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好相关资料,编辑完邮件,再仔细检查两遍格式和措辞后,沈遇深吸一口气,食指按下触控板,点击发送键。
电脑屏在黑暗的房间里亮起,散发着荧荧的蓝质光,反在沈遇冷白的皮肤肌理上,睫毛的影子几乎触到下眼睑。
湿润的黑发还未完全擦干,水珠沿着脖颈上浮现的青筋往下蜿蜒,留下一道道湿漉漉的水痕。
沈遇刚洗完澡,把擦头发的白毛巾随意地搭在脑袋上方,曲着穿了一条黑色长裤的双腿坐在狭窄的书桌前。
或许是网不好,点击发送后,屏幕的小圆圈转了好半天。
沈遇咬咬下唇,知道急也没办法,只能一边等着邮件发送出去一边回魏崇消息。
魏崇:“我寄给阿姨的颈部按摩仪收到了吗?”
沈遇:“嗯,沈女士很喜欢,今天下午戴着用了用,说比敷热毛巾舒服。”
他赤着上身靠在椅背上,低头回消息,没有一丝赘肉的身体在漆黑的房间里浮现,晒不黑的肤色白里透粉,皮肤肌理上流动着一层有弹性的光泽感。
胸肌柔软而饱满,沟壑分明的腰腹肌肉连着流畅的人鱼线,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肋下的肌肉往下收束成两道向内倾斜的阴影,在松紧带处消失不见。
松紧绳垂落在双腿间,摇摇晃晃,和主人一样心不在焉。
沈遇时不时抬眸,瞄一眼电脑上的时间。
忽然,“叮”的一声消息提示音。
沈遇动作一顿,连忙抬头看去。
“发送成功。”
电脑屏幕上的小圆圈在转动好几下后,终于弹出这四个清晰的小字,在零点之前发送了出去。
沈遇胸膛起伏,重重吐出一口气,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回实处,抿直的唇微微上扬。
沈遇合上电脑,双臂伸过头顶,伸伸懒腰,扯下脑袋上的毛巾,借着昏暗的夜灯开始快速擦头发。
虽然忙碌一天,但实际上,沈遇却并不觉得疲惫,反而觉得异常亢奋。
不过加快的心跳提醒着他,身体确实需要休息了。
沈母已经休息了,为了不打扰沈静姝,沈遇没用吹风机,等擦干头发后,才轻手轻脚地起身上床,躺进温暖的被窝里。
天花板黑漆漆的一片,耳边传来寂静的夜风声。
沈遇阖上眼睛,很快睡去。
魏崇在第二天上午,准时出现在洗衣店对面的大马路上,手里大包小包,提着不少买的东西,全是给沈女士的礼物。
魏崇家住上九区,家境不错,但家里管得很严,每个月没有零花钱,只有生活费,加上他自己花钱大手大脚,妥妥的月光族一枚。
沈遇收到消息,下楼来接人。
两人许久不见,看见沈遇的瞬间,魏崇大步上前,手里东西都没来得及放下,就给了沈遇一个大大的熊抱,声情并茂道:“兄弟,好想你。”
沈遇皱眉,被魏崇这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这么一抱,简直无法呼吸。
他生无可恋地仰着脑袋呼吸,胸膛起伏,最后实在受不了这种煽情时刻,一巴掌拍开魏崇凑上来的大脸:“魏崇,别这么肉麻。”
魏崇只能退开,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地上,手蛮横地抓住沈遇的肩膀把人转来转去,一遍遍反复确认沈遇上上下下确实都完好无损。
“哇,真的好了,真的好了。”
魏崇视线在沈遇那两条复原的大长腿上来回扫射,越看越为沈遇感到高兴,甚至还想伸手确认,然后再次被沈遇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开了。
魏崇伸出一根手指,指责道:“无情的男人!”
沈遇懒得理他,提起地上魏崇买的东西,往回走:“滚。”
魏崇傲娇:“哼!”
“沈女士特意做了你爱吃的菜,吃了饭再去打球。”
沈遇拎着东西往回走,和正在给龇着尖牙的狸花猫们搓澡的洗衣店老板打了招呼,带着魏崇往家走。
魏崇在沈母面前倒是秒变乖巧,一口一个“阿姨长阿姨短”的叫着,一会儿夸菜好吃,一会儿夸沈静姝手艺好,把人逗得一直笑。
吃过饭,魏崇开车,带着沈遇去他们以前常去的那家红土网球场,或者说是魏崇常去的那一家,king space。
沈遇小时候学过网球,后来长大了,也就轻轻松松捡起来了,打得好,也挺喜欢打。
但沈遇爱好广泛,兴致来了才会打上几场,并不如魏崇这般热衷,不仅加入网球社,还频繁出入于各大网球场。
对于沈遇来说,打网球这个事情带给他最大的收获,就是认识了魏崇这么一个好朋友。
*
宋临风躺在沙发上,嫌两个人打网球不够热闹,拿出手机就开始群发消息邀人,并询问旁边路过的宋临榆:“妹啊,你说我要不要包个场?”
宋临榆皱眉:“你包场干什么?不就你和周斐两个人一起打球吗?你的球难道还能飞出八百里远不成?”
宋临风:“滚你的,我想着拉点其他人一起去玩,热闹热闹。”
宋临榆白眼一翻:“人家周斐本来就经常一个人去练球,你倒好,现在拉这么多人去,不明摆着恩将仇报吗?”
宋临风正在呼朋唤友的手指顿时一顿。
周斐性格极高冷,喜静,可谓高岭之花中的高岭之花,自己这样做,人虽然面上不会多说什么,但八成也难逃被人拉黑一个月处理的命运了。
但两个人也太无聊了,周斐这人,一个人都能和一面墙对打上大半天,简直不是常人。
宋临风眼珠一转,落在无所事事的宋临榆身上,忽然灵光一现,问道:“你今天有空吗?”
宋临榆这几天放期中假,也没给自己排什么行程,听到宋临风的话,眼神变得狐疑起来:“倒是没什么事,怎么了?”
不等宋临榆反应过来,宋临风就起身,双手抓住肩膀,推着人进了衣帽间。
“换衣服,你天天宅家里,也该锻炼锻炼了,我记得你以前不也挺爱打网球的吗,现在刚好动动筋骨,身体健康了,我这个做哥哥的也放心一些。”
宋临榆:“……”
我去你丫的。
在开车前往场馆的路上,宋临风手搭在方向盘上,想起昨天的事,随口问宋临榆:“说起来,我还挺好奇当初周斐是怎么说动顾青山定制网球拍的,你消息比较灵通,给我掰扯掰扯。”
宋临榆思考片刻,从手机里抬起头来,回答道:“这事多半和孙易生有关。”
“啊,孙易生,那个网球明星?”宋临风在脑子里回想了一圈,终于想起点相关的东西,问道:“我记得你以前好像收藏过他签名过的网球?”
宋临榆点头:“对,ethan这人傲得要死,签名过的网球一只手都输得过来,有价无市,我当时脑子进水,把老头送我的车抵了,托关系才好不容易收到一个,但收到就觉得这东西不香了,转手就挂了拍卖。”
宋临风点头,表示非常赞同自家笨蛋老妹脑子有坑这一点,又转头疑问道:“这孙易生和顾青山之间有什么关联?”
“那可太有关联了。”
宋临榆往前凑了凑,给宋临风八卦道:“顾青山的第一副拍子,就是为孙易生定制的,此后十年,孙易生每次上场,顾青山都会为孙易生定制一副新球拍。”
宋临风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两人什么关系?”
“关系倒是说不上,要是准确来说,是顾青山暗恋ethan?ethan每次打比赛,用的还是俱乐部提供的球拍。”
宋临风没想到这背后还有这样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不由降了降车速。
“后来,孙易生和同门师姐结婚,青山馆就对外闭馆了,顾青山这么多年,也一直闭门不出。”
宋临榆顿了顿,叹了一口气:“唉,其实挺能理解顾青山的,青梅竹马,暗恋十年,无疾而终,这打击也够大了,换我也要颓废个好几年,哪还有心思开馆做生意。”
宋临风听完后,心里有些唏嘘,也不由感慨道:“暗恋这种事,哪有那么容易就成真的。”
宋临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确实。”
故事讲完,目的地也到了。
刚好是约定的时间,远远地就看见周斐的车。
球馆老板挥退旁边的门童,等车停稳,脸上带着笑,亲自弯腰上前迎接。
虽然自家有专门的网球场,但每周四的下午,周斐都会来space打球,一开始老板诚惶诚恐,好几次提议要不要命人清场,但都被周斐给否决掉了。
周斐迈开长腿从车上下来,低垂着狭长的冷眸,穿着定制的白色网球服,静静地站在跑车旁。
随着距离的拉近,身量极高的男人如同一副被擦洗干净的山雪图一般,逐渐在两兄妹的视野里清晰起来。
无论见多少次,宋临榆都觉得周斐这人的气场有点太生人勿近了。
也不怪自家笨蛋老哥拉着她过来热闹热闹。
不过她哥显然高估他了,按周斐这气势,自己哪有能耐把场子热起来,不被冻死都算伟大的胜利。
殊不知,宋临风早就知道这一点了。
叫上宋临榆,一是想着多一个人是一个人,二是真纯想让自己这笨蛋老妹锻炼锻炼。
宋家两兄妹先后下车,三人打了招呼,把钥匙交给旁边恭候着的泊车小哥。
球场老板的视线在三人身上扫过,有些不清楚眼下的状况,他脸上陪笑,谨慎地询问:“还是s-6号场地吗?”
说着,老板看向周斐的方向。
周斐眼皮微抬,神色平静地看向宋临榆,礼貌地询问道:“熟悉红土场吗?”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