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刚尝到恋爱甜蜜的两人马上就要分开两年之久。
孟观棋心里很不舍, 但为了前程,为了两人将来能够在一起,这次的离别是必须的。
他甚至不让黎笑笑送他去麓州, 就是怕自己会忍不住想跟着她一起回来。
他轻声嘱咐她:“我不在这两年,你就跟在父亲身边帮他的忙, 如今县里的鬓花出了名, 会有滚滚财源不断地流进县城里,这里原来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缺,如今有了钱, 父亲会一样样地补上,他身边的这点人是不够用的, 你帮我看着他点儿,不要让他劳累过度, 他的身体虽然比以前好多了,但如果一直因为公事不眠不休, 只怕又会伤身。”
黎笑笑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会看着大人的。”
翌日一早, 孟观棋的马车跟在廖记布庄的车队后面离开了泌阳县。
黎笑笑静悄悄地跟在了马车的后面, 跟着他出城,送了一程,再送一程, 直到走出城门十余里, 马车速度渐渐变快, 她双腿跟不上了,才停了下来,怔怔地看着车队越来越小, 直到眼睛再也看不见。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忍不住跟了上来,但见他的马车消失不见了,她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心里涌起浓浓的不舍。
而在昨天之前,她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因为一个小小的离别而近乎痛苦的撕扯。
原来这就是恋人的离别之苦吗?
但她都如此不舍,孟观棋只怕比她更不舍,否则他也不会连让她送到万山书院的勇气都没有,想必就是怕自己一个禁不住,不让她走了。
她强迫自己调转方向,慢吞吞地往回走,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只是离开两年而已,一眨眼就过去了,他很快就会回来了。
他回来后就要开始游学了,他必定会把她带上,到其他的州县去感受民风民情,他们就可以长长久久地在一起行动了。
她走到城门后,意外地看见了三个人,他们显然是在等她。
黎笑笑瞬间就忘记了孟观棋离开的惆怅,上前问道:“老和尚,你们找我?”
老和尚微微一笑:“是阿福要找你,一刻都等不及了。”
黎笑笑眼睛一亮,看着阿福道:“阿福,你是不是凑够了五两银?”
阿福高兴得咧开了嘴笑,扬起了手里的袋子:“黎小娘子,卖完今天的姜黄,我已经凑够钱了,你能不能带我弟弟去临安看病?”
他甚至还背着药篓,显然是则在锦绣阁卖完姜黄就去衙门找她了,见她不在,又在城门口等她。
黎笑笑正愁没事干,大手一挥:“行,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们先回庙里拿行李,明天一早就在这里等我,我带你们去临安府给阿运治手!”
阿福兴奋地跳了起来,马上就拉着老和尚和阿运就要回观音庙。
两个孩子不懂事尚且说得过去,但老和尚毕竟是几十岁的人了,自然知道五两银子只怕都不够去临安府的路费,黎笑笑这是要出手帮忙了。
但多的钱他们也拿不出来,老和尚十几岁开始就在观间庙里当和尚侍奉观间菩萨,可直到今日,他觉得遇上了真正的观音现世。
他恭恭敬敬地给黎笑笑行了个礼:“多谢黎小娘子相助,您是阿运的贵人,此生必有福报。”
黎笑笑回去就回禀了刘氏,把她要带阿运去临安府治手的事说了。
刘氏念了一声佛,马上叫齐嬷嬷给她赏了二十两银子:“那小和尚的手若治好了,那可是功德一件,食宿路费我帮他出了,你带他去找临安府最好的大夫,多住几天,等手恢复了再回来。”
黎笑笑想推掉刘氏的赏银,这本是她兴起的念头,如何能让刘氏破费:“夫人,我有钱……”
刘氏嗔道:“这是我的一片心意,你若是实在想出,那就把这二十两捐给观音庙里当香油钱吧。”
当了香油钱,那也是被老和尚拿走的,还不如给阿运治手。
黎笑笑只好收了钱,第二天一早就驾了府里的马车出发,在城门口接上了老和尚三人,一起朝临安府的方向去。
孟观棋昨天离开了,黎笑笑今天也离开了,院子里没了她跟别人插科打诨的声音显得特别安静,安静得刘氏想落泪,齐嬷嬷几次进屋都发现她泪涟涟的,整个孟姜女似的,问她有什么事,啥事也没有,就想儿子了。
结果没两天就病倒了,身子软软的懒懒的起不来床。
结果请来谢大夫一看,谢大夫讶异不已,抱拳道:“恭喜夫人!”
刘氏的眼睛还肿着,一颗心仿佛跟着儿子一起离开了,听到贺喜,有气无力道:“喜从何来呀?难道是棋哥儿回来了?”
说着忍不住又滴下泪来。
谢大夫哭笑不得:“夫人身体无碍,易感多思是因为孕中的缘故。”
齐嬷嬷惊呆了:“谢大夫,你说什么呢?”
谢大夫再次贺喜道:“恭喜夫人,夫人脉如走珠,已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柳枝惊得叫了一声,马上捂住了嘴巴。
齐嬷嬷急喘了一口气,迭声道:“柳枝,柳枝,快,快把我的荷包拿来,我要给谢大夫一份重重的谢礼。”
谢大夫眼睛都快笑没了:“那老朽可就不客气了。”
齐嬷嬷接过柳枝递来的荷包,直接从里面掏出两个一两的银锞子塞到了谢大夫的手里,紧握着那只如老树皮一般的手:“谢大夫,你仔细帮我们夫人瞧瞧这胎象稳不稳因,我们夫人可不年轻了,这个时候有孕要不要紧?”
刘氏这才反应过来,登时就要坐起来:“你,你说什么?我有孕了?”
她都已经三十三岁了,孟观棋都十六了,都已经到了做奶奶的年纪了,竟然有孕了?
她生下孟观棋后身子就再无动静,无论喝了多少苦药符水都不见效,就是生不了第二个,而罗姨娘也只生了个孟丽娘,也百般法子都试遍了也不见效,一妻一妾苦哈哈地守着一儿一女过日子,两个人都生怕孩子有个头疼脑热养不活,把孩子盯得眼珠子似的,好在孟观棋跟孟丽娘都平安长大了。
没想到被贬到这山穷水恶的泌阳县,孟县令两次病得要死,本以为保住一条命就算了,没想到她竟然还老蚌怀珠?
齐嬷嬷扑了上来,一叠声让她小心躺下:“躺着躺着,不要动,让大夫好好给你把把脉。”
谢大夫仔细听了许久刘氏的脉,站了起来:“夫人脉象温厚有力,胎象稳固,不必过度进补,正常饮食即可,量亦不可过多。”
虽说胎象很稳,但毕竟月份还轻,而且刘氏年纪也不小了,生怕她宝贝过头,一下子吃太多补药,反而坏了身体。
齐嬷嬷忙道:“需不需要开几剂安胎药给夫人喝?”
谢大夫道:“是药三分毒,夫人身体康健,就没必要喝那些东西了。”
齐嬷嬷喜上眉梢:“有劳谢大夫走这一遭,以后还请大夫每隔半个月就入府为我们夫人诊一次平安脉,直到小主子平安出生。”
谢大夫满嘴答应,如今刘氏重用他,而他又曾为太子治过伤,俨然已经成了泌阳县医术最高明的大夫,托孟县令的福,他诊金坐堂费也涨了不少,如今能亲自为刘氏保胎到生产,对自己的名声更有利。
孟县令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驿站前视察建房进度,民夫们扛着木头来来去去正在安梁。
驿站主体是用木头搭建,优点是建造的速度快,缺点是需要防火防潮,参与建造驿站的民夫是衙门发的徭役,来的人多,所以几天过去已经在建第二层了。
听到赵管家像踩着风火轮一般找到他,附耳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他足足确认了三次才听清了,脑中一片空白。
反应过来后,他转身就往回走,连石捕头叫他都没反应。
刘氏看见丈夫急匆匆地赶回来看她,不由得脸红:“老爷……”
孟县令在床边坐下,温柔地握住她的手:“可有什么地方不适?”
刘氏摇了摇头,觉得很不好意思:“没有什么地方不适的,只是都这把年纪了,棋哥儿都中举了,我这才怀上第二胎……”
孟县令不以为意:“这有什么的?咱们也是大家族出来的,两岁的叔爷爷二十的侄孙子不都到处可见吗?”
他语气一缓,小心地给她掖了掖被子:“不过你现在毕竟不年轻了,这一胎来得意外,还是小心点为妙,如果缺了什么,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都要跟我说。”
刘氏轻轻地捂住了自己有些肉肉的小腹,这两年在泌阳县上不必伺候婆母下不用对付妯娌,她都吃胖了些许,只是前一胎已经是十六年前,现在忽然又变成了孕妇,她几乎已经忘记了年轻时怀孕的感觉。
孟县令柔声道:“齐嬷嬷年纪大了,柳枝又小,若觉得她们顾不过来,咱们不妨多找两个有经验的媳妇子在身边待着,有事只管吩咐她们去办。”
刘氏摇了摇头:“齐嬷嬷是我乳娘,我最信的就是她了,柳枝虽小,可今年也慢慢可以培养起来用了,咱们院儿里没那么多糟心事,有她们两个就够了,若是不够,我会吩咐杏歌或梅香办,人还是要用熟悉的好。”
自从出了张立的事后,刘氏立刻就把新买进来的仆人重新调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不对劲,但毕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就算知道这些人身家清白不敢对主家有异心,却还是本能地要趋利避害,选择熟悉的人近身伺候。
杏歌和梅香来的时间不短了,品性也还可以,刘氏用她们比用新买的仆人要放心,而且齐嬷嬷身体且好着呢,照顾她一个孕妇不成问题,等要临产的时候再仔细寻摸合适的乳母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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