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了那个疯批反派[快穿] -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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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剑其实刺得并不深。
    闻流鹤在将剑刺入的刹那,确确实实起了杀心,但直接一剑刺死齐非白这贱种,实在太便宜他。
    比起这样直接利落的死法,闻流鹤更想直接把人的脑袋给割下来,将其挂在犬舍梁木之间,任由恶狗吞食。
    而且现在又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虽不在乎他人目光与评价,但他师从问剑峰,十年相伴,就算是草木都会有情,心下总归还是有维护问剑峰脸面的意思。
    他又不蠢,自然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人,那剑尖只刺入胸膛皮肉之下,见了血,恐吓的程度更高一些,权当给这贱人一个教训,以后有的是机会和方式折磨他。
    闻流鹤仰着头,锐利的眼眸微眯,看向高台上那道熟悉的身影。
    沈遇收敛笑容,也正低着头看他。
    那眼里没有一丝笑意,唇紧紧抿在一起,是一道冰冷的弧度。
    闻流鹤一怔。
    为什么,那样看他?
    就在他疑惑不解时,闻流鹤突然听见周围的抽气声,还有小声的“天”“下死手”之类夹着惊恐的议论声。
    闻流鹤转动眼珠,看向齐非白,这贱人根本不惊吓,明明只是被刺入小截剑身,却瞳孔圆睁,呆滞在一起,整个人僵在原地,魂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少年眨眨眼睛,逐渐明白过来。
    啊,被误会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闻流鹤利落收剑,冰冷锋利的剑尖脱出齐非白的胸口,发出清晰的声响。
    齐非白终于回过神来,他从胸腔里重重呼出一口气,冷汗冒上额头,四肢一软,瞬间摔倒在地。
    闻流鹤瞧见他的反应,心中嗤笑一声,挑起一侧的眉头,还颇有兴致地在手中挽了个利落的剑花,红色液体顺着剑身倾斜的角度,从剑尖滴落到地上。
    剑上血痕的界限足以判断深浅,神色各异的众太初弟子见他收剑,再视线移动,去瞧那剑上血痕,便反应过来。
    特么的,玩的好会的一招吓唬人。
    刚才那一丝恐怖的杀意绝对是错觉。
    闻流鹤再一次抬起头去看沈遇,朝他扬扬手中的辟邪剑,缓慢地眨眨眼。
    师父,你看呀,我没杀人啊。
    沈遇依旧抿着唇。
    别人或许认为那丝杀机只是错觉,因为那杀机太快太短暂,就像他那迅速刺出的一剑,只瞬间便消失无踪。
    要不是他的本命剑辟邪被闻流鹤握在手中,沈遇险些也以为是自己误会人了。
    那是切切实实的杀意,虽然不知道为何中途改变主意,最后只是戏耍齐非白一番,但那杀意确实存在。
    甚至……到现在,沈遇还能通过辟邪感受到那丝被藏起来的,隐隐约约的杀心。
    他知道闻流鹤性格顽劣,小时候被捧得太过脱离人群,又幼年丧母,所以存在无法共情他人的性格缺陷。
    但沈遇一直认为他本性不坏,在大是大非上能分辨对错,只要稍加引导,便能改邪归正,让这世界又多一个如魏英红般仗剑天下,匡扶正义的修道者。
    但直到现在,沈遇才突然发现,其实他根本不懂闻流鹤,不懂这个,他收入师门的唯一的弟子。
    像魏英红吗?
    完全不像。
    沈遇竟然感到一丝被冒犯的恶心感,闻流鹤那张脸逐渐褪去模糊的虚影,在他眼中清晰起来,打破他虚无飘渺的幻想,在他的道心上扎上一刀。
    他为自己这扭曲的不应该存在的感受感到恶心。
    沈遇闭闭眼,逝者已逝,不该如此。
    他既收闻流鹤为徒,便该好好教他成个人形,他这么多年一直做得很好,便该一直好下去。
    白衣仙人睁开眼睛,眸光冷淡,启唇轻呼辟邪。
    闻流鹤只觉手心剑柄一阵震动,辟邪便瞬间从手心脱出,飞向高台上方的仙人。
    闻流鹤五指一缩,手心抓空,怔在原地。
    突然,空气中浮出一丝腥味。
    起初围观的众人皱皱鼻子,以为是血的味道,直到那味道越来越刺鼻,腥里夹着股恶臭的骚味,大家才纷纷意识到,不是血的味道。
    “快看快看!”
    “我靠,齐非白被吓尿了!”
    听到喧闹声,闻流鹤转动眼珠,收回视线,看向地上的齐非白。
    一滩尚有热气的液体宛如细小的溪流,从齐非白身下流出,蜿蜒到他的脚边。
    什么玩意,闻流鹤皱皱眉,表情嫌恶地移开脚步,云履踩上剑阵阵眼,从里面解开剑阵防护阵法。
    阵法被解开,闻到空气中的尿骚味,站在沈遇旁边的药尊脸色顿时难堪无比。
    自家爱徒连半个时辰都没坚持住就败给闻流鹤,还被如此戏耍一遭,甚至还被吓得尿裤子了,可谓丢脸至极。
    药尊身为齐非白的师父,更是觉得脸上无光,他飞身而下,扶起齐非白,就要带着人离开,却被一条伸出来的手臂拦住去路。
    闻流鹤伸手挡在两人身前,歪歪头,露齿一笑,声音朗朗:“师伯,既然我赢了,那说好的道歉呢?”
    齐非白刚才直面闻流鹤的杀意,还没完全回过神来,看见闻流鹤近身,吓得一个哆嗦,立即被察觉到的药尊给强制压住动作。
    药尊皱眉,盯着眼前这不知好歹的狂妄少年,怒极反笑,他一手拍开闻流鹤的手臂,没拍开。
    药尊:“……”这么大力气,吃什么长大的?
    药尊愤愤偏过头,朝沈遇冷哼一声:“师弟,你可好好看看,这般目无尊长,狂妄无礼,这就是你教出的好徒弟?”
    沈遇踩下阶梯,在众人的注视中走到剑场。
    宽大的白袍擦过闻流鹤垂在大腿处的手,柔软的布料像是触手的云朵。
    沈遇伸出手,拍拍闻流鹤跟铁壁一样拦住去路的手臂。
    闻流鹤看他一眼,沈遇并未看他,只留给他一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闻流鹤眸光闪烁,最后舌尖狠狠顶一下犬齿,撤回手臂。
    沈遇站至闻流鹤面前,并不认药尊的指责,看向差不多回神的齐非白,淡声开口:“既然有约定在先,师侄惜败,便该遵守约定,为事先偷袭的事情向我家弟子道歉,于情如此,于理如此。”
    听到他的话,闻流鹤瞬间惊喜地抬起头看他,相较于他的喜形于色,另外两人的表情就不太好了。
    沈遇继续开口,接他之前的话:“师弟第一次收徒,在教育弟子这方面,确实不如师兄教导有方,日后定当严加管教。”
    一番话滴水不漏,利落地把帽子反扣回来,还让人挑不出错处,药尊眼神一变,知道这不道歉,这关怕是过不了,还会损他声誉。
    药尊眉头一皱,松开齐非白。
    齐非白站在剑场上,问剑峰的云光打在他苍白的脸上,刚从死亡的阴影里脱身,他唇角颤抖,反应过来发生的一切后,窘迫,羞耻与恨意齐齐涌上心头,几乎将他吞噬。
    “抱……”齐非白顿了一下,难堪地闭闭眼睛,又再次睁开,肩膀微微下垂,他低下头,重重吐出一口气:“抱歉。”
    当众在沈遇的维护下得到齐非白的道歉,就算知道这道歉肯定不是出自齐非白的真心,闻流鹤也顿觉心情舒畅。
    闻流鹤拍拍衣袖,咧嘴一笑:“师弟知错就好。”
    他这一句话要多得瑟有多得瑟,气得齐非白牙痒痒,肺管子一阵一阵疼。
    药尊唤出葫形飞舟,打算带齐非白离开这是非之地。
    在飞舟将要启程时,药尊突然回过头看向沈遇。
    他的脸上有一道从额角蜿蜒到眉间的绿色伤疤,是被自己炼制的禁药所伤,至今无法复原,他拿那只有着伤疤的眼睛看人时,便仿佛有一条毒蛇从草丛里蹿出,阴寒至极,触目惊心。
    药尊冷冷启唇:“也请师弟日后好好管教你这弟子,他这习性若是不改,迟早酿成大祸,若有相关问题,师弟亦可向我请教。”
    沈遇唇角露出笑的弧度,让人顿觉如沐春风,眸中情思却不显:“多谢师兄好意。”
    事已至此,沈遇之前示范过剑招,这剑课也没继续上的必要,沈遇下课放人,御剑而起,带着闻流鹤回问剑峰。
    凌厉剑光破空而出。
    回到问剑峰,闻流鹤从断剑上一跃而下,沈遇先他一步,走在他身前。
    闻流鹤从刚才开始就有话要说,但一直找不到时机,现在回到问剑峰,便立即高兴地伸出手,想去抓沈遇的袖子:“师父——”
    沈遇察觉到身后的动作,垂眸拂袖,躲开少年兴冲冲伸过来的手。
    手心只抓到一阵落寞的风。
    闻流鹤缓慢地眨眨眼,他反应过来沈遇的动作,明亮的眼眸里顿时露出不解来,他困惑地仰起头去看向沈遇。
    “闻流鹤,你可知错?”那道轻浅的声音突然就落下来。
    闻流鹤一时间没反应过俩。
    知错?知什么错?
    联想起之前药尊的话,闻流鹤喉结上下滚动,阴冷自眸中一闪而过,他舔舔干燥的唇,皱着眉哑着声音反问:“我能有什么错?”
    沈遇停下脚步。
    闻流鹤亦步亦趋,跟着停下。
    沈遇偏过头来看他,长睫覆在眼眸上,不笑时,逼人的冷意便从那双眼眸里显出:“身为太初弟子,为什么对同门起杀心?”
    闻流鹤一怔,反驳道:“我没杀他。”
    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沈遇忽地笑了一声,然后笑声淡下去,眼中失望一闪而过,他转身拂袖离开。
    “思过崖,禁闭三月。”
    “自己去领罚。”
    在反应过来沈遇话里的意思后,闻流鹤脸上的表情突然凝固,接着一点点收敛,唇角的弧度变成一条平直锋冷的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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