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已经说到明面上了,但长孙无忌依旧不怒,因为对大臣来说,忠储君没有任何问题。
“哈哈,二臣?难道如今天下有两个大唐吗?”语气变得有些锐利:“房玄龄,本公劝你还是多为以后打算吧!”
四周大臣见这两位针尖对麦芒的吵架,也不好劝,更不好帮腔。
毕竟这俩人把谁得罪死了,都是个事儿。
不过有人可看不过去了,毕竟长孙家树大根深,可有不少晚辈在朝。
长孙詮疾步上前,侧目斜视房玄龄,嘴角噙著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房玄龄,你可真是不知死,你以为太上皇能护你到几时?”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二人怎么斗嘴都没事,毕竟权利、身份、功劳都相当。
但长孙詮一个下品官员这么说,房玄龄脸上怎么掛得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目光如冰,散发出阵阵冷意。
“公然辱及宰辅,可曾思量过日后?”
长孙詮年少气盛,浑然不惧,反唇相讥:
“日后?哼,你这老朽,且看自家门户能否延绵下去,再谈日后不迟!”
这话一出,长孙无忌眼中不由暗道坏了,这不是递把柄给人家拿捏。
更主要如今李承乾不在,李世民要是要法办,可就糟了。
这等诅咒门庭的话,在极重宗族嗣续的唐代,无异於撕破脸皮的死仇。
房玄龄不怒反笑,连道三声:“好!好!好!” 笑声中透著丝丝杀意:“老夫蒙陛下恩典,位列国公,官居宰辅,论爵位、品秩,皆在你上。”
“依《唐律》,以下犯上,该当何罪,尔可知晓?”
这话一出,不少停下脚步看热闹的大臣都一脸严肃,律法大於天。
因此纵使百般说辞,这长孙詮今日也难逃罪责了。
长孙詮神色微变,顿时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这...,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房玄龄何等人物,岂能让一个无能之辈轻易遮掩过去。
上前一步直接压其身前,用类似俯瞰的眼神。
“呵呵,不是什么?诸公皆在,难道你还要强行狡辩?”
说完不理会长孙詮,而是转头看向长孙无忌。
“《唐律·斗讼》有载,殴制使、本属府主,徒三年,辱及宰相,罪加一等,赵国公,您说呢?”
长孙无忌一脸阴鬱之色,余光扫向有些慌乱的长孙詮,他知道今日之事是不能善了了。
不过只要不惊动李世民,这事也不至於太严重。
因此必须想个办法,不能让事情在这殿前继续闹了。
“房相所言不错,但依照唐律,以长孙詮身份,犯错应在大理寺审问,而后刑部覆核、御史台监督,最后提交陛下御批!”
这话確实有理有据,在场所有人都暗暗点头。
房玄龄自然明白此举意图,冷笑一声:“好啊!那就立刻呈报陛下,而后交给大理寺审问。”
长孙无忌能顺他意?正要开口,自太极殿传来一阵甲冑碰撞声音。
薛仁贵缓步而来,国字脸上不见喜怒,目光更是平静。
见正儿八经手握兵权的自己人来了,长孙无忌胆气一下更壮了,直接拽起一旁长孙詮。
“走,咱们这就去大理寺投案,我倒要看看,究竟能治个什么罪。”
“慢!”房玄龄依旧不慌,一伸手拦在二人面前:“赵国公何必著急走?难道是害怕惊动陛下?”
长孙无忌见被看透心思,也不慌,而是轻笑一声:“本公秉公做事,要大义灭亲,何来害怕之说?还是说房相心里有什么別的想法?或者有什么不可告人之心?”
以大局来说,目前肯定是越稳定越好,因此最后这『不可告人之心』可就有些歹毒了。
就算李世民听了,肯定也会心中有些不快。
他们这个级別的人过招,可谓招招要人命。
房玄龄果然脸色一沉,不过很快便恢復过来。
“是吗?不过....。”
话没说完,自殿中传来李世民声音。
“退朝了,还在此喧闹?难道是有什么好玩的事情?”
伴隨话音,他缓步而来,神色平淡的扫过长孙无忌、长孙詮、房玄龄。
“內侍已经將事情告诉朕了。”说著目光带著杀意看向长孙詮:“年轻人气盛是常事,但诅咒宰相门庭,已触犯律法。”
长孙詮属於那种气势挺盛,但没什么担当的人。
面对李世民问罪,竟扑通跪地。
“臣...。臣...。”
李世民见他如此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心中嘟囔著,长孙家怎么出了这么个玩意?真是废物!
话锋一转,看向房玄龄,“玄龄啊,朕记得你年轻时,也曾因直言顶撞过太上皇?”
房玄龄心中一凛,这话意思?难道是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主要他最近实在太憋屈了,实在再也咽不下窝囊气了。
“陛下圣明,確有此事,但律法不可变!”
李世民点了点头:“没错,大唐律,就是朕也要遵从。“
“不过你们各执一词,不如按关陇旧俗,以弓马决事,这也算按祖制而行。”
说著抬眼扫向百步外,最终目光落在百步外飞檐下的铜铃上。
“朕和长孙詮各射三箭,若长孙詮能胜,那罪责可免,若不能,如今多事之秋,自当罪加一等。”
这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心思一动,目光略带怜悯的看向长孙詮,就这酒囊饭袋和李世民比箭,和找死有什么区別?
有不少人心中甚至想著,自己要是他就直接一头撞死在这。
长孙无忌听到这话,目光微微瞟向薛仁贵。
心中明白,李世民为了团结,有意要放长孙詮一马。
房玄龄无论出於什么想法,对这话都得同意。
“臣,全凭陛下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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