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御赐物件,新鲜体面
年关一过,已是洪武十九年。
洛阳新都依旧处於如火如茶的建设中,近万名工匠顶著料峭春寒,在夯土的工地上挥汗如雨。
凿石的叮噹声,锯木的锐响声缠成一团。
这是赵晗登基以来第一次大兴土木。
虽说迁都触及到不少人的利益,但在皇城司的力压之下,一些杂音已经逐渐销声匿跡。
一个帝王想要大兴土木而不招到百姓反对,关键是初衷要立在强国惠民之上,而非个人享乐。
汴梁虽繁华,但平原之地无险可守,於长远不利,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二要选择在国力强盛、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的时期进行;
三要爱惜民力,给予合理的补偿,徵调来的工匠皆按日发放米粮、铜钱,若遇到伤病更得安排医官诊治。
第四就是帝王自身要拥有极高的威望。
除此之外,赵晗还从內务府拨出一笔用来建设皇宫,短短数月以来,从玻璃上获利的数额远超他的预期。
今日,齐国公府。
后院厢房內,暖意融融,银骨炭在炭盆中啪作响,火星溅起又落下。
襄阳侯府已经来下过聘礼,两家的婚事就算彻底敲定,平寧郡主和申和珍近日正忙著筹备齐玉章的嫁妆。
作为齐家的长女,嫁妆数量与成色,不仅关乎她日后在襄阳侯府的底气,更牵著齐家的脸面平寧郡主身为襄阳侯唯一的女儿、曹太后养女,她当年出嫁的嫁妆亦是实打实的十里红妆,仅稍次於盛家老太太。
申和珍出身名门,带来齐家的嫁妆也不在少数。
合计一番后,平寧郡主端起一盏热茶,扭头看向侍立在一旁的心腹妈妈。
“把前些年太后赏赐的几匣赤金镶珠的首饰点出来,一併添进玉章的嫁妆单子里。”
申和珍抿了抿唇,温声道:“母亲,现有的已经足够了,那些是太后的恩赏,您还是自己留著吧。”
平寧郡主慢悠悠看她一眼,语气淡然,“正因是太后给的赏赐,才更要给玉章。”
“我原以为顾廷煒打小招猫逗狗,是个不堪用的。”
“没想到这些年,他倒真守住了襄阳侯府的家业,和朱氏把各处铺子经营得风生水起。”
“朱氏虽是个好摆弄的软性子,可娘家承平伯府近年来也是蒸蒸日上,玉章多带些体己,总归不会有错。”
这些年申和珍早就把平寧郡主性子摸的一清二楚,但凡她拿定主意的事,顺著她来,府里上下就都相安无事。
於是她莞尔一笑,將嫁妆单子轻轻折好。“母亲考虑的极是,玉姐儿等会知道,心里肯定高兴的很。”
平寧郡主搁下手中茶盏,郑重道:“玉姐儿的事情要紧,可近来也別冷落到宝姐儿。”
“她虽是庶出,可到底也是咱家齐家的姑娘,等玉姐儿出嫁,就让她来我身边养著吧。”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人年纪一大,就喜欢热闹,她也不例外。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齐衡庶出的姑娘名为齐宝章,今年將將十岁,聪慧灵秀,贴心乖巧,深得齐衡的喜爱。
“一切都听母亲的安排。”申和珍温声应著。
后宫,柔仪殿內。赵晗將嫣然搂在怀中,闻著她身上淡淡的体香,明兰、张桂芬几人笑眯眯的坐在一旁绣墩上。
赵晗道:“余老太师的身体暂且没什么大碍,贺弘文已经回太医院当值。”
“朕已遣人告诉你爹,若府上有急事,可直接去太医院请人,不必层层递帖子,费那么多周折。”
嫣然轻轻点头,一双美眸中满是感激。
眼下她心里唯一的牵掛就是教养自己多年的祖父,好在有继母洪氏在府中操持著,父亲近年来也收敛许多。
张桂芬笑著接话道:“这下嫣然妹妹可放心了?整日皱著张脸,看的我们都跟著一块揪心。”
“是我不好,等过几日我给你们一人绣副帕子赔罪,可好?”嫣然抬眼看向她们,颊边泛起浅浅梨涡。
“一言为定!”
话音刚落,就见庆云捧著红布托盘,躬身而来,“圣上,玻璃局的匠人已按照您的吩咐,將此物研磨出来了。”
赵晗鬆开怀抱著嫣然的手,拿起托盘上一副以金丝为架,玻璃为镜的物件。
端详片刻后,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中,他將眼镜轻巧戴上,拿起搁在案几上的书卷略一扫视,朗声笑道:“不错,字跡清晰,就是隔著两尺远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嫣然凑上前来,伸手轻轻碰了碰镜架上雕刻的纹样。
眼中满是新奇,轻声道:“这物件竟有此妙用?可看著就是两片打磨得极薄的琉璃。”
明兰与张桂芬也都好奇的围了过来。
只见张桂芬拿起托盘上另一幅眼镜,有模有样的架在鼻樑上。
往周围扫视一圈后,忙不迭取下来,嘟囔道:“我————我怎么戴上只感觉天旋地转的?根本就不清晰,骗人!”
赵晗见状,朗声一笑,將自己的眼镜递过去,“那副是老镜,专给上年纪人用的,你来试试这副。”
张桂芬依言戴上,扭头看向明兰。
片刻后,语气中满是惊嘆,“这副果然清楚许多,明儿袖子上的纹样我都看的一清二楚,可真是件好东西!”
就在张桂芬取下眼镜递给明兰时,赵晗道:“此物唤作眼镜,是朕让玻璃局的匠人將玻璃磨成合適的弧度製成。”
“无论男女老少,只要眼目昏,戴上它就能看得清楚。”
“像嫣然时常在灯下做些绣活,戴著眼镜可以让眼睛少受些累。”
说罢,赵晗扭头看向庆云,吩咐他將剩余的几副老镜分別送去英国公府、
韩府、盛府、余府等几名老臣的府上。
待庆云领命退下,赵晗环视眾人,笑道:“你们觉得,朕將眼镜定价为一万贯一副,如何?”
“一万贯?!”嫣然瞪大眼睛,忍不住惊呼一声,“这————这也太贵了吧?!”
张桂芬抬手摸了摸下巴,笑盈盈道:“臣妾倒觉得不贵,这眼镜用料讲究,工艺繁复,满大周独一份。”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那些世家大族,为爭个新鲜体面,能看清书卷,莫说两万贯,就是再翻几倍也捨得。”
明兰灿然一笑,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臣妾也觉得合適,不过最好再细分出三六九等来。”
“赤金镶宝的作三万贯,寻常金丝的两万贯,银制的一万贯,如此一来,就能从不同人家的腰包里掏出银子。”
张桂芬连连抚掌,“明兰妹妹这个主意不错!”
“就按照明儿说的做!”赵晗说著,牵起明兰绵软细嫩的小手。
不知不觉间,已到暮色四合之际。
明兰来了兴致,决定亲自下厨,满脸笑意的带著小桃和丹橘往小厨房走去。
约摸半个时辰后。
数名宫女捧著食盒鱼贯而入,轻手轻脚的开始布菜。
炙羊肉、笋焙子、旋切鱼膾、蟹粉酥、白玉鱼羹等十多道蒸腾著裊裊热气的菜餚摆在眼前。
张桂芬迫不及待的凑上前,鼻尖縈绕著诱人的香气,一时间忍不住吞咽喉咙。
与此同时,盛府,寿安堂內,灯火通明,眾人齐聚於此。
老太太从盛紘手中接过眼镜,依著內侍教导的法子,小心翼翼將镜架搭在鼻樑上。
镜腿还未扶稳,她忍不住抬起眼帘,身子微微前倾,看向悬掛在不远处墙上的《松鹤延年图》。
已经八十有余的她,现在不管看什么都有些朦朧。
此刻透过镜片,竟將图上的仙鹤看的真真切切,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起来,仿佛瞬间回到十余年前。
见老太太面露惊讶,盛紘忙上前道:“母亲觉得如何?”
“清楚,太清楚了,可真是件绝世珍宝。”老太太连连感慨,属实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这种宝贝。
一旁的王若弗眼珠子滴溜一转,伸长脖子,按捺不住道:“母亲,让我也试试唄。”
老太太笑著將眼镜递到她手中:“仔细些,这可是御赐的物件。”
王若弗点头如捣蒜。
盛紘捋须含笑道:“听內侍说,过些时日城內就会开始售卖,届时遣人再去买几副回来。”
“长柏和长枫自幼苦读,这些年灯下用功,想来也都需要这些。”
“特別是长柏,不久前还听他提起现在眼神不大灵光,批阅文书时都得凑近些才行。”
至於宫里赏赐下来的这副眼镜,自然要用来孝敬老太太。
以盛家如今的地位和体面,来给老太太的请安的人越来越多,旁人看到后,心里好奇问起时,必定会知道这是宫里赏赐下来的物件,是他盛纺拿来孝顺老太太的。
这话传出去,谁不赞自己是个孝子?
既全老太太的体面,又彰显圣眷隆恩,更显得他恪守孝道,一举多得。
王若弗取下眼镜,蹙眉道:“这值多少银子一副?现下风靡京城的琉璃瓶,小小一个就价值上千贯,还供不应求。”
“我让彩环天不亮就去排队,连著三四日都没买到。”
盛紘呵呵笑了两声,“我问过內侍,约摸两三万贯一副。”
“我的天爷!”王若弗惊讶的手一抖,不过转念一想,费几万贯就能重获清明,好像也值。
这样神奇的物件,原就不是寻常人家能够消受得起的。
她现在可是国公夫人,皇后娘娘生母,万不能如此小家子气。
思及此,她缓缓挺直腰板,温声道:“也还算公道,就按官人说的做吧。”
海朝云温婉一笑,抬眸看老太太一眼,“祖母,我二婶婶的娘家小侄女现下正在京中做客。”
“那姑娘去年刚及笄,品貌端庄,可要寻个机会让全哥儿与她相看一番?”
老太太轻轻点头,盛紘附和道:“极好,长柏已和我提过此事,你看著安排就是。”
王若弗拧了拧眉头,心里略有些不满。
“那姑娘出身是清贵,可咱家全哥儿这样的家世,还有科考入仕的指望,就是尚公主也是使得的,何必————”
没等她说完,盛紘幽幽道:“尚公主,你说的轻巧。”
“公主乃金枝玉叶,你的脾气咱家上下都是知道的,你若能做到像母亲这般,那全哥儿倒是能尚公主。”
“我————”王若弗瞪眼看他,一时间哑口无言。
老太太呵呵笑道:“只是相看罢了,又没立时三刻就要定下,若不合眼缘,只当是寻常走动。”
“就依母亲的吧。”王若弗无奈点头。
直到老太太服下安神汤后,眾人方退出寿安堂。
一回到葳蕤轩,王若弗迫不及待的拆开叔叔婶婶从兰溪老家递来的书信,眸光快速扫动著。
片刻后,她轻嘆一声,鼻头阵阵发酸,抬手揉了揉眼角,感慨道:“到底还是叔叔婶婶最关心我,就是我嫁来盛家,这些年她们也一直拿我当亲生姑娘对待,生怕我受半点委屈。”
刘妈妈站在一旁,递去帕子,“夫人莫要多想,他们身体可还康健?”
王若弗点点头,“信中说还算硬朗,让我莫要记掛,还让我得空去兰溪老家小住几日。”
“唉,记得让下人多买两幅眼镜,到时候连带书信一併捎去兰溪,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刘妈妈笑著应声,“好,夫人放心。
“
眼看夜色渐深,彩环端著铜盆伺候王若弗洗漱,刘妈妈正在铺床,熟练的抖搂著锦被。
“叔婶的几个孙女眼看也都到及笄的岁数,可惜仓哥儿尚且年幼,长柏后院也没个妾室。”
“否则还能有亲上加亲的好机会。”王若弗扭头看向刘妈妈,冷不丁的说著。
刘妈妈停下手中的动作,略一沉吟,“咱家不是还有个合哥儿吗?”
“他?”王若弗眉头一拧。
“他身上除官人外,还流著林氏贱人的骨血,叔婶待我无微不至,我总不能恩將仇报吧!”
刘妈妈迈步前来,低声道:“夫人心里牵掛著叔婶,可也別忘他们终究是商贾出身,咱们两家的差距可海了去了。”
“依我看,单是这事儿主君都未必同意。”
王若弗抿了抿唇,仰天长嘆一声,心里仍旧在琢磨著这件事情。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