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难当与李厚德交换了一个眼神,只一瞬的迟疑,便被破釜沉舟的狠戾取代。
左难那矮壮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將身材高大的徐王李元祥拽到身前。
粗壮的手臂如同铁箍般勒住其脖颈,另一只手中的横刀已死死抵在他的太阳穴上。
几乎同时,李厚德也忍著手臂剧痛,一把將惊慌失措的彭王李元则拖了过来。
手中刀锋紧贴其咽喉,一丝血痕立刻显现。
两位养尊处优的亲王何曾经歷过这等阵仗,顿时面色惨白如纸,身体僵直,连挣扎都忘了。
“都別动!”左难当嘶声怒吼,目光扫过逼上来的眾人:“再上前一步,老子就先宰了这两位金枝玉叶!看看是你们的刀快,还是老子的刀快!”
虽然这两名王爷谋逆,但没有皇帝旨意,谁敢不顾他们生死,一时间所有士兵都不敢上前。
李愔这时露出一抹邪笑,脸上疯狂之色更浓。
“五哥,咱砍过兄弟,也想过砍父皇,如今这砍皇叔倒是第一回。”
李佑心气是没了,但也是怕李世民和李承乾,別的人他是真不怎么怕。
因此也露出一抹狞笑,声音带著调侃之气。
“二位皇叔为国捐躯可好啊?”
这俩兄弟一唱一和,给左难当和李厚德都看懵了。
他们不明白,这李世民都生了一些什么儿子?
这两个可不是光说说,直接带著手下残兵步步逼近。
李愔手中横刀一振,赤目扫过全场。
“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这一声令下,他身后的残兵顿时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后面大军见状,也都开始向前逼近。
李厚德刚要动手,士兵蜂拥而上,这位刚刚还挟持亲王的叛將便倒在了血泊中。
李元则嚇得魂飞魄散,刚要开口求饶。
李佑的刀锋已经掠过他的脖颈,整个人轰然倒地。
左难当愣在原地,满脸绝望之色,控制李元祥的手也轻了不少。
他完全没料到这二人竟真敢对皇室宗亲下手。
就在他失神的剎那,李愔突然贴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留你一条狗命,滚吧!”
左难当来不及细想,李愔突然跌落马下。
强烈求生欲下,他趁著混乱翻身上马,同时將身形魁梧李元祥拽上战马。
一同策马顺著刚让出来的过道,直接逃离。
李佑不由眉头紧锁,语气带著疑惑。
“老六,你这想?”
能力有限,加上身份,所以一直装哑巴的李恪,不由问道。
“为何让他们离开啊?直接杀了多好。”
李愔擦去刀上的血跡,阴冷一笑。
“人家跑了,我有什么办法。”说著冷冷的看了一眼假李恪,对於这傻子,他是越看越不顺眼。
李孝恭在亲兵簇拥下,正返回都督府,此时他艰难转头。
看向三人,最终目光停留在李愔身上,而后微微嘆了口气。
心中有些没由来的不舒服,久久微微嘆了一句。
“可惜啊...。”
二十日后,浩荡长江之上,一艘巍峨楼船破开浑浊的江水,顺流东下。
船体如移动的城垒,甲冑森然的禁军甲士按刀而立,沿船舷肃立,沉默中透著铁血杀气。
李承乾独立於船首,江风鼓盪起他略显宽大的袍袖。
他的伤势远未痊癒,身体瘦弱好似纸片一般,脸上不见半分血色。
唯有那双望向远方的眼睛,闪烁著年轻天子独有的锐气
只所以强行赶路,因李愔在江南做大速度太快,若他再不亲临,局势必然崩溃。
眼前,江面开阔,烟波浩渺。朝阳金光泼洒於万顷波涛之上,碎成无数跃动的鳞光。
长风自天际而来,灌满巨帆。
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气自李承乾胸中涌起,衝散了身体的虚弱。
万里征途,始於帆下,如画江山,踏於足下。
这时一座巍峨巨峰驀然撞入眼帘,如亘古天柱横亘於天地之间。
“好!好!好!”
李承乾不由心中豪气更盛,一时间有种不吐不快之感。
“庐山竹影几千秋,云锁高峰水自流。”
“万里长江飘玉带,一轮明月滚金球。”
“路遥西北三千界,势压东南百万州。”
“江山美景观不尽,脚踏江水掌乾坤。”
裴行俭本来还在船仓中看地图,一研究他们第一站应该去哪儿,才能最快拿下二王。
但听到诗词,不由眼睛一亮,快步走了出来。
同时顺便带著纸笔,飞快记录起来。
走到李承乾身后时,正好写完,语气带著浓浓敬佩。
“陛下,您这帝王诗词,当然气势宏伟,臣,虽也自称饱读之士,但比起您来...,真是没法说了。”
要是换了以前,李承乾肯定得脸红,但现在不同了,脸皮已经厚到一定地步了。
心中微念了一句,老朱,哥们谢谢你了。
“哈哈。”轻笑一声,转过身体:“守约,你也不必过谦,你文武兼备,乃是当世大才,早晚你会创下一番惊世功绩的。”
裴行俭摇了摇头,微微嘆了口气。
“陛下,不说这个了,你说尚武兄和马周,正在率军和叛军交战,不过臣刚看了下地图,他们用兵太激进,恐有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之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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