此赠礼,还望接收。”
刘曄一口气道明来意。
並令小吏奉上一张长弓,此弓破旧,卖相偏差,在托衬弓身的蜀锦下,显得更加朴实无华。
唯有弓弦紧绷,触之才知其材质如何。
甘寧忽而神色严肃。
“敢问刘君,此弓可有来歷?”
甘寧善射,一看此弓就不简单。
“曾射袁术魔下大將刘详。”
刘哗如实告知。
闻言甘寧当即向前,双手郑重接过长弓,面带敬仰惶恐,他从未想过,刘升竟然会送他这样贵重的礼物。
“公子即將南下襄阳,无暇亲见甘校尉,望见谅。”
说罢刘哗点头示意,而后作揖告退。
沈弥娄发二人出营,见此颇为得意,刘公子有识人之明也!却也暗槽,既然看重我等,为何不亲自接见?
只有甘寧心中知道,此情甚厚,我便是这破旧的长弓,唯有刘公子知我之锐利也!
至於刘升为什么不接见甘寧?
直接挖走不就了事?
想当然!
挖人如挖菜,首先便是要松鬆土,一下子拔出来,那可是伤人又伤菜,挖走还得保证在自己的土壤里也能存活。
当然需要技巧,得慢慢来。
再者。
刘升此行是前往襄阳,结果你在刚到朝阳就把刘表的人挖走?这叫不尊重!
此行可不是只挖甘寧这一个人才呀!
什么叫格局?
战术后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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