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县令家的烧火丫头 - 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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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笑笑走出了门, 径直走到河边,不少妇人正在洗衣裳。
    她走向一个住得离自己家里最近,也最脸熟的胖胖的妇人:“嫂子, 我想跟你打听件事。”
    胖妇人知道他们是上个月才搬过来住的考乡试的秀才家人:“妹子有什么事呀?”
    黎笑笑道:“你认识张立吗?就是跟我们住在一起那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
    胖妇人自然道:“认识啊,他就住在这一带, 能经常看到他。”
    黎笑笑道:“那他的父亲母亲呢?你认识吗?”
    胖妇人皱眉想了想:“他父母倒是没怎么见过, 不过他娘最近不是一直在给你们送饭吗?”
    没见过张立的父母?他们不是本地人吧?怎么可能没见过?黎笑笑心下一凛,直觉自己不够谨慎, 张母都给他们送饭近一个月了,她竟然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他们平时住哪里:“所以她来送饭之前, 你们没见过她?他们不是一直住在这边的吗?”
    另一个穿绿衣裳的妇人接口道:“是没见过,就连张立也是近半年才到这边来的吧?”
    胖妇人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 张立以前也不是这里的,听说老家是城外棠下村的吧, 半年前才到这边来的……”
    黎笑笑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听说老家是棠下村的?听谁说的?”
    绿衣裳的妇人道:“听他说的呀,不然我们怎么可能知道?”
    黎笑笑道:“所以, 张立是半年前才到这里来的,你们也不能肯定他是不是本地人对吗?”
    这么说的话还真是没错, 两个妇人点了点头。
    黎笑笑道:“他没卖身之前都在附近做什么呢?你们知道吗?”
    绿衣裳的妇人道:“他好像没有什么固定的差事, 只是在平沙巷租了间小屋子,偶尔出去帮人卸卸货赶赶车,做些散工。”
    胖妇人却接口道:“虽说是没什么固定的差事, 但张立可没委屈过他那张嘴, 我家是做卤煮生意的, 张立隔几天就要买一次卤煮,再打几两酒回家,是我们家熟客了。”
    隔几天就要买一次酒肉?这可不是他嘴里说的那样, 家里兄弟多过不下去了,这才卖身到牙行。
    这行为怎么看怎么诡异。
    黎笑笑又问道:“嫂子知道张立在平沙巷租的房子在哪里吗?可否带我过去?”
    两个妇人对视一眼,低下头没理她。
    随便说几句闲话还可以,还要带她去找人,她们才没有那个功夫。
    黎笑笑就从钱袋子里掏出一串钱:“谁有空带我过去,这串钱就是谁的了。”
    一串钱,足足一百文!绿衣裳妇人身体灵活,立刻一窜而起马上站到了黎笑笑面前,满脸笑容:“我带你去我带你去,我有空。”
    胖妇人身材没她灵活,被她抢了先,气得大骂:“是她先问我的,这钱该我拿!”
    绿衣裳妇人翻了个白眼,一把将钱塞进了兜里:“是我说起他家在平沙巷的,我可没占你便宜!”她衣裳也不洗了,马上拉着黎笑笑就朝平沙巷去:“妹子,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黎笑笑跟着绿衣裳妇人往西北走了大概一柱香的时间,七拐八拐地拐进了平沙巷,在一间外墙布满青苔的小房子前停了下来:“张立以前就住在这里,但是他卖身后有没有退掉我就不清楚了。”
    黎笑笑道:“好,谢谢嫂子,你可以回去了。”
    但八卦是所有时代妇女的天性,绿衣裳妇人也不例外:“妹子,你找张立做什么?你们——”
    黎笑笑打断她:“嫂子,你的衣服还放在河边没洗完吧?你抢在胖婶儿面前抢了这个差事,不怕她把你的衣服全扔河里吗?”
    绿衣裳妇人惊叫一声,顾不得再八卦了,急急忙忙地往回跑。
    黎笑笑站在了小房子门前,看了一眼锁扣。
    老旧的锁扣泛着铜绿,铜绿上还布满了灰尘,这锁应该有段时间没人打开过了。
    这如果是张立以前住的地方,那他走后应该没有租给别人过。
    她伸手扯了一下,锁扣掉落下来,破旧的门一下就打开了。
    一股发霉的味道迎面扑来,屋里还挂着蜘蛛网,可见应该有段时间没人来过了。
    屋里的陈设很破旧,一张修修补补的床,一张瘸了腿的桌子,两张凳子,床头还放着一个柜子,柜子上放着一个竹子做成的笔筒,里面插着一根快秃头的毛笔。
    竟然有毛笔,张立不是说他不识字的吗?
    黎笑笑拉开柜子里的抽屉,里面竟然有几封书信,上面也落了灰。
    她翻开看了一眼,神色微变,把信拿走了。
    想起张立曾经跟人说过他老家在城外的棠下村,她想着要不要过去一趟,万一是真的呢?她能在那里找到张立跟张父张母吗?
    但这念头刚起又马上被她压下去了,不行,阿生还在医馆,孟观棋又在考试,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她此时岂能离开?万一他们还有留有后手该怎么办?
    现在追查张立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看好了正在贡院里考试的孟观棋,其他的事,等家里来人了再说吧。
    离开平沙巷,她又去了养和堂,天色已经大亮,养和堂里有不少病人正在排队看大病和捡药,黎笑笑找到早上那个大夫,排在了他的队伍后面。
    轮到她,老大夫头都没抬:“哪里不舒服?”
    黎笑笑坐了下来:“我弟弟怎么样了?”
    老大夫吃了一惊:“是你呀,你跟我来。”
    老大夫把黎笑笑带到二楼:“他在丙号床,我已经煎了药给他喝下,他吐了好几回,眼下应该正在睡觉。”
    黎笑笑走到丙号床前,阿生正躺在床上昏睡着,小脸一片惨白,仿佛一夜之间就瘦了很多。
    一个药童走了过来:“倪大夫。”
    老大夫道:“小汤,丙号床的小公子吐了几回了?”
    药童小汤道:“已经吐了三回了,我刚刚给他喂了些暖胃的药,还喂了一碗稀粥。”
    黎笑笑蹙眉:“怎么会这样?不是喝下解药就能好了吗?”
    倪大夫道:“哎哟,他喝的可是能迷倒一头牛的量啊,解药也不能一下就把他的药性解完,这样他的身体怎么受得了?得慢慢养着,养个三五天把药性全排出来才能养好。”
    还要养三五天?黎笑笑更郁闷了,她握住阿生的手,轻唤道:“阿生~”
    阿生缓缓睁开了眼睛,见到是她,眼里闪过一丝惊喜的光,虚弱地唤道:“笑笑姐~”
    黎笑笑道:“你在这里住着,好好养病,大夫说你还要吃几天的药才能好起来。”
    阿生唇色苍白:“笑笑姐,公子呢?”
    黎笑笑道:“公子去考试了,你忘了吗?今天是乡试的最后一天……”
    阿生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以为是自己贪吃把身体吃坏了,想起今天是公子考试的最后一天,这么重要的日子,笑笑姐居然还要照顾他,他自责得直掉眼泪:“笑笑姐,对不起,我不该贪吃的,我是不是拖累了你?”
    黎笑笑没告诉他真相,而是摇了摇头:“不是你的问题,你安心在这里养病,公子那边有我照顾呢,你放心好了。”
    阿生的药性还没有解除,说了几句话就又睡过去了。
    倪大夫道:“多睡睡对他的身体也有好处,有助于排解药性。”
    从医馆离开后,黎笑笑回到了河边的小院,翻出米来煮了一锅稀稀的粥,里面放了一点点姜丝跟盐。
    粥煮好后她拿竹筒装好,又带了一竹筒的水,驾着马车走到贡院的门口等孟观棋出来。
    听了倪大夫的话,她心里沉甸甸的,不知道孟观棋现在状况如何了。
    没想到张母下的药竟然这么重,她虽然刺破孟观棋的指尖脚尖强行让他清醒过来了,但药性有没有全部挥发掉她是一点谱都没有,加上贡院的门上锁后不到考试结束是不会开的,就算孟观棋晕倒在里面,也只能抬着放到一边,等考试时间到了才能让人去把他接出来。
    而且担心张母在食水里下药,她还把他的食水都扔了,他今天除了几颗薄荷醒脑丸,什么都没有。
    在这么恶劣的情况下,他还能考试吗?
    黎笑笑来这个世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心急如焚”。
    终于,天色逐渐偏暗,太阳快落山了,贡院内钟声响起,考试结束了。
    黎笑笑一马当先地挤到了最前面,掂起脚尖朝里望。
    考生们陆陆续续地从里面出来,几乎每个人都脸色苍白脚步踉跄,守在外面的家人们一个个上去认领,把他们扶进马车里接走了。
    黎笑笑几乎是第一个冲上去的,却在人都走光了才等到苍白又疲倦的孟观棋一步三晃地走出来。
    黎笑笑心疼得不行,马上冲上去就扶住了他:“公子~”
    孟观棋羽扇般的长睫动了一下,见是她,唇边微微扬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笑,把自己整个人都交给了她。
    黎笑笑背着他急步走上马车,把他扶到椅子上坐好,拧开竹筒里的水喂到他嘴里。
    孟观棋急促地喝了半竹筒的水,忽然猛地一把推开她,趴在窗户上吐得翻天覆地。
    他一整天都没有吃饭,先是吐出刚喝进去的水,再是吐出浑浊的黄胆液,最后什么都吐不出来,只在那里干呕。
    黎笑笑轻拍着他的背,等他稍微缓过来了,拿手帕干净他的嘴,再次喂水给他漱口。
    孟观棋把满腹的恶心都吐完后,漱了口,重新喝了水,总算觉得舒服一点了,但他身上一丝力气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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