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苏见妈妈不时就按着右眼,问妈妈是不是眼睛不舒服。
岑纵伊轻叹一声,指尖仍抵在跳动的眼皮上:“从昨天下午就开始跳,一阵一阵的,跳得我心慌。”
“这么巧?”岑苏说没事,指指自己的右眼皮:“我也跳了好几天。”
“不会那么惨吧,咱俩都要遇上烂桃花?”
说完,岑纵伊自己先笑了。
岑苏说:“我肯定不会遇上。”
她已经有了商昀这朵最好的桃花。
想到商昀,这两天她一直在琢磨,有什么办法能在不用见家长的情况下,他能光明正大陪她在沙滩上走一走。
好不容易恋爱,还是想和他在海边自由自在约会。
享受他不一样的爱。
谈了那么多段,不得不承认,商昀这个男人无论哪方面都让她疯狂心动。
她从来没有在恋爱中不见面的时候,如此想过一个人。
想他的吻,想他的怀抱,想他对她旁若无人的偏爱。
也想他强势、不容商量的力道。
及时打住思绪,岑苏关心问妈妈:“最近是不是有人追你?”
“一直有人追。但我现在对男人不感兴趣。”岑纵伊抿了口咖啡,说:“到了我这个岁数,追我的能有什么高质量的男人?比我大的我看不上,小两三岁的我也看不上。比我小太多的又不可能找我,毕竟我都快绝经了。”
岑苏差点笑喷:“别说得那么惨,绝经还早。”
岑纵伊倒是心态平和,对变老这件事看得很开:“我都四十九了,绝经也就最近三四年的事,两三年内也不是没可能。”
说着,右眼皮猛地又跳了两下。
她只好放下咖啡杯,继续用手按着。
昨天中午难得午睡,片刻功夫竟然还做了个梦。
梦里是许多年前的港岛。
身边熙熙攘攘,却什么也看不清。
她走着走着,不知怎么就到了伦敦她曾经租住的公寓里。
梦里的人轮廓也是模糊的,但她知道是他。
他说:纵伊,你不后悔?
醒来,她恍惚了一瞬。
这些年,从没梦过他。
可能是因为昨天中午,那位年轻住客女士从民宿大堂出去时,在用粤语打电话,瞬间将她拽回某段过去。
起来后,她去后院翻晒玫瑰,不知什么时候眼皮就开始跳了起来。
都四十六岁的老男人了,还往她梦里来!
前些年,她还时常看到港岛小报八卦,虞家小儿子又换女伴。
最近几年消停了,怕是那方面力不从心。
不然万花丛中过的人哪能闲着。
前些日子,她看到与他相关的新闻——星海算力选址深圳。
紧接着,便是康敬信的公司中标了星海算力项目。
好在,他们彼此并不知对方是谁。
“应该是你最近用眼过度。”岑苏打趣妈妈,“说不定,也有可能是朵桃花。”
女儿的声音将她跑远的思绪拉回。
“烂桃花我也不怕,反正过几天我就要跟你去深圳,总不能从海城追着我到深圳。”岑纵伊转而说起,“你外婆最近可忙了。”
“忙什么?舍不得她那些老物件,要带来深圳?”
“哪还顾得上老物件。老太太最近精神头那叫一个足,天天起早贪黑研究深圳的相亲角,说很靠谱,打算一到深圳就让阿姨带她过去,看看有没有跟你条件合适的小伙子。”
“……”
岑纵伊说:“老太太虽然很乐观,积极配合治疗,但也怕自己下不了手术台,又嫌我这个当妈的不靠谱,不操心你的人生大事。”
所以老太太想在手术前,替岑苏找个归宿。
老太太说,不求大富大贵,只要两个孩子处得来就好。
“你现在又不上班,老太太还不抓紧一切时间带你去相亲。”
岑苏说:“我正在筛选公司。选到合适的月底就去上班。”
“这么急?不是说要休半年吗?”岑纵伊让女儿别担心钱,“妈妈有,我现在一年也花不了几万块,回头给你转二十万,你开开心心花。明年的房租妈妈包了。”
岑苏解释,和钱没关系,她手头有,“我之前不着急,是在等一家公司的职位空缺。但那边一直没动静,我就不打算等了。”
“你想去新睿医疗?”
岑苏笑了:“果然母亲连心。”
“妈,你也一直在关注新睿?”
岑纵伊的右眼皮这会儿跳得不那么厉害,她端起咖啡:“怎么可能能不关注。那是你外公的心血,怪我没本事。”
她让女儿找工作顺其自然,选自己喜欢的公司,不必非盯着新睿。
“以前你小,我从来不去争。就像我那个时候,公司给我我都没能力管,有什么用?公司守不住不说,反倒弄一身债在身上。等你能力足够,放心,属于你的,妈妈会争。”
原来妈妈也知道康敬信是新睿医疗的大股东。
这是她和妈妈第二次谈到康敬信。
虽然没直接挑明。
“妈,虽然我有资格继承财产,但遗嘱优先。他不想给,你去争也争不到。真要想给我钱,早就给了。”
不会等到以后。
岑苏顿了下,“我前些日子还遇到了康敬信。”
岑纵伊微怔:“他去找你了?”
岑苏:“怎么可能。怕是躲都来不及。”
她说是去朋友公司玩,在楼下遇到的。
“他问外婆怎么样,我没搭理。没想到他还能认出我。”
岑纵伊:“因为你像我年轻的时候。”
也不是长得多像,但眉眼间的神似,一眼就能把女儿和年轻时的她联系到一块。
很多人都说,看到岑苏,就立马能想到她。
“妈,不用你去为我争。”
伸手问人要,要不来的时候那得多难堪。
她绝不会让妈妈受这个委屈。
钱对她来说,重要也不重要。
“我只是暂时没机会进新睿,不代表以后没合适的职位。以我现在的能力,进一家公司是完全有机会问公司要股权激励的。希望在你五十五岁之前我能拿到新睿的股权,送给你当生日礼物,愿你再无遗憾。”
岑纵伊被感动:“难怪人人都爱听承诺,确实好听。”
岑苏笑:“那我以后经常说给你听,这个我最擅长。”
关于新睿,岑纵伊没再多说。
或许争取不到,但时机合适时,她肯定会去争,面子又值几个钱?
“不说了,我要去敷个蒸汽眼罩。”
或许最近不用下厨,手机看多了,眼睛疲劳才导致眼皮一直跳,跟桃花不桃花的没关系。
岑纵伊切断视频,喝完咖啡,回自家小院。
小院与民宿后院一墙之隔。
是从民宿辟出来的一方小天地,也是女儿长大的地方。
当年离婚后,为了还债,她把父亲给她和康敬信买的那套别墅卖了。
自此,她们祖孙三人就住在了这儿。
自住的地方不大,但被母亲布置得温馨雅致。
林阿婆拿着放大镜在看手机,见女儿进来,关上了屏幕:“岑岑明天几点到?”
“能赶上吃午饭。”
“她请的阿姨那么能干,一个月得不少钱吧?”
“说是前上司朋友介绍的,具体工资多少没说。”
岑纵伊找出眼罩戴上,靠回沙发里:“妈,您就别心疼钱了,又不是请不起。再说,也不是一直请,等您身体好了就不需要了。”
“我能不心疼吗,好的住家阿姨一个月恐怕得一两万,岑岑自己都舍不得花。”
林阿婆把工资卡找给女儿,“你去把我工资取出来,等岑岑回来给她。”
“您一月那几千块不够她塞牙缝的。”
“她牙缝可真宽!”
岑纵伊笑,摸到腿上的卡放到沙发扶手上:“不给她,我还要继承呢。”
林阿婆对着女儿肩头就是一巴掌:“天天没个当妈的样!我哪天不在了,你可怎么办!”
岑纵伊头一歪,靠在母亲肩头:“那您就好好活,别动不动生气打人。”
林阿婆扭头看女儿的眼罩:“大白天你戴什么眼罩?这不都是睡觉前敷的?”
“没规定白天就不能敷。”岑纵伊说,“挡挡烂桃花。”
林阿婆拿起放大镜,继续看网上关于相亲角的反馈。
“我看有不少在相亲角找到的,不能说没用。”
岑纵伊附和着:“那您去了深圳就忙活这事去。”
她现在不打击母亲的积极性,难得还有个信念支撑着。
敷了眼罩,整个下午没看手机,晚上早早睡了,第二天醒来,岑纵伊感觉眼睛舒服不少,眼皮也不像昨天跳得那么厉害。
多年养成的生物钟,让她每天五点半自然醒来。
洗漱完,她拿上手机下楼。
厨师上岗后,她每天早上都去海边散步。
听着音乐,随着心情走。
有时半小时,有时一小时。
沙滩上有不少看日出的游客,年轻人忙着拍照,小孩忙着挖沙子。
想着新睿医疗,想着女儿,想着港岛,想着深圳。
今天不知不觉走了快两小时。
顺便去菜场买了海鲜和新鲜水果。
路过海边露天咖啡馆,再往前走一两百米就是自家民宿。
民宿门前是宽敞的木质露台,旁边是泳池,茂盛的绿植环绕,再往下走就是沙滩。
这处物业是当年父亲送她的成人礼,再困难时也没舍得卖,开了民宿,以此为生。
此时,露台木桌前,有两位男士在用早餐。
隔得有点远,看不清年纪。
一位穿黑色t恤,一位穿灰色t恤。
泳池边的绿植旁,还有两个戴着墨镜的高大男人在转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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