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三句话让上卿心情糟糕到极点
“都回去吧,奉常留下。”
“臣等告退。”
顏寿山、太医令等人行礼离开。
叔孙川站在原地,里琢磨秦王因何事留他?
应该和祥瑞无关。
废儒,改造儒学一事?
任平生自然不知叔孙川心里念头。他神色不显的望著叔孙川,回忆著关於叔孙川的资料。
叔孙川是叔孙通的嫡系后代。叔孙通在现代歷史上的评价较为复杂,认可他的人,认为他是识时务的智者,不认可他的,认为他是圆滑的投机者和变节的儒生。
而在大离,稳定的朝堂环境、天下局势,使大离的叔孙通的人生际遇和现代歷史上的叔孙通的人生际遇大不相同。
或者说,大离的叔孙通,是没有经歷天下大乱,一直在秦为官的叔孙通。
不同的人生际遇,大离的叔孙通对外展示的“自我”自然和现代歷史上的叔孙通有很大的不同。
大离的叔孙通历经高祖、文帝两朝。在高祖时期,叔孙通和秦时的叔孙通一样,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待詔博士,在朝堂上没有半点存在感,离史上也没有相关记载。
叔孙通发跡於文帝时期。文帝作为大离一统六国后的第二位皇帝,他很清楚知道自己没有高祖的威望,镇压不住那些一心想要復国的六国贵族,也知道卫君之法已不適合当下的大离,便有意改革。
改革的方向,是所有开国皇帝的后继之君,只要脑子没问题都会选择的方向一仁政。
这也是高祖希望看到的,因为文帝在读书的时候,高祖亲自给文帝挑选的老师中就有一位大儒,淳于越。
可以说,大离的文帝等於是秦朝的扶苏。文帝在还是公子时,和扶苏一样,素有贤名,深受儒家吹捧,百姓爱戴,但与扶苏不同的是,大离的文帝有著汉时文帝的腹黑,和极其高超的政治手腕。
他一边和高祖爭执要施仁政,让儒家视他为儒家发跡的希望,又一边通过办案,安抚住朝堂上以右丞相为首的法家官员,让法家官员不至於对未来无望,然后又以“分封”大饼吊著那些对“郡县”不满的武將勛贵。
然,待他登基后,儒家、法家还有武將勛贵,都后知后觉的发现他们被文帝、高祖这对父子涮了。
閒言少敘,文帝欲施的仁政,不是儒生希望的“周礼”“分封”的仁政,而是一个符合大离制度的仁政,当时的儒生大多是死脑筋,没有一人能满足文帝的要求,只有叔孙通审时度势,交出一份让文帝满意的答案。
文帝因此重用叔孙通,让其担任奉常一职,叔孙氏得以发跡。后来奉常一职,几乎成了叔孙氏的专属。
总得来说,叔孙通在离史上的记载没有现代歷史记载的那般多面、复杂,相对单一,后人看离史,不会认为叔孙通是一个审时度势、识时务、无节义之人,只会认为叔孙通改进了离制和离礼,为大离一统天下做出了贡献。
不过,任平生想知道大离叔孙通的为人,不仅有离史一个途径。
同为氏族,各家祖宗是什么样的人,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
巧儿给他的资料里,关於叔孙川的评价中就有一句话,既点明叔孙川的为人,也点明叔孙通在氏族圈里的风评叔孙川类先祖,希世度务,制礼进退,与时变化,为当世大儒。
“希世度务,制礼进退,与时变化”这个评价是《史记》中对叔孙通的评价。
由此可见,大离的叔孙通和现代歷史上的叔孙通是一样的人。
叔孙川也確实类先祖。他在任平生发动惊雷之变后,一直处於中立。
而任平生適才看到的“舆论”中,叔孙川则决意倒向任平生。
不过此人固然圆滑,但不似单万里,在匈奴兵临城下时,一边主张向匈奴求和,一边在家里写降书。他全程没有表態,也没有偷摸的在家里写降书。
任平生正因这点,对於叔孙川的印象还行,决定借著今日的机会,和叔孙川聊聊废儒,改造儒学一事,確定叔孙川真实態度。
要是叔孙川识实务,任平生便让他出任改造儒学的副组长。
论在儒家的威望,叔孙川远胜符运良。
叔孙川出任副组长,改造儒学,能大大降低儒生的抗拒之心,有利於改造工作推进。
叔孙川的性子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確保,叔孙川会按照他的要求改造儒学。
“留奉常,只为一事,奉常对孤废儒,改造儒学之令,有何看法?“
果然。
叔孙川意识到更好的机会来了,秦王问他这个,应该是要利用他在儒家里的威望。
他其实有想过这事,並打算在策论里写他对改造儒学的想法,以谋求效忠秦王的机会。
他想了想说:“秦王前日一席话,令臣如闻晨钟暮鼓。臣细细思之,儒学本为济世之学,若因后世不孝子弟曲解而致世人厌弃,实乃千古憾事。为存儒学真义,为助大离盛世,臣附议改造儒学之令,略尽芻蕘之见。“
“奉常深明大义,孤甚是欣慰。”
任平生不显表情的脸上终是露出点浅笑:“奉常既愿为改造儒学一事出力,那就有劳奉常写一份改造计划书,若合孤与陛下之意,便请奉常出任改造组副组长一职,如何?“
叔孙川心里一喜,拱手道:“臣定不辱命。”
“孤其实一开始是想请褒成侯出任副组长一职,他作为孔子后裔,由他主持改造儒学,更能为天下信服,你可知孤为何会改变主意?”
叔孙川心里一动,有点摸不清秦王的意思,谨慎道:“不知,请秦王明示。”
“奉常可还记得匈奴当年围困櫟阳,朝臣们的反应?”
“记得,当时除了左相、右相等少数人,大多数人都主张向匈奴求和,且不乏儒臣。
若非左相力排眾议,坚决举兵抗击匈奴,櫟阳必然会生灵涂炭。臣一直都认为是左相救了櫟阳,救了大离。”
“奉常可知当时有多少人在暗地里写了降表?”
叔孙川心下瞭然,有点明白秦王意思,不过——叔孙川面露惊骇,难以置信的说道:“秦王是说——褒成侯他——不可能吧,他乃孔子后裔,怎、怎会——”
“孤已將原信交予符副学宫令,叔孙川若是不信,可找符副学宫令观。”
任平生接著说:“这也是孤前日为何说儒学之恶,始於大离的原因。奉常是儒臣中少数没有主张求和、暗写降表之人,孤很高兴儒之中,能有奉常这样的人。”
“好好改造吧,孤虽不喜儒学,但也不愿亲手灭了儒学这门自春秋便传於世的显学,不愿让如奉常一般对国忠贞之人,因那些恶儒、腐儒,蒙受株连之祸。”
叔孙川脸色难看,不过不是因为秦王,而是他仍难以相信褒成侯竟然会在匈奴围城时,给匈奴写降表。
要知,他当时都做好了殉国心理准备,可秦王敢这样说,这件事必然是真的。
他张了张嘴,强压下中的悲痛,语难免沉重的说道:“川拜谢秦王宽恕之恩。”
“这话说的有点早了,你和符副学宫令若是改的不符孤意,为免祸及后世,儒学还是要灭的。”
叔孙川一惊,望著神色平和的秦王,嘴唇翕动的说:“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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