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月色真美,风也温柔(二合一)
房间里的书被整齐地堆好,书柜上掛起了喜庆的大夏结,电视上放著一个造型奇特的蛇年吉祥物玩偶,玻璃窗上贴著红似彩霞的福字窗花。
门口新栽了一盆金桔树,並贴上了繆繆带来的崭新的对联。
爆竹声声辞旧岁,贺岁盈盈满乾坤。
新春大吉。
不怎么亮眼,平凡而又稳重。
茶几上也摆了一盆刚开花的水仙花,一盆红彤彤的苹果,以及一盆说不上名字的各色各样、杂七杂八的零食集合,比如花生糖牛皮糖巧克力什么的。
空气中隱约飘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液的味道,有一些刺鼻,却又给人的心里带来一抹安心。
像是算好了时间,房门被敲响了,来者正是金牌快递员“糊糊”,大嘴中叼著一个大大的塑胶袋,林光接过后扫了一眼,里面装著各种各样的食材,毫无疑问是网络上下单的,而从小票上的购买时间来看,应该是繆繆买的无疑了。
林光刚把零食投餵给糊糊,繆繆便蹭蹭蹭地过来,从他手中接过食材,然后一声令下,招呼少女们涌入厨房,拆开一包麵粉,似乎是想从零开始置备年货。
59
,看著少女们在厨房中忙里忙外的身影,坐在沙发上的林光眼神似乎恍惚了片刻,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不顾劝阻,强行加入了做饭队伍的行列。
午饭隨便吃了点,五人忙活了整整一下午,一大桌子年货和年夜饭便是做好了。
確实得忙活那么久。
很多灵材处理起来特別麻烦,再加上五个人里有三个都特別能吃,哪怕林光本身有美食神的天赋都需要处理半天。
真升市是新兴城市,本身没有什么歷史底蕴,居民从五湖四海来,每家每户过年的习俗都不大一样,繆繆的父母似乎是来自北面一些的小城市,她耳濡目染也学了几手,比如炸煎圆,炸子,炸虾片等特色美食。
她在厨房里的动作相当的乾净利落,充满了美感,几乎不亚於切利尼娜,甚至连顛勺这种需要强大臂力的动作都轻而易举。
——该说不说,林光的体质確实算是最弱的。
虽然林光依旧强行负责了大半工序,但剩下的部分大家充满各显神通,鸡鸭鱼烤土豆样样俱全,也是终於让林光久违地听到了投餵导致星屑上涨的提示声。
饭后,一伙人围著茶几坐著,边打扑克,边看帝都春晚的回放。
——
这个世界的春晚並未开始“包饺子”,还邀请了许多明星御灵师助拳,其中还有不少真人与兽王出手,相当值得一看,无论是御灵师与灵兽的表演,还是古武御灵师的武艺,都是相当精彩。
甚至还有一些自古以来便象徵著吉祥的神兽与圣兽出现,送出自己的祝福。
如今年的春晚场地,其实就在八星神兽【玄武】神兽的背上。
【玄武】是镇守帝州的守护神之一,在全国都家喻户晓,几乎比德犬更著名。
最后镜头拉远,把场地缩得很小很小,几乎看不见时,镜头才能容纳它硕大无比的头部。
而它开口对全大夏人民说出了吉祥话语的时候,维什戴尔果真又下意识地说出了那句话。
“**卡兹戴尔粗口**好大的头!”
然后就被林光一只手捂在嘴上禁止发言。
唯一让人有些可惜的是,今年罗特会长並未在春晚上亮相。
一家人嬉嬉闹闹,时间流逝,很快便到了十一点。
——
看了眼时间,林光不知为何,竟然下意识地说道:“要我送你么?”
不过说完,他才想起这句话有多不妥。
先不说他病人的身份,其实他现在还不知道繆繆到底住哪里。
就算是打飞行灵兽坐骑,大晚上二人一骑在天空独处一段时间,多少有些令人遐想。
更何况,家里还有一个醋罈子呢————
这些事情,他应该都知道的才对。
林光忽然有些疑惑—为什么这句话会从自己嘴里脱口而出?
为什么——有点熟悉?
为什么以前没有这种感觉?
可繆繆却没给他撤回的机会。
她似乎听到了什么熟悉的话语,忽然展顏一笑,金黄色的眼睛眯成了月牙:“好哦。”
林光挠了挠头髮,没敢回头看维什戴尔,免得场面尷尬。
砰。
门关上了。
繆繆和林光离开了家中,只剩下三位少女。
站在玄关口的狼耳女僕將目光投向沙发上的维什戴尔,似乎在询问为什么她会同意这件事—今天让繆繆一起来过年,还可以算是三位少女一起同意,而且林光必定会同意的一件事。
而且事实上,林光昏迷的事实,也是她们三个决定告诉繆繆的。
可是——
让林光一人送她回家,无论如何好像也不是维什戴尔应该答应的事情。
就算林光现在一个人赤手空拳可能都能打死寻常四星御灵师,在真升市里安全问题不用太担心,但还有其他的问题。
一直以来,维什戴尔一直对林光都有很强的独占欲,她不应该同意这种突发要求的才对。
但无论切利尼娜橘红色的双眼怎么端详,银髮少女的脸上,眼神中没有流露出哪怕一丝不满的神色。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银髮少女轻哼一声:“怎么,你当我是电视剧里那种吃起醋来什么都不顾的癲婆?”
“我们把情况告诉她,邀她过来,不就是为了这个么?”
“哪怕这么做只能提升哪怕百分之零点一的可能,我也不会有一丝犹豫。”
“反正家里已经是有一只偷腥猫了,再多一只也没什么差別。”
59
,”
疾风鹰在晴朗的夜空中翱翔的疾风鹰悄然在小区中落地,没有发出任何会惊醒睡梦中居民的叫声。
二人从飞行坐骑上走下。
少年伸出手,將身形纤细的少女自疾风鹰上接下,少女落地,背后的青丝隨著额头上的金色发卡微微晃动,脸上似乎有些红晕—
因为刚刚她其实一直坐在少年的后面,抱著他的腰。
“这里就是你家啊。”
——
这是一间不错的中档小区,装修新式,环境优雅,还有专门给飞行灵兽的降落场所一块像是停机坪一样的草地。
林光和繆繆沿著草地的小路走向外围,月光静静地流淌在鹅卵石小径上,每一颗圆润的石头都被镀上了一层水银般的光泽,像是无数的珍珠泼洒在地上。
远处的小区池塘,偶尔传来一声轻微的蛙鸣,又很快归於寂静。
繆繆在前面走著,她双手后背,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帆布鞋轻轻踩过,那些石头便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仿佛在窃窃私语。
黄金樺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月光透过叶片,將金色叶片映照得如同透明的琥珀。
树影婆娑,在珍珠小路上织就一张不断变幻的银色蛛网。
一阵稍强的风吹过,几片金黄的樺树叶便打著旋儿落下,在月光中划出闪亮的轨跡,像极了翩躚的蝴蝶,轻轻地停在鹅卵石上。
繆繆弯腰拾起一片落叶,叶脉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我想起了第一次和你见面的时候。”她轻声说道。
“什么?”
“门口以前有家超市,你还记得吗?”
“当然了。”
那是一家三层楼的连锁大超市,因为网络购物的兴起,几年前才关门。
那时候林光都已经从福利院里回自己家了,所以还记得他当时还去抢购了一波打折商品来著。
“一楼的那个露天广场,周末会请剧团的人来表演,还有託管服务,每到节假日,那里就会聚集一群小孩。”
“四岁那年,我刚搬家过来,家里人在忙装修,我偷偷跑了出来,在小区里面玩,跑著跑著就跑到小区门口。”
“那天,商场请人扮演了当时电视上最火的清洁战队”来表演,椅子上坐满了小朋友,目不转睛地看著舞台。”
“我小时候对特摄是没太大兴趣啦,但是又刚搬家到这里、没有朋友,正无聊著呢。”
“就看到你坐在广场角落的黄金樺树下面。”
“你和我一样——没有看那个特摄表演,而是手里举著一枚黄金樺叶,透著太阳观察它“”
繆繆轻声道:“你盯著它看了一个小时。”
“真升市和附近的荒野有数以千万的黄金樺树,树叶更是不知道有多少,就算是外地人也很快就会习惯它们的存在,本地人更是不会多看一眼。”
“我当时就在想——这个人是呆子嘛,怎么会有人拿一枚破叶子当宝一样研究?”
“也不知怎么,我就走了过去,想看看这个呆子到底在研究些什么。”
“你的回答,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繆繆的指尖轻轻摩挲著叶片,月光在她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银辉。
“你说——”她像是在模仿著当年那个男孩稚嫩却认真的语气,“这片叶子不一样,它在发光。”
“...
”
林光看著她的眼睛。
那双金色的双眼同样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后面,我们变成了邻居。”
“你和我说,大人们都说那是阳光折射,每片叶子在阳光下都会反光,其他小朋友们笑你是异想天开,拿个垃圾当宝贝,但你就是很委屈地觉得那片叶子与眾不同。”
“你把树叶夹在画集里,每天都要检查它是否还在呼吸”那是你自创的说法,你说它的光,看起来就像是叶脉中偶尔闪动的微光。”
“后来叶子枯黄了,再也看不到金光,你还难过了好久,非说是自己没照顾好它。”
繆繆的声音带著怀念,“即便这样,你仍旧相信那片叶子曾经是活著”的。我也不知是中了邪还是怎么,竟然信了你的胡话。那个夏天,我就这样跟著你到处乱跑,收集各种黄金樺树的落叶,试图找到另一片会呼吸”的叶子。
"————"
林光眼中闪过一抹回忆。
他想起来房间里確实有一本笔记,里面夹满了用透明胶塑封好的黄金樺叶,此时他终於知道那是怎么来的了。
这时,繆繆一转语气,幽幽道:“过了这么多年,天赋受损,记忆消失,可你还是没变呢,跟以前一样固执。”
”
林光沉默,明明没有任何的根据,但他却明白了繆繆指的是什么。
可下一刻,他的脑子就像过电一般——
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
天赋受损。
五岁那年,天赋受损。
四岁的时候——
他的天赋是完好的。
从现在的进化度和修復进程来看,【泰拉之心】最开始大概率是4条道痕以上,几乎足够排进前150甚至更高级的天赋。
应该会展现出一部分特殊的异象。
而繆繆刚才所说的,確实像是异象的一部分。
因为在见过金老以后,他就已经明白,真升市的黄金樺树绝对不是什么平凡而普通的存在。
所以他才会在某片黄金樺树叶上看到所谓的光。
天赋完整,道痕存在,就算没有觉醒,也意味著他可能会有一些其他的特殊之处。
天生持有道痕者,就是现实的扭曲者。
而目前摆在他面前的特殊之处一“——!!"
林光忽然意识到什么:“最开始遇到你的时候,我有——其他的,什么莫名其妙的特徵么?”
他莫名认真起来:“我以前,会有哪一天一次睡很久很久么?还是说我会看著其他人,露出很孤独,很异类的神情?”
"——?
”
繆繆看著他的眼睛,似乎在思索他为什么这么问,然后被他的认真所感染,开始回忆脑中的印象。
可最终——
她严肃地摇了摇头:“完全没有过。”
“不如说,你虽然会说一些很奇怪的话,看到其他人看不到的东西,可是你会对他人非常共情,你看到谁似乎都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为什么欢笑,为什么哭泣,也从来没有一睡不醒之类的事发生。”
“."
林光微微愣住了。
这句话就像是某种指引与光辉。
让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些些的————希望。
四岁,是还没有染上太多这个世界痕跡的年龄。
对於一个拥有至少四条道痕的强大天赋而言,如果说他的天赋先天真的有什么非常异於常人的特质,那么就应该体现出来了。
而隨著时间的流逝,这些来自异世界的特质才会被逐渐埋没,直到十六岁觉醒天赋才重新被挖掘出来一但这时,人格和教育已经趋近於完善,觉醒后绝大多数人已经可以掌控自己的本能。
凯雯的资料上提过这一点。
而如果自己过去都没有过这种徵兆的话。
那岂不是意味著—
所谓的永恆沉睡,成为一块源石,或者成就所谓的异类,在这个世界上挥洒所谓的矿石病————
不应该,至少不完全是自己最初的本能。
而是——因为被矿石病感染后,矿石结晶的意志中所携带的意志被篡改了灵魂导致的。
这个结论看似很绕,看起来没什么意义。
因为他现在的本能已经成为了这样,这两个结局確確实实是他自前很有可能走到的终点。
但——对於林光来说,这是一个象徵著【我之为我】的关键话题。
也就是说。
一我想要求生,想要挣命,想要以人类的身份活下去,並不是在违逆自己与生俱来的本能。
我是在反抗——自己被篡改过后的本能?
林光看著繆繆,不由自主地愣住了。
剎那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携带著勇气和振奋感,不知不觉间自心底浮现。
如果说註定成为一块源石,註定成为一个散播矿石病的异类,是他天生就背负的命运,本能和原罪,就算是坚韧如林光,想要將其逆转,也感觉到极其强大的压力可如果是源石中的意志趁虚而入,让灵魂残缺的他变成这个样子————
那林光的抗爭,他的努力,那就是因为不愿被篡改,为了维持自己的意志所做。
他做的就没有错!
老子不背这个锅!
源石中的意志,凭什么篡改自己的意志?
无论是谁的意志,是不是以前《未来方舟》中看到过的那些,老子就要跟你槓到底!
因为只有这么做,林光才依旧是林光!
我,才依旧是过去的我!
这一刻,林光几乎难以抑制內心激盪的情绪。
他深呼吸好几次,看著有点愣神的繆繆,竟然忍不住再次牵起了她的素手,激动地握了握。
“谢谢——谢谢!这对我帮助很大。”
“如果不是你记住的话,可能我根本就不会知道这件事,会陷入不可避免的內耗和自我怀疑中。”
繆繆呆呆的看著林光紧握住自己右手的手,愣了一会儿,一直到林光也慢慢冷静下来,开始觉得自己的行为略有些突兀。
但下一刻,繆繆又露出了笑容。
她没有鬆开林光的手,反而轻轻地握住。
“知道啦知道啦,你是想通了什么事了对吧。”
她那双仿佛会说话的大眼睛看著林光,轻声道:“不管那是什么,我都不会劝你的,那是你选择的道路。”
少女缓缓侧身,看著林光,声音轻得几乎融进月色里,“但是————”
“不要忘记,你已经不是一个人了。有很多人会因为你的离开而痛苦伤心,甚至可能这辈子都走不出去。”
“7
这其中,也包括你么?
也不知怎么的,林光脑海里闪过了这句话。
繆繆仰起脸,月光便落进她的眼眸,她微微眯起眼睛,长睫毛在脸上投下羽毛般的阴影。
“看。”她轻声说,手指向樺树梢头。
顺著望去,林光看见满月正好卡在两根树枝之间,月光透过薄云,晕染出一圈朦朧的光晕。
“今天的月色真美。”
她说得很轻,却字字清晰。
林光怔了怔,他看见月光在繆繆的瞳孔里流转,看见她纤细锁骨上落著樺树的影子,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
这个世界,並不存在“夏目漱石”这位文豪,经常於网络上衝浪的林光也没有看到过这个梗。
这只是个巧合。
林光顿了顿,本不打算说些什么,恰巧一阵微风拂过,適时地掀起少女一缕髮丝,在脸颊旁轻轻晃动。
“是啊。”
他最终还是鬼使神差地接道,“风也很温柔呢。”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