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死死盯着沈遇,眼底翻涌着如浪潮般的暗红,他急促地喘息两声,抓起一旁的红酒瓶。
交织的昏沉光线里,深色的酒液在透明的瓶身里一阵波浪般地晃动。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红酒香气,圆且长的红酒瓶倾斜,被倾倒出的液体宛如红色小溪般,顺着圆形的颈口流淌而出。
红色酒液洒落到柔软而饱满的胸膛上,形成一道道深红色的暧昧痕迹。
液体接触到皮肤的那一刻,有着很轻微的冲击感。
沈遇能感受到胸前红酒的凉意,与身体微热的温度形成鲜明的对比,那微凉的红色液体在裸-露出来的皮肤上如滚珠一般滑动时,还有一种微微的刺痒感。
沈遇嘴里叼着毛衣下摆,垂着长长的黑色睫毛,他本来就很敏感,腰身肌肉下意识紧绷。
但很快他就适应这种感觉,舒展开四肢,任由红酒在身上流淌,没精打采地躺在沙发上。
裴寂垂眸,喉间一阵干涸。
视野之中,那些深色的液体顺着沈遇冷白的胸肌像径流一样往下流淌,充满浓郁酒香的红色,与满溢冷香的白色交织在一起。
无论是视觉还是嗅觉,都带来极为恐怖的冲击。
液体在漂亮流畅的腹肌上汇聚成小溪,顺着腰身肌肉的轮廓往下流淌,留下浅色的水渍,红色液体打湿束缚着腰身的裤带,泅出暧昧的深色。
有些液体则停留在胸膛上,挂在粉色处要坠不坠,很快慢慢凝成一滴艳丽而漂亮的红色水珠,诱人采摘。
半瓶红酒很快倒完,裴寂将空瓶放在一旁,瓶身在撞击桌面时,发出清脆的叩击声。
沈遇听到沉重的呼吸声。
那些本来还发着暗光的游鱼悬浮灯忽地全部暗下去,整个房间顿时陷入一片浓郁的漆黑中。
而他是漆黑中,唯一盛开的白色。
身为极优的alpha,裴寂五感的感知能力,远远胜于常人,在沈遇看不见的地方,裴寂双眸微睁,眼底凝聚着一片晦暗与幽深的情愫。
男人如一头刚从黑暗里苏醒过来的雄狮,褪去所有的伪装后,眼底裹挟着令人心惊的欲望,将全部的春色都收入眼底。
裴寂双手抓住沈遇暗藏爆发力的腰身,触感柔韧,他喜欢用指腹去摩挲他的皮肤,有时候会引起细微的颤动,很可爱。
裴寂然后慢慢低下头,咬下属于他的果实。
唇所过之地,带起一阵麻与热。
滚烫的呼吸尽数洒在肌肉上。
在不可视的黑暗里,全身的感受反而越来越清晰,沈遇闭上眼睛,紧绷的身体宛如一张被拉满的玉色长弓。
细微的吞咽声,沉重的呼吸声,跳动的脉搏声。
裴寂的脑袋越来越往下,解皮带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滚烫的手掌如铁钳一样抓住沈遇的腰,暧昧而缓慢地摩挲着他的胯骨,带来隐秘而过分的刺激。
沈遇挣扎着微微起身,两条长腿被迫曲起,黑色长裤褪到了大腿处,松松垮垮地挂着。
他伸出手去抓裴寂的脑袋,叼着毛衣下摆的牙齿一松,布料落下来,挡住斑驳的胸膛。
他闷哼一声,道:“裴寂——”
下一秒,沈遇腰背绷直,过于强烈的刺激冲击着沈遇的大脑,腰身直直地砸回原地,整个身体都在不可控制地轻轻颤抖。
……
清晨的阳光落进来,透过窗户洒在主卧的大床上,裴寂醒过来的时候,沈遇脑袋半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半张侧脸,还在睡懒觉。
绸缎般黑色搭在眉眼上方,锋利的长眉飞入鬓角,卷翘的睫毛低垂,眉眼轮廓深邃,鼻梁高挺,淡色的唇微张,正清浅地呼吸着。
裴寂回想起第一次看沈遇睡觉的时候,那时候,沈遇脑袋枕在手臂上,坐在靠窗的位置里补觉。
那时候,沈遇的眼底有熬夜过度与作息紊乱的青色,现在那青色已经消退干净,连带着沈遇身上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郁气都淡下去不少。
裴寂看了好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下床洗漱。
等洗漱完,换好衣服,裴寂对着镜子把领结打好。
昨晚的一切也如潮水般回潮,在裴寂的脑子里清楚地浮现。
说实话,昨晚上,裴寂本来以为自己不会做到这种程度,为一个人口,这话说出去,估计没有人敢相信。
但是一切都是这么顺利成章,他的原则与底线,总因为沈遇一次次退让。
一次。
又一次。
再一次。
他本来该感觉恶心的,可是他竟然觉得不满足。
疯了。
真是疯了。
裴寂都怀疑,如果有一天沈遇笑着让他去死,他都会义无反顾,往火坑里,往深渊里跳。
如果这是爱的话,裴寂想,他确实是深深地爱上了这个人。
从小到大,裴寂从来都不渴望组建家庭,按照家族一贯的案列,他大抵会和一名家室相仿,且合心意的omega结成婚姻。
他在家庭中,会是合格的丈夫,成为令整个中央区羡慕的模范夫妇。
在事业里,身为新生一代的领头羊,他会带领着裴家这艘大船走向辉煌的未来。
这是裴寂早早就给自己规划好的一生,而他最后,会在鲜花、热爱与簇拥里,走向他给自己定好的结局。
如果没有沈遇。
裴寂从来没有违背过自己制定的计划,他的人生是精密而从不出错的机器,他的未来里没有沈遇——
没有沈遇。
这四个字刺得裴寂一向死寂的心忽地一痛。
裴寂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他花了一分钟思考自己的未来,又花了一分钟思考自己的计划。
第三分钟的时候,沈遇睡得不舒服,在床上翻了个身,从被子里伸出一条赤-裸的腿,那条腿非常漂亮,又长又直,覆着流畅有力的肌肉。
裴寂听到动静,回头看过去。
沈遇伸出腿,然后动作非常帅气地——
把被子给踢掉了。
“……”
裴寂停下脚步,走过去将沈遇的腿给塞回去,又把被子给沈遇重新盖好,往里面压了压。
然而,等裴寂刚起身,被子又毫不留情地被沈遇踢开了。
裴寂:“……”
他以前倒是不知道,沈遇还有踢被子的爱好,裴寂叹息一声,只好又再次将沈遇的腿给塞回去。
裴寂心想,沈遇答应他腿玩年的计划还没实现,可不能让这条腿轻易受凉。
一来一回的折腾间,沈遇总算是消停下去了,裴寂站起身,继续思考自己的计划。
第四分钟的时候,沈遇迷迷糊糊地清醒过来,他坐在床上,被子从赤-裸的肩身上滑落,雪白的脖颈和胸膛上,斑驳的吻痕若隐若现。
沈遇揉揉乱糟糟的头发,还没完全从睡梦中回神,捕捉到朦胧的视线中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裴寂?”
沈遇的声音很小,裴寂没听清,知道沈遇还没完全清醒过来,但还是耐心地微微倾身,凑上去。
沈遇伸手,抓住他的领带,把男人拉向自己,然后仰起头,轻轻吻了一下裴寂偏过来的侧脸。
柔软的唇瓣擦过侧脸,明明更过分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裴寂却感觉自己瞬间被某种强大的情绪所击中。
沈遇的声音如同轻盈的花朵一样,落了下来。
“早安吻。”
那一瞬间,裴寂感觉自己不再是世界的中央,他走到了世界的小小角落里,却进入了他自己内心的中央。
裴寂感到前所未有的充盈。
他的未来里,怎么可以没有这个人。
怎么可以没有这个人。
就在这短短的四分钟里,就在那短暂的一瞬间,裴寂将所有过往人生里制定的计划都给尽数推倒。
裴寂感到不可思议,又觉得果然如此。
他定定地看着沈遇,开始制定一个新的计划,一个新的未来。
一个有沈遇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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