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了那个疯批反派[快穿] -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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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遇被再一次锁起来,他越来越安静沉默,闻流鹤在的时候,他就像一具失去灵魂的空壳般任他施为。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过了多久,某一日,各种各样有趣的人间玩意忽地堆满房间,沈遇看上一眼,便很快收回目光。
    闻流鹤不在的时候,沈遇总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窗边,看阳光落到树叶的缝隙间,遮下婆娑的光影。
    所幸链条足够长,能让沈遇在宅院里走动,这日天醒,沈遇穿上鞋袜,穿过长廊,来到院中。
    庭院中的清水池塘里漂浮着几朵睡莲,锦鲤穿梭其间,层层涟漪便在绿水之上荡漾开。
    清风徐徐,亭角四周的风铃被风一吹,随风摇曳,发出悦耳的铃声。
    白衣人慢慢从亭角下落过,雪白的云履踩上石阶,雪落般寂静无声。
    “尊上觉得给沈公子送送这些人间的玩意,便能逗他开心了吗?”
    墙外忽然传来交谈的声音。
    那是玉琦的声音,动人的声线里隐约带着不赞同。
    她一开始称呼沈遇为仙长,后来考虑到沈遇现在的境况,觉得这个称呼多多少少带些讽意,便以公子唤他。
    沈遇眉心微蹙,忽地停下脚步。
    整个宅院自从沈遇离开过一次后,就布上结界阵法,神识皆封,本意是防止外人探测,此刻竟方便沈遇偷听。
    闻流鹤闭闭眼,揉揉疲惫的眉心,皱着眉反问玉琦:“那你说本尊该怎么做。”
    沈遇不开心。
    即使早就做好面对这件事的准备,但当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闻流鹤才感觉到心上一阵阵的刺痛。
    所有的愤怒与不满褪去后,深深的无力涌上他的心头,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死死压在他的心上。
    他想了很多,却像是困兽一样得不到解法,于是再一次找上玉琦。
    玉琦叹息一声,看着面前的男人,眼眸里带着一丝怜意,情之一字本就是无解的话题,连面前这个杀神都逃不过这让人深陷的泥沼。
    而被这个人爱上,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尊上当初杀死提英,不正是因为他是导致你入魔的祸首吗?”
    玉琦难得有些不解:“为什么尊上不将一切说开,告诉沈公子,当初你是为他吃下的那颗入魔丹?”
    闻流鹤闻言抬眸,看向虚空。
    他唇角露出一丝锋冷的弧度,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他轻轻嘲道:“你觉得他会在乎这些吗?在他眼里,错就是错,对就是对,本尊要他的愧疚干什么?现在又故意去折磨他的心干什么?”
    玉琦无语,心想那你就折磨他的身体吗?可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不算折磨。
    “何况。”良久的沉默后,过往种种千言万语皆化作一句:“这是本座自己的选择。”
    而事到如今,覆水早就难收。
    天空是曙蓝色,空气里是山桃与草叶的香气,一缕霞光迁跃过来,静悄悄地落到沈遇白皙修长的手指间。
    他敛下眼眸,很快离开。
    风灯晃动,闻流鹤端着莲子羹推门而入的时候,深深的床幔层层垂落,像是流淌下来的玉带。
    闻流鹤动作一顿,下意识轻手轻脚走过去,他放下汤碗,掀起床幔朝看去。
    床榻上的男人穿着寝衣,侧躺着背对闻流鹤。
    床被盖在沈遇的腰身处,露出上身,他浑身洁净,不沾丝毫烟火气,如墨般的乌发顺着背身垂落,浓稠的黑与洁净的白,恰如白山黑水里裁下的一截琼枝。
    闻流鹤鼓噪的心忽地安静下来,他侧坐在窗边,手摸到榻上湿润的一角。
    出去过?
    闻流鹤垂眸。
    那一瞬间闻流鹤想了很多,又仿佛什么也没想,他伸出手将男人散乱的乌发拢起轻轻搭在一边,又将床被盖在他身上。
    谁料这动作将人惊醒,如墨般的乌发擦过雪白的枕头,锁链哗啦啦发出一阵晃动,带出清脆的声响。
    沈遇翻过身来,看向来人,浓密的睫毛下,那刚睡醒的朦胧如荡漾开的春水在男人的眼眸里波光流转。
    闻流鹤抿唇。
    但那丝朦胧很快散去,如晨雾散去,显现出本有的冷寂。
    闻流鹤移开视线,端起旁边的莲子羹:“我给师父做了最爱的莲子羹。”
    沈遇不说话,视线很快扫过,并没有多余的情绪。
    闻流鹤眨眨眼睛,尴尬地将莲子羹放到柜子上,自顾自地说道:“师父现在不想喝,那先放一会儿。”
    沈遇静静地看着他,尾音微微扬起,终于启唇道:“平白无故扰人清梦?”
    那声音冷淡,也如刚解冻的泉水,哗啦啦流向不会再来的春日。
    他那声调虽冷,语气却实在熟悉,不是全然的冰冷与抗拒,也不是虚以委蛇时过分的亲昵与温柔,而是很多年以前——
    很多年很多年以前,带着嫌弃的熟稔。
    闻流鹤很久没有听过他这样说话,以至于竟下意识如少年时般斗嘴回去:“明明是师父睡得太多了。”
    话一出口,闻流鹤手指忽地收紧,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情况。
    沈遇抿唇,一双沉静的眼睛沉默地看着他,如两汪深水,让人无法琢磨。
    闻流鹤在他的注视下很快回神,他眸色一暗,很快意识到这又是沈遇温柔的把戏。
    他还想跑,他还想离开我,这样的想法几乎将闻流鹤的理智烧得只剩下灰烬。
    他刀割似的心烧着暗火,闻流鹤双眸携着无法遏制的占有欲,伸手一把抓住沈遇的手腕扣住,不管不顾俯下身就去吻他。
    沈遇垂眸偏过脑袋。
    吻擦过唇,滑到脸颊上。
    闻流鹤身体僵在原地,忽然似悲哀又似张狂般笑出一声,他手骨如铁,牢牢扣住沈遇的脖颈,顶开他的唇齿,去咬他的舌头。
    重舔,重压。
    似吞食般的吻。
    沈遇被迫仰起脖颈,看向那些模糊的光晕。
    在此刻,在沈遇的最后一次试探后,沈遇终于清晰地认识到,两人的关系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那些荒诞,吵闹,却也同样如珠如月的时光,终如唇角的呼吸,轻轻一吹,便散去了。
    ……
    风转动着檐外的琉璃灯,深深长长的回廊里,玉琦再一次端着药碗过来。
    沈遇乌发披散在身后,白衣曳地,平直的肩身将胸前的对襟撑起一个流畅的弧度,从衣领里探出的脖颈肤质细腻雪白,因为血管的流动,呈现出微青的色调。
    闻流鹤做完做得发狠,一次次拽住他的脚腕把他拉回床榻,滚烫而偏执的吻落在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上,连脚都没放过。
    于是沈遇一半的脖颈都是鲜艳的吻痕,红白相衬,引人遐想地漫入衣襟中。
    沈遇垂眸,白皙的手指从衣袖间探出,他伸手摸摸衣襟,触碰到一阵湿润。
    又哭了。
    一边偏执而疯狂地吻他,威胁他,绞紧他,一边把眼泪流进他的脖颈里。
    白衣乌发的男人静静坐在窗边,窗外的阳光穿透在他的身上,宛如玉质的人偶。
    他听到陌生的脚步声,掀起浓密的长睫,回眸看来。
    玉琦对上他的眼神,那双眼睛像是朦胧在水色中,让人看不清,她脚步一顿,抿抿唇,将药碗端在沈遇面前。
    沈遇眼眸微微滚动,张口问道:“这是?”
    他许久未说话,嗓音磁沉中带着一丝哑,跟滚着砂纸一样。
    玉琦勾勾唇,玩笑着开口:“春_药。”
    沈遇沉默地抿唇。
    玉琦看他一眼,叹息一声:“玩笑话,上次给你端的才是春_药,这次是寻常的补药,你现在丹田被封,身体与普通凡人无异,需要好生养着。”
    沈遇偏开眸光,嘴角难得勾起一丝笑来,对此不置可否。
    玉琦见人没有要接的意思,将药碗放在柜子上。
    失去灵气后,虽说身体确实与凡人无异,但沈遇怎么说也是成年男子,也没闹过绝食,除却床事过于频繁,身体再病,又能病到哪儿去?
    但现在任谁看一眼沈遇,都会觉得这个人是一团抓不住的酒雾,随时会从指间流走。
    人外貌的呈现不仅是身体健康的呈现,更是精气神的外化,玉琦能很明显地察觉到沈遇内在秩序的混乱。
    岌岌可危,好似稍不注意,便崩塌了。
    沈遇问她:“现在外面如何?”
    魔域如今卷土重来,来势汹汹,整个修仙界极有可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而太初,身为仙门第一门派,又会如何?
    玉琦敛下长睫:“除却公子的师门时不时前往魔域打探公子的下落外,并无他事发生。”
    沈遇一愣。
    这是完全出乎他意料的回答,虽不知真假,但沈遇现在这种境地,玉琦并没有骗他的理由。
    魔域虽然讲究实力为主,但被修仙界封印多载,只要稍有妖魔在人间显形,便如过街老鼠般人人喊打,早已积累深重的怨气。
    当初奉闻流鹤为尊,谁不是存着一举将修仙界覆灭的意思?
    而如今闻流鹤迟迟未动,最有苗头的一次就是闻流鹤孤身一人,以万剑悬长留,然而魔域的众人等啊等,却迟迟未等到那长剑下坠,孤鸿遍野。
    长久的压抑后,谣言四起,分成对闻流鹤持保守支持态度与激进反对的两派。
    暴乱自魔域而生。
    与沈遇想象的完全相反,处于水深火热中的并不是各大仙门,而是如今的魔域。
    无论是各大仙门还是魔域,都搞不懂闻流鹤在想什么,而那隐约的只被少许人知道的答案,或许连只是想一想,都显得荒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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