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犹如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巨浪!
话音落地,在场所有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张张脸庞上凝固的惊愕,如同冰面骤然被重锤击碎,裂开难以置信的缝隙。
“老天爷--!“
有人失声尖叫,那喊声仿佛从喉咙里硬生生撕裂出来,灌满了山呼海啸般的震撼。
“这……这硬得离谱的防御力,已经够嚇破人胆了!“一人喉结滚动,声音乾涩发颤。
“竟……竟然还能空间传送?!“另一个声音高亢得几乎变调,充满了认知被顛覆的荒诞感。
“这他娘的已经不是逆天……这是完全不给深渊那群杂碎活路啊!“旁边有人喘著粗气接口,眼珠子瞪得溜圆。
“攻不进!抓不著!还他娘来去自如!“
一个黑脸汉子激动地狠狠一跺脚,地面仿佛都抖了三抖,他粗糙的大手猛地拍在自己大腿上,发出“啪“的脆响,脸红得像要滴血,“这安全感的滋味……真他娘的让人上癮!戒不掉了啊!“
“哈哈哈!想想都觉得爽!痛快!“
一声洪钟般的大笑如惊雷炸开,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说话的是个肩宽膀圆的壮硕老兵,他又著腰,胸膛起伏如风箱,满脸琵须都在兴奋地颤动,“老子这把老骨头,提著脑袋在死人堆里钻了大半辈子,今天才算开了眼,知道什么叫他娘的'阔气仗'!这仗打得……奶奶的,老子现在就想开拔,衝到前线去,把深渊那些渣滓的卵子都锤爆!“
这股野火燎原般的亢奋席捲了整个会场。
有人指节捏得发白,有人兴奋地直搓手,脚下不安分地来回踱步。
每个人脸上都像是点燃了两簇炽焰,眸子亮得嚇人,里面跳跃的不只是兴奋,更燃烧著一种绝境逢生的、近乎狂热的憧憬,仿佛已经望见了那曾经遥不可及的胜利曙光!
然而。
在这片如滚油般沸腾的喧譁中心,人群里的白玄冰,几不可察地皱紧了眉头。
那张年轻却异常沉静的脸上,没有丝毫旁人那般的狂喜与满足,反倒笼著一层极淡的思索阴影。
他锐利的目光从眼前那巍峨如山、流光溢彩的战爭母舰上缓缓扫过,眼神深邃如潭,竟透出几分……尚未尽兴的审视!
片刻沉吟后。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同实质的寒芒刺破喧囂,声音不高,却似金铁交鸣般,一字一句清晰地撞入每个人的耳鼓:
“诸位,稍安。“
喧囂为之一窒。
数百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白玄冰面容肃杀,脊背挺得如笔直的长枪,斩钉截铁地开口:“战爭母舰目前展现的,仅为其第三形態。“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千钧的重量:“我会倾尽所有,最快速度令其突破至--第四阶段!“
“届时,“
他目光扫过全场,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锋利,“各位心中此刻或许尚存疑虑的……防御薄弱问题,將不復存在!“
“轰!!!“
死寂!绝对的死寂!
那死寂,仿佛只有弹指一瞬,又仿佛凝固了万年寒冰!然而下一剎那--
如同陨星撞入冰洋!又似亿万座火山於深渊中同时爆发!
整个大厅……彻底炸开了!
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狂乱!都要爆裂!
“什……什么?!“
有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眼珠暴突,脸色由红转青,呼吸都停滯了,乾巴巴的声音如同漏气的风箱,“这……这怪物般的战爭母舰……还……还能继续进阶?!“
“嘶﹣﹣我的妈呀!“
旁边一人倒抽一口凉气,那声音尖锐得直衝屋顶,他骇然捂住了自己的嘴,看向母舰的眼神充满了看史前凶兽般的恐惧,“三阶就……就庞大如星辰堡垒!肚里能塞下千万大军的巨物!那……那四阶……“
他根本不敢再往下想,喉结疯狂滚动,脸上只剩下无法理解的敬畏。
周围的空气都因这恐怖的未来图景而变得滯重无比。
“咕咚……“
另一人艰难地咽下喉头涌上的乾涩,眼神复杂地闪烁起来,有惊恐,有敬畏,甚至……有了一丝几乎滑稽的怜悯?
“太……太凶残了……这……这还怎么打?“
他看著那恢弘的母舰光影,声音都在发飘,“我……我怎么开始有点可怜深渊里那些倒霉蛋了?“
……
人群像是被无形的巨浪狠狠冲刷过一遍。
一张张脸上,惊恐、狂喜、难以置信、晕眩感……种种极端情绪激烈地碰撞著、翻滚著、交融著。
青红交加,煞白与涨红轮转,精彩得如同被泼翻的调色盘,又像是在上演一出无声的癲狂戏剧!
原来如此!难怪!
难怪他当初言出如铁!字字鏗鏘!
那非是虚张声势的妄言!
他掌中握住的……分明就是足以撬动天下格局、碾碎深渊壁垒的……盖世神器!
咔嚓!咔嚓!咔嚓﹣-!
当“第四阶段“四个字如同巨锤般砸落的瞬间!
法克斯身后,那群西装革履、一直强作镇定的铁桿盟国代表们,精神防线瞬间崩溃!
他们再也无法安坐,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焦躁地在原地扭动、徘徊!
早在神圣牧师唐梦雪身份曝光那一刻,这些老狐狸的心中,临阵倒戈的种子便已悄然萌动,只是被盘根错节的利益绳索和白鹰帝国的积威死死绑缚。
更担忧的是:即便过去,那看似恢弘的战爭母舰,又能给他们留出多少棲身之地?
可是现在!
四阶!
这简单的字眼击碎了所有犹疑和顾虑!
容量瓶颈將不復存在!
战爭母舰的胃口,恐怕足以吞下整个人族所有军团!
机会!千载难逢!失不再来!
“元……元帅阁下……对不住了……“
一个瘦高个男人率先躬身,嗓音乾涩发颤,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万分抱歉,法克斯大人!“
另一个禿顶的中年人紧跟著低头,语速飞快,眼神却闪烁著决绝的光芒,“时势逼人……我们必须……必须为身后亿万国民负责啊!“
“家族的命运……不能葬送於此……“
又一个华服老者艰难地拱了拱手,几乎不敢看法克斯的脸,猛地转身!
一个!
两个!
三个……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此起彼伏的道歉声,仓惶而短暂,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怯懦,也充满了孤注一掷的急切。
他们低垂著头,几乎是小跑著、狼狈地逃离法克斯身边这片冰冷的“孤岛“,奋不顾身地扑向白玄冰身后那片象徵著无限生机的、汹涌激盪的“人潮“!
胜负?此刻早已尘埃落定,不容置疑。
他们爭抢的,是未来!
是在那艘即將升维的盖世母舰之上,一个至关重要的位置!
是用此刻这毫不迟疑的投名状,在白玄冰这位註定君临天下的人族新王心中,刻下自己效忠的印记!
更是用这明晃晃的背叛,当著全世界的面,將白鹰帝国,这块他们曾赖以乘凉、如今却朽烂不堪的巨岩,从自己的命运根基上……彻底切割!
“咔!咔!咔咔……!“
法克斯僵在原地。
他的脸,阴沉得如同暴风雨降临前的末日铅云!
嘴唇抿成一道没有丝毫血色的刀锋,喉结无声地剧烈起伏。
那双藏在元帅袖口下的铁拳,指节因狂暴的握力而发出令人牙酸的、爆竹般的密集骨响!
仿佛下一秒,就要將掌心的空气捏爆!
他缓缓地、机械地转过脖子,那动作仿佛承载著千钧重负。
他想看看,自己身后,这精心编织了数十年的权力网络中,究竟还有几颗……未曾坠落的棋子。
视野所及--
一片冰冷的……空荡!
巨大的失落感与猝不及防的强烈羞辱感,如同亿万根冰冷的毒针,瞬间刺穿了他引以为傲的心臟!
那痛楚並不尖锐,却冰冷彻骨,沿著血脉迅速蔓延全身,几乎冻结了他每一寸血液!
嘴角……不受控制地、艰难地向上牵扯。
最终,形成了一抹比哭更难看的、混杂著极致苦涩与疯狂自嘲的扭曲笑意。
“呵呵……哈……哈哈……“无声的悲呜在胸腔里滚动。
不对!
等等!
法克斯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的脊髓!
怎么……怎么可能空无一人?!
盟国那帮墙头草背叛而去,虽然耻辱,尚在情理之中!
可……
难道……难道连……连……
一股荒诞绝伦的猜想,如剧毒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他几近崩裂的心臟!
他猛地瞪圆了布满血丝的双眼,那瞳孔因极致的震惊而剧烈收缩成危险的针芒!
“嗬﹣-!“
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受伤野兽般的嘶哑咆哮!
他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抽打,身体猛然间转了一个整圈,快得带起了衣袍猎猎的风声!
那双喷射著惊怒与疯狂的眼睛,像两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扫过对面那片人头攒动、旗帜飘扬的喧囂“敌阵“!
在那无数攒动的人头和晃动的旗帜洪流中拼命搜寻著!
找到了!!
就在那刺目的、如海洋般涌动的人潮边缘!一面旗帜--一面无比熟悉、他曾引以为傲的旗帜!
此刻却如同刺目的耻辱標记,混杂在无数面旗帜之中!
它在翻腾、在飘舞,在白鹰帝国自己的代表团成员手中高高擎起!
白底!金色双头鹰!星条!!
那正是……白鹰帝国的微记!
他!法克斯!
白鹰帝国的不败军魂!权势滔天的大元帅!
代表帝国无上荣光踏足此地的最高代表!
竟然……竟然……
连自己带来的本国代表团!连那些本该与他血脉相连、荣辱与共的同胞!
都选择了……背叛?!
都站到了……他的对立面!
这……这已经不是羞辱!
这是將帝国的顏面,將他法克斯一生的威名和尊严,彻底碾碎!扔进泥沼!再狠狠踏上亿万只脚!
荒谬!刺骨的荒谬!
极致的讽刺!如同冰冷的毒液,瞬间渗透了他全身的每一寸骨髓!
“你……你们!!“
法克斯一根手指抖得如同风中秋叶,直直戳向白鹰帝国代表团的方向。他眼球暴突,血丝密布,仿佛下一刻就要迸裂!声音被极致的愤怒扭得变了调,尖利得刺耳:
“你们--也要背弃本座?!“
大殿內,空气死寂得能听清每个人的心跳。无数道目光的重量,沉沉地压在中央。
一名鬚髮尽白的老者,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脚步带著些微蹣跚,却异常坚定地越眾而出。
他来自白鹰帝国,正是法克斯最为信任的心腹之一。
老者迎著法克斯那择人而噬的目光,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缓缓挺起了微驼的脊樑。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平稳,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潭:
“法克斯大人。
“白鹰帝国的每一分力量,每一道目光,都只为守护帝国的根本利益而转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神情各异的眾人,最终落回法克斯那张因怒意扭曲的脸上,“眼下的形势已经再清楚不过。向白玄冰阁下投以信任与力量,才是我们帝国,乃至整个人类,通向未来的……唯一正確道路。“
话语落地,鏗鏘作响,再无转圜余地。
“哈……哈哈……哈哈哈!“
法克斯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刺耳、失控的癲狂大笑!他笑得弯腰拍膝,涕泪横流!
“好!!“
他猛地止住笑声,胸膛剧烈起伏,脸上的肌肉还在因强忍暴怒而抽搐著,
“好一个为了国家利益!!“
“好一个……最正確的选择!!“
他布满血丝的双眼,缓缓扫过四周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一个个昔日盟友,此刻都避开了他的视线。
彻骨的寒意沿著脊椎窜上头皮。
自己,彻头彻尾成了这场权力游戏里,最可笑、最可悲的小丑!
心中最后一点挣扎的火星,被这盆现实的冰水彻底浇灭。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骨髓,再也无力维持那份虚假的尊严,颓然转过僵硬的脖颈,望向那个始终静立如渊、神情淡漠的年轻人:
“……让你贏了!“声音乾涩沙哑,每个字都像在砂纸上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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