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叫仙尊爷爷?
孟馕馕和孟窝窝都有些疑惑,“要叫什么?”
小小幼崽的反问,让温庭树陷入了沉默。
“爹”这个字,难以启齿在与孟白絮的关系,他不能在兰麝不在的时候哄骗他的孩子叫自己爹。
壬戌秘境一事,似乎指向兰麝明知易孕,故意设计事成,但,万一呢?
万一兰麝是意外怀孕呢?
温庭树无数次反思,在秘境之中,若不是被一句“我找别人”激起恶念,他当真无法顺利带走兰麝吗?
司徒馕馕,便是温庭树问心有愧的证据。
他以为修真漫漫,面孔不变,总有冰释前嫌的一天,他等得起三年、十年、二十年,却独独想不到,他此生错过的已永远错过。
他再也照顾不了最需要照顾的兰麝,再也抱不到襁褓之中的孟馕馕。
温庭树:“你叫我……师父。”
本是师公,偏作师父。
“师、父?”孟馕馕有些陌生地重复,浮光教人人皆可教导圣子,自然不能人人都喊师父,圣子宝宝是没有师父的,只有爷爷、奶奶、叔叔……
温庭树因为幼崽恍若质疑般的停顿,而绷紧了神色。
孟馕馕:“礼貌吗?”
不礼貌就没有小馒头吃了。
不愧是一脉相承的父子,说出的话都让温庭树难以招架。
温庭树:“嗯。”
横雪山万物复苏,青的草,绿的竹,温庭树雪白如缎的头发便在一片苍翠中格外显眼。
修真界少见白头,尤其是横雪宗和浮光教,更是少年英才汇聚,放眼望去全是年轻长生。
孟馕馕有些稀罕,一只手紧紧抓住一束华发,像什么好玩的玩具。
小崽子动手没轻没重,温庭树被抓疼了也面不改色。
温庭树知道孟馕馕饿了,道:“一会钟离叔叔送吃的上来。”
厨房里还有面食的余料,冰冻了两年,不适合再使用。
孟馕馕舔了舔嘴角:“师父,宝宝要吃大馕饼和小馒头。”
温庭树料想孟白絮的儿子和他口味一样,计划好了要做什么。
“馕馕,你的爹呢?”
兰麝没有来吗?单独把馕馕送来是什么意思?是想让自己用毕生所学教导他么?
孟馕馕有些解释不清楚,孟窝窝提示他关键词,他就把关键词蹦出来。
“横雪山、找爹,有鱼和小馒头。”
温庭树沉思,所以孟馕馕是兰麝派出来找他的?
他看着怀中小小一只的崽子,直觉不久兰麝就会上门索要。
片刻后,钟离云送来了面粉、鲜肉、豆沙馅……以及一些布匹。
温庭树要食材,八成是徒弟回来了。
啧啧,他说什么来着,温庭树迟早连徒弟的衣服都自己裁制,果然久别重逢,宠爱更深一度。
他本来可以派弟子送,想着上来看个热闹,却左看右看没见到魔教教主。
再一看,温庭树怀里抱着个崽呢!
温庭树寂寞到开始养崽了?
招生大会来了很多人,年龄差巨大,不知是哪家的小公子有此荣幸。
“这是……”
“叔叔,我是司徒馕馕!”
钟离云:“哦,你好,原来是司徒家,想必和司徒南春沾亲带故了。”
温庭树淡淡地看着钟离云:“你再瞧瞧。”
和谁沾亲带故?
孟白絮为什么要让馕馕姓司徒?难道他以为馕馕是司徒南春的孩子?
历练时,他作为傀儡没有时刻跟着孟白絮,孟白絮确实和司徒南春相处的时间更多一些。
司徒南春作为沉稳可靠的前大师兄,鞍前马后,一直调停孟白絮和谢靖之间的矛盾,面如冠玉、谈吐文雅、举止有礼,是很多女修的意中人。
兰麝喜欢司徒南春?
钟离云仔细一看,操,温庭树去哪抱了一个亲生儿子回来?
而且是金丹期的儿子!
一看就聪明可爱,他们横雪宗后继有人!
钟离云哪壶不开提哪壶:“小宗主为什么姓司徒?”
难道他娘是司徒家的?
温庭树:“随性。”
钟离云:“……”
钟离云隐隐约约觉得那张小脸蛋有点像那个谁。
就是那个他颁布禁止师生恋宗规时,大声质疑他是不是想绝了宗主的后的那个谁。
敢情是你自己想给宗主生孩子啊!
不是,温庭树这种正道楷模怎么会跟徒弟上床?
呃,不对,两个男的怎么生孩子?
温庭树并没有解答钟离云的疑惑,反而就着他拿来的布料,开始熟练地缝制一件……背兜。
钟离云站了一会儿,帮温庭树拎着小崽子背在了他身后。
孟馕馕把脸蛋贴在温庭树凉凉的华发上,没有被这么背过,有点懵懵的。
在温庭树背着崽子开始做饭时,钟离云不忍直视地离开。
怎么连做饭也舍不得放下。
孟馕馕愉快地在温庭树背后睡着,醒来直接看见一桌面食,还有鱼。
温庭树把他放下来,抱在膝盖上,一手揽着,一手执调羹,“吃鱼羹。”
没有刺的嫩鱼片,很有营养。
孟馕馕张开嘴巴,快要吃上的时候又紧紧抿住了,撇过脸。
窝窝也没有吃噢。
从出生到现在,孟馕馕没有一顿是跟窝窝分开吃的。
温庭树分明看见小崽子嘴角的口水,却不愿意吃,不禁手足无措,孩子不是这么喂的么?
孩子不吃饭怎么办?
孟窝窝也用弟弟的嗅觉闻到了鱼羹的香气。师无靡哥哥说了,温庭树会带馕馕去找爹,馕馕一定要表现好才行。
长老爷爷说过,好好吃饭就是最乖的小孩。
孟窝窝悄悄对孟馕馕道:“馕馕吃,我不饿。”
孟馕馕不信,没有一个宝宝会不想吃。
孟窝窝严肃:“我在辟谷。”
“辟谷?”孟馕馕疑惑出声,身为学渣宝宝,辟谷是什么意思他不知道。
温庭树一愣,辟谷?一岁半就要辟谷?
所以,兰麝是把孩子送到横雪宗学习辟谷?
温庭树大致猜测出,自己当初逼兰麝辟谷,属实是白白委屈了徒弟三天。
兰麝因此觉得他冷血无情,把要辟谷的馕馕送到他这儿报复他吗?
温庭树被报复到了,对着不足两岁的幼崽,他如何能忍心?
孟馕馕一来就饿着问几点吃饭,饭到嘴边了又因为辟谷拒绝吃下,一岁多就有如此坚忍不拔的心性,反倒更让人心疼。
“馕馕还小,不用辟谷。”温庭树轻声哄崽,“那是长大后的事,我会一直保护你。”
孟馕馕挠挠脸蛋,馕馕还小,但窝窝哥哥不小了吗?
有了,他可以把食物打包带走,在温庭树看不见的地方,喊窝窝出来吃。
馕馕先吃饱噢!
温庭树看着孟馕馕突然开窍,小小身子往前一探,一手抓豆沙包一手抓芝麻囊,轮流塞进嘴里。
温庭树怕他噎到,见缝插针给他喂一勺鱼汤。
孟馕馕狂吃一通,温庭树做的小馒头跟爹爹乾坤袋里的味道一样!
他幸福地眯起眼睛:“有爹爹的味道噢!”
温庭树呼吸一轻,差点以为孟馕馕喊他爹爹。
孟馕馕应该是说他做的馒头和孟白絮做的馒头味道一样。
孟白絮居然连馒头都会做了。
如果他早点知道,一定不会让兰麝动手下厨。
“你爹给你做小馒头吃?”
孟馕馕摇摇头:“没有。”
温庭树:?
孟馕馕指了指自己的袋子:“是爹爹袋子里小馒头。”
“小宝宝不能吃,大人才能吃。”孟馕馕像告状一样,啃了一口芝麻馕,“宝宝吃了,好吃。”
温庭树并不能为儿子伸张正义。
“嗯,小宝宝不能吃。”
他专心伺候着他和兰麝的孩子吃饭,唯恐他吃不饱,仔细观察他每一口的偏好,直到孟馕馕吃得肚子滚圆圆,温庭树心底仍然有些空落。
这是初为人父的通病吗?总觉得孩子没吃饱,甚至有些忧心得无法呼吸。
“馕馕,你吃饱了吗?”
孟馕馕重重点头:“吃饱了。”
温庭树:“要不要再吃点?”
孟馕馕揉揉肚子:“宝宝吃不下了!”
温庭树:“晚上吃什么?”
孟馕馕:“还吃小馒头!”
孟窝窝用崽身全部的意志力,抵抗小馒头的诱惑。
仙尊做的馒头,跟会掉金币的小馒头味道一样。
窝窝也好想吃。
孟馕馕拉开乾坤袋,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温庭树:宝宝可以打包吗?
温庭树心疼,到底饿了多久,都学会未雨绸缪。
“都是你的。”
“唔,谢谢师父!”孟馕馕利索地把包子窝窝头馕馕饼一股脑往乾坤袋里塞,留给窝窝吃。
孟窝窝看见馕馕拿了这么多食物,连忙提醒馕馕付钱:“我们带了金币和法宝,可以拿来换包子!”
对噢!
眼看乾坤袋快要装不下了,孟馕馕果断地清出一些占地方的东西。
他抓了一把金币、一把天雷珠、一柄东风舞神剑,一股脑推给温庭树,乖巧道:“宝宝送给师父。”
温庭树:“……”
几个包子就换来这么隆重的见面礼,小小崽子不知道光是一个天雷珠就能换一万个包子。
他送给兰麝的东西,又被小崽子转送回来。这慷慨的性子就像孟白絮,明明是初次见面,总是对他人出手大方。
温庭树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有给孟馕馕见面礼。
孟馕馕出生到现在,他什么都没给过。
送什么……温庭树顿时有些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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