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恳请殿下,顺天应人,正大位,登基称帝!
没有岳飞的阻击。
也没有刘浩部建立的第二防线。
曲端从邓州城出发,可谓是一路势如破竹也丝毫不为过。
首先第一站,便是邓州州治穰县。
大军开拔,镇戎军铁蹄轰鸣,远出邓州至穰县,咫尺之遥。
城头守军远远望见那黑压压的,代表著西军最精锐战力的“曲”字旗號,以及那股远远望去,就渗人的凛冽杀气,早已胆寒。
未等曲端前锋抵达,县令便率一眾属官城而下,手捧印信户籍,伏於道旁。
“天兵至此,下官等愿降!”
曲端看了眼这些软骨头,甚至都未曾下马停留,只派出一名偏將,率两百人入城接管防务,张贴安民告示。
之后,大军主力绕过城郭,继续南下。
一日之內,邓州核心易主!
两日疾行,兵锋直抵第二站目標,新野城。
此地乃南阳盆地南部要衝,古来便是北军南下之前哨。然而还是那句话,如今的中原之地各城各镇,所有官员守將全都望风而立。
对这些人来说,不论是南边来人,还是西边来人,他们都可以灵活选择。
真没必要守著这些城寨关隘。
他们又没有割据一方,称王称霸的野心,自然不会死守血战。
镇戎军涌入新野,不费一兵一卒!
“留五百人,守仓储,等待后军接管,其余人隨某继续南下!”冷酷甩下一句话后,曲端便再次率军疾行南下。
越过新野,目標直指第三站,汉水。
位於汉水北岸的光化军与均州隔江相望,是控制汉水航道的关键。
面对一路过关收城的强悍镇戎军,还有霸道凶悍的曲端,两城守军毫无反抗。
几乎是穰县故事的翻版,献城!
拿下光化军与均州,至此,汉水北岸尽入囊中。
曲端站在汉水之滨,望著滔滔江水,对副將道:“留一千人徵集船只,控制渡口,確保后续步军与輜重渡河南下。”
“是!”副將抱拳领命。
至此,短短五日,汉水以北要地,悉数收入图囊中,而这些城镇关隘,態度基本上全都一样,毫无抵抗,全部献城。
拿下光化军后,曲端主力沿汉水南下,兵临千古名城襄阳,此行是他的第四站!
此时的襄阳,虽城高池深,却已是空壳。精锐早已不在,主心骨也已然缺失。城內官员士绅爭论不休,是战是降,莫衷一是。
曲端没有给他们太多时间。
他並未立即攻城,而是將大军列於城北,派军中偏校,携带一份文书入城。
“太子殿下承继大统,志在恢復,荆襄乃华夏故土,岂容割裂?”曲端的口吻很不客气,”今日尔等就一个选择。”
“顺者昌,逆者亡!”
看到这简单有力,甚至可以说是毫不掩饰威胁之意的文书,襄阳官员和守军虽然心中愤慨,大骂西北蛮子,却也无可奈何。
形势比人强,他们只有低头。
至於此前南廷给的詔书,还有敕封,跟命比起来,敦轻敦重,他们还是能拎得清的。
在曲端文书恐嚇与镇戎军凶威的双重压力之下,襄阳守臣最终长嘆一声,献城。
至此,襄阳兵不血刃,落入太子手中。
之后,曲端策马入城,登上襄阳城楼,南望荆楚大地。
“下一步,就是荆楚了————”深吸一口气,对副將道:“传令休整两日,补充粮草淡水,襄阳乃重城,留三千精锐,加固城防,清理河道,此地將是我军日后东出之根基!”
“是!”副將应声答下。
休整两日后,曲端大军继续南下。
当然,这期间,京兆府也早就派兵,刘锡部的数万大军,除了留下看守秦凤路之外,其余这些年招募的精锐开始接替镇戎军。
其目的,自然是为了让曲端这支精锐尖刀,可以无后顾之忧,一路势如破竹!
第五站,曲端的目標是宜城。
此地,可以说是襄阳的南大门了,据刘浩部传来的情报,此地乃是南廷想要建立,抵抗西军,保护荆襄的第二防线的北端起点。
然而没了第一防线爭取时间,不但襄阳轻易得手,更是让宜城失去了任何防御的意义,最重要的是,此刻南廷守军影子都没有。
曲端留下了五百人,警戒侧翼之后,便率军开拔占据荆襄的最后一站,荆门!
自宜城南下,地势逐渐地开始抬高,曲端率镇戎军,开始进入荆山山脉余脉。
荆门,这座扼守“荆襄走廊”咽喉的陆路要口之地,就矗立在通往江汉平原的最后一道门槛上。
这一次,曲端遇到了微弱的抵抗。
少量忠於赵构的地方军,试图凭藉山险阻滯,但在镇戎军亢奋,悍勇的突击下,这点抵抗如同冰雪遇阳,瞬间消融。
当然,遇到抵抗,意味著城破之后,就要承担叛逆之罪,曲端毫不犹豫的將主官,还有一些守军斩杀,震慑其他城池!
镇戎军的大旗插上了荆门城头。
天色阴沉,细雨中,夹杂著盐粒儿似的雪,站在荆门城上,曲端深吸一口气,向南望去,远方已是坦荡的江汉平原。
到了这一步,曲端知道,他此次从京兆府率军出征,直取荆襄的目標已经达成。
一路走来,荆襄的脊樑已被打断。
再加上有之前在荆门的杀鸡做猴,外加其他城池关隘主动献降,剩下的州县,已无力组织有效抵抗,只需传檄可定。
他不再前进,只需要等待后续大军到来,彻底进驻荆襄各处要地城镇关隘。
之后,招兵买马,扩充大军即可。
“老周,传令下去,”曲端的声音低沉,道:“我军止步於此。就此,以荆门、襄阳、光化军为支点,构建荆襄北部防线!”
“接下来,我要回襄阳坐镇。”
“此处,我给你留四千主力驻守,总督荆山一线防务。”
“你的任务,就是给我钉死在这里!”曲端说著,目光沉凝,盯著周副將,道:“记住了,盯住南边的江陵和东边的隨州!要让赵构一兵一卒都不得北上!”
“可能做到?”
一路南下,周副將自然知道荆襄之地的重要性,更知道荆门意味著什么,当即郑重道:“將军放心,末將绝不会让荆门有失!”
“若是让南廷偽朝进窥一步,”说著,周副將语气低沉,道:“末將当场自刎!”
“好!”见自己的副將有如此胆魄和决心,曲端拍了拍其肩膀,低喝出声。
“记住了,荆襄之地乃是殿下登基,未来建立不世功业的重地,守好此处,你便是新朝的功臣之一!”
曲端说著,神情间有压抑的亢奋。
“末將省的!”周副將眼底压抑著喜色,跟隨在曲端身边这么久,他自然知道些內幕。
荆襄之地拿下,太子就会称帝!
他们这些攻城拔寨的,就是头號功臣!
之后,曲端离开,返回襄阳,並等待著来自京兆府的下一步命令。
从邓州到荆门,曲端率一万五千镇戎军精锐,纵横数百里,连下数十城寨。
以其雷霆万钧,势如破竹之势,为太子赵諶的新王朝,打开了通往天下的东大门。
荆襄自此易主!
五日后,一封从荆门而来的快马加急军报,传入京兆府,赵諶的手上。
“殿下,荆门捷报!”
哨骑风尘僕僕,身上更是满是泥污,单膝跪地,高高举起以火漆封口的军报捲轴,整个人因为激动,而导致声音嘶哑。
“曲端將军已克荆门,荆襄北境诸州,传檄而定,至此荆襄已在我手!”
殿內,宗泽、郑驤、吴革、范致虚等人骤然静默,自光齐刷刷地投向赵諶。
这一刻,所有人看向赵諶的目光中,透露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期盼之色。
就连赵諶,也是此刻,心跳微微加快。
压下心头的情绪,赵諶面色沉静,缓缓来到哨骑跟前,略一沉默后,抬手接过內侍转呈的军报,语气平缓,道:“起来吧。
缓缓展开曲端呈上的军报。
赵諶的目光扫过曲端那铁画银鉤,不尚修饰的洋洋洒洒文字,將其此次进军路线,所下城寨、兵力部署一一览毕。
直到最后,曲端宣告荆襄已得!
终於,赵諶的嘴角还是勾起了一丝弧度,他隨手將奏报递给身旁的宗泽。
“宗帅,你们都看看吧。”宗泽自然注意到了赵諶嘴角的笑意,连忙接过军报,粗糙的大手都在轻颤,郑驤等人也凑上来。
一时间,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屏住,並非紧张,而是激动。
只因从此以后,他们的目標实现了!
“殿下!”看完曲端军报后,郑驤这位平日里时刻注意仪態的文官,再也按捺不住。
猛地上前一步,因情绪激动而面色潮红,声音更是响彻殿宇,高声道:“臣,为殿下贺,为我大宋贺!”
“荆襄既下,川陕荆襄连为一体!”说著,郑驤深吸一口气,因为激动而语速飞快的將此时此刻,荆襄拿下的战略意义剖析清楚。
“自此,川陕到荆襄之间,已可以实现完美互通。”
“赵构的封锁,已成昨日幻梦!”
“蜀地之粮米、布帛、盐铁,可顺大江安抵江陵、鄂州,再无阻隔!”
“关中战马、矿藏,荆襄米粮、工巧,川蜀財货、物產,三者流转互补,自成天地!”
“赵构再无对我之优势与枷锁!”
“此外,荆襄本身,便是天赐宝库!”
“江汉平原,鱼米之乡,可为我新朝之巨廩!”
“襄阳、江陵,工商更是繁盛,足增税入,强我军工!”
“此乃立足之基,更是进取之资!”
“不仅如此,今日起,我与南边偽廷之间经济攻守之势易也!”
“昔日我为封锁之对象,今日,我为主宰贸易之枢纽!”
“江南欲得巴蜀珍奇、西北良马,需经我手!我等便可趁势,反客为主!”
“经济枷锁已悄然套於赵构之颈!”
“长此以往,南方士绅,豪强大族,必然会因此而人心散乱,主动示好我等。”
“最后,亦是至关紧要者,殿下已扼汉水之喉!”郑驤目光灼灼,仿佛已看到未来,“他日我雄师顺汉水东出,可直逼淮南!”
“威胁赵构江淮防线之侧背,甚至断其南北联繫!”
“此乃未来一统之基石!”
郑驤不愧是有宰执天下之资,一口气將心中韜略尽数道出。
每说一句,都会让在场眾人心头一颤。
占据荆襄,不仅仅是夺回了一片土地,而是真正盘活了一盘大棋,將被掣肘的西陲新政,推向了一个足以爭鼎天下的地步!
一时间,不论是宗泽,还是唐重、范致虚,又或是吴革和牛五等人,全都狠狠攥起了拳头,呼吸都不由的便重了起来。
终於,真龙要腾空了!
“殿下!”郑驤说完后庄重低喝间,他整了整衣冠,后退一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面对赵諶,无比郑重地,深深躬下身去。
继而,他的声音带著近乎虔诚的恳切。
“川陕在握,荆襄已定,內自成方圆而外封锁破,大势煌煌,天命昭昭!臣郑驤,恳请殿下,顺天应人,正大位,登基称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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