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怨回廊 - 第376章 陷阱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第376章 陷阱
    五人来到沈宅西北角,一片荒僻之地。
    不远处,便是沈家的祖坟地,几排整齐的墓碑在冬日枯树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肃穆,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香烛纸钱混合的阴森气息。
    林盼盼所指的那间杂物房,就孤零零地矗立在坟地边缘,墙皮剥落,木门虚掩。
    钟镇野没有贸然进入,而是带著眾人来到杂物房外不远处的一个石制圆桌旁。
    “把东西拿出来。”他对沈永畅道。
    沈永畅应了一声,兴奋地將大包袱放在石桌上解开。
    哗啦一声,成堆的黄符纸、好几盒硃砂墨、大捆的线香和蜡烛涌了出来,数量之多,让钟镇野都愣了一下。
    “你————买了这么多?”
    沈永畅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弟子————弟子也不知道仙长您具体需要多少,就把攒下的所有钱都拿出来了————希望能帮上忙。”
    钟镇野失笑,摇了摇头,没再多说。
    他取过一张黄符纸,又蘸了硃砂,回忆著《三皇经》上最简单的一道辟邪符的纹路,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画了下来。
    符成瞬间,他能感觉到笔尖有极其微弱的能量流动,但转瞬即逝,这张符籙蕴含的力量,恐怕也就比一张普通黄纸强上那么一丝。
    他將画好的符递给沈永畅:“照著这个画,多画一些。”
    他看向汪好和林盼盼:“还有你们也一起画,画完贴在周围,隔十几步贴一张,把这片区域围起来。”
    沈永畅又惊又喜:“仙长!我————我画的也能有用?”
    钟镇野与汪好、林盼盼交换了一个无奈又好笑的眼神,面上却一本正经:“心诚则灵。我说有用,便有用。”
    三人心中明了:按《三皇经》所言,画符需修行者持戒精严,性命双修,沟通天地,还要时常拜三清、学道法,方能引动真正法力。
    他们这几个“野路子”,画出来的符效果微乎其微,和沈永畅画的恐怕真没什么区別,纯粹是仗著《三皇经》记载的符纹本身高级,有那么一丝“形似”带来的微弱气场罢了。
    但要说没用————也不尽然。
    如果真的搞了几十张符、贴在周围,那多多少少肯定是能起到作用的。
    沈永畅激动不已,立刻趴在石桌上,认真无比地开始临摹,汪好和林盼盼也装模作样地拿起笔,跟著画了起来。
    趁此机会,钟镇野静立一旁,再次全力开启感官。
    灵嗅最先反馈一之前在三具尸体上闻到的那股奇异香气,在这里异常浓郁,仿佛浸透了每一寸空气,但它飘忽不定,如同无源之水,找不到具体的散发点。
    灵耳细听,除了风声、远处隱约的人声,並无特別异常的响动。
    灵视开启,视野中的世界顿时色彩斑斕。
    不远处的沈家坟地,一股蓬勃的青灰色气运如同烟柱般冲天而起,显示著沈家祖荫深厚,家业兴旺。
    但这股青灰气运中,却混杂著丝丝缕缕的黑气、污浊的绿气,以及其他难以名状的杂色气息,如同华美锦袍上爬满了蛀虫,预示著家族內部早已千疮百孔,衰败之象初显。
    或许,那抚谣姥姥的邪气也隱藏其中,但钟镇野並未系统学过望气之术,无法精准分辨。
    钟镇野又將目光投向那间杂物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房內確实盘踞著一团稀薄的黑气,但浓度甚至不如之前附在沈永新身上的那股,显得有气无力口他又仔细扫视四周,並未发现任何隱藏的人跡或强烈的能量波动。
    看来那始作俑者確实已经远遁,甚至可能根本不是沈宅常驻之人,想靠常规方法找出这神秘人,怕是难了,或许,真得用沈永新做饵,来一出引蛇出洞————
    “仙长!我们画了好几十张了!够不够?”
    沈永畅的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钟镇野回过神:“够了,你去周围贴上,隔十几步贴一张,冯家姐妹,隨我押沈永新进杂物房查看。”
    “是!”沈永畅干劲十足,拿起一叠符纸,郑重其事地开始四处张贴,仿佛在进行一项神圣的使命。
    钟镇野则与汪好、林盼盼交换了一个眼神,押著忐忑不安的沈永新,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杂物房门。
    屋內光线昏暗,堆满了破旧家具、农具等杂物,灰尘蛛网遍布。
    在房间最深处,一个简陋的小神龕格外显眼。
    龕中供奉著一个一尺来高的木雕神像,香炉里三炷细香正缓缓燃烧,青烟裊裊。
    那木雕神像刻的是一个老妇模样,但形貌诡异,令人极不舒服。
    它竟生有两张面孔!正面一张脸,笑得极其夸张,嘴角几乎咧到耳根,眼神轻浮,透著一股邪异的欢愉:背面一张脸,则是悲苦万分,泪痕宛然,五官因痛苦而扭曲。
    两种极端情绪被粗暴地糅合在一起,雕刻手法粗糙而充满恶意。
    汪好皱眉上前:“这就是抚谣姥姥?长得可真够瘮人的。”
    沈永新连忙摇头:“我不知道————我拜的都是自己写的牌位,从没见过这种神像————”
    钟镇野没有说话,直接走上前,伸手將那个木雕神像从神龕上拿了下来。
    触手冰凉,木质粗糙。
    汪好和林盼盼对此並无异议—经歷过《怨仙》那种级別的恐怖,这种副本里的邪神像,实在难以让他们產生多少紧张感。
    神像入手,一股阴寒不適的能量隱隱传来,同时那股异香也变得清晰,耳畔似乎又响起了那若有若无、勾动悲伤的歌声,但强度很弱,对钟镇野的心神几乎构不成影响。
    果然,人已经跑了,这东西只是个残留物。
    钟镇野心下判断,正思忖著下一步的引蛇出洞之计一异变陡生!
    他手中神像那正对著他的、笑嘻嘻的浮夸面孔,那双原本雕刻出的木头眼睛,竟猛地睁了开来!那不是人类的眼眸,而是两个漆黑深邃、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漩涡!
    “嘻嘻嘻嘻”
    一阵尖锐、癲狂、完全不似人声的诡笑从神像咧开的大嘴中爆发出来,直接衝击著钟镇野的耳膜与神魂!
    “仙长—你中计了!!”
    几乎同时,钟镇野的灵视中,原本稀薄的黑气如同被点燃的石油,从神像內部轰然爆发!
    浓稠如墨、充满怨毒与疯狂意味的黑气,如同活物般顺著他的手臂,疯狂向上蔓延,速度快得惊人!
    那黑气如同活物,甫一接触皮肤,刺骨的冰寒便瞬间钻入四肢百骸,钟镇野只觉得全身肌肉一僵,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捆缚,动作变得极其迟缓。
    与此同时,脑海中那首诡异的悲歌轰然炸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强烈!
    无穷无尽的悲伤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他的心防,眼前甚至开始闪现过往那些痛苦记忆的碎片————
    好在,之前钟镇野经歷过一次了。
    上一次,这悲曲来得毫无预兆、他险些中招,但这一次,从那神像发出尖笑开始,他就已经有了准备。
    钟镇野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和血腥味带来一丝清明,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心中急速默念《宽心谱》的咒文:“心湍湍兮浪击石,风颯颯兮云蔽月————”
    他艰难地扭头看向身后。
    沈永新的反应最为剧烈!
    黑气沾染的瞬间,他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出,发出撕心裂肺的嚎陶。
    “明芳————我对不起你————我来陪你了————”
    他眼神涣散,充满了彻底的绝望,猛地就要用头去撞旁边的墙壁!
    钟镇野强忍著自身几乎要將他淹没的悲慟和脑中越来越响的歌声,猛地抬脚,精准地踹在沈永新的侧颈。
    沈永新闷哼一声,动作戛然而止,软软倒地,晕了过去。
    一晕了,至少暂时安全。
    另一边,汪好最初也是猝不及防,眼圈一红,两行清泪滑落。
    但她反应极快,几乎在落泪的瞬间便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家传的法门自行运转,强行將那股外来的悲伤情绪压了下去。
    她立刻看向身旁的林盼盼。
    林盼盼身体剧烈颤抖,脸色惨白,眼神变得空洞而哀伤,下意识地喃喃出声:“外婆————你別走————”
    显然,她是被勾起了心底最柔软的伤痛,但她韧性极强,猛地一咬下唇,鲜血渗出,剧烈的疼痛让她明显精神一振,开始全力对抗那无孔不入的悲伤侵蚀。
    “盼盼!看著我!”
    汪好一步跨到她面前,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汪好的双眼中,那奇异的星辰光点再次流转,一股清凉、安抚的精神力量透出,如同温柔的涓流,缓缓注入林盼盼几乎被悲伤冻结的心神。
    林盼盼剧烈颤抖的身体渐渐平復,眼中的空洞被驱散,虽然依旧脸色苍白,但总算稳住了心神,对著汪好微微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而此时,钟镇野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神像。
    那木质的神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变成粘稠、散发著浓烈异香的黑色液体,並如同有生命般,拼命试图透过他的皮肤毛孔往他体內钻去!
    尚未完全融化的神像头颅上,那张笑嘻嘻的浮夸面孔,正发出持续不断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尖笑:“嘻嘻嘻————成为姥姥的奴僕吧————在永恆的悲伤中安眠————”
    “哼!”
    钟镇野眼中寒光爆射,不再压制体內那凶戾无匹的杀意!
    轰!
    一股浓郁得如同实质的猩红色血雾,猛地从他周身毛孔迸发而出!
    这血雾充满了最纯粹、最原始的毁灭与杀戮意志,至凶至戾!
    血雾与试图入侵的黑色液体轰然碰撞!
    嗤嗤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冰面上,那诡异的黑水发出刺耳的声响,瞬间被灼烧、蒸发,硬生生从钟镇野的皮肤表面被逼退、弹开,猩红杀意更是逆流而上,如同无数根烧红的尖针,狼狠刺向那融化了一半的神像!
    “啊——!!!”
    神像的尖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悽厉的惨叫!
    那张笑嘻嘻的脸庞瞬间扭曲、模糊,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扭转,露出了背面的那张悲苦泪脸!
    悲苦面孔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不————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污秽!杀戮!这不是正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钟镇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杀意血雾繚绕周身,让他看起来宛如从地狱归来的修罗:“藏头露尾的东西————我已经知道,该怎么把你揪出来了。”
    话音未落,他五指猛地用力一握!
    杀意灌注之下,那尚未完全融化的神像残骸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在他掌心轰然爆碎!
    噗!
    最后的黑水四溅开来,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但很快便被瀰漫的猩红杀意彻底净化、消散。
    杂物间內那勾魂摄魄的悲歌声,也隨之戛然而止。
    就连神龕上那三炷燃烧了一半的线香,也毫无徵兆地从中断裂,香头熄灭,仿佛某种维繫的力量被彻底斩断。
    也就在这一片死寂之中——
    “啊!!!”
    一声极其短暂、却充满了极致痛苦与恐惧的惨叫,隱隱约约地,从沈宅深处的某个方向传了过来,声音穿透距离,虽然微弱,却清晰可辨!
    钟镇野、汪好、林盼盼三人同时抬头,目光锐利地望向惨叫传来的方向。
    “看来————”
    7
    钟镇野缓缓散去周身的杀意血雾,眼神冰冷:“那藏起来的老鼠————受了点反噬啊。
    1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