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把黎笑笑安置在了太子寝殿侧后方的一个院子里, 重兵把守。
黎笑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问把她带过来的庞适:“这是几个意思?把我关起来了?”
庞适目光复杂:“你先暂时住在这里吧,太子殿下可能还要问你话。”
黎笑笑斜眼看着他, 一脸不信的感觉:“我已经把知道的事全都告诉他了,接下来他要怎么做我就管不了了。”
庞适叹了一口气:“太子殿下需要时间来理一下情绪, 毕竟你说的话太过于耸人听闻了, 殿下现在精神不好,他需要点时间来查证你说的话, 还要决定以后该怎么办,可能还会需要你的助力, 所以你先在这里安心住着吧。”
黎笑笑想到外面的孟观棋,她今天要是没有出去, 他必定会急死。
她叫庞适等一等,回屋写了一封信交给他:“我家公子一定在我下榻的客栈等我的消息, 如果不见我回去,肯定急死了, 你找人帮忙把这封信带回你家,然后吩咐你夫人的丫头去给他送信, 千万要小心不要让人跟了, 要是把他卷进来了,我饶不了你。”
她还担心东宫直接派人过去找孟观棋会被人盯上,他身边只有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举人, 如何能保护他的安全?
而且她虽然是深夜进的东宫, 但却不知东宫里有没有混进来的奸细, 万一知道是她通风报信把他老底给撬了,一怒之下抓了孟观棋来威胁她可怎么办?
所以最好还是绕个圈回庞府,让庞夫人派个丫鬟或者小厮去给孟观棋送信, 这样才比较保险。
庞适奇道:“孟观棋?他也来了?你不是说你是只身一人入京的吗?”
黎笑笑道:“我们是偶然在京城碰上的,他是随万山书院的山长和众位同窗一起来的,之前我家的人并不知晓。”
她想了想,决定把这个消息漏给庞适听:“你最好叫太子哭一顿过了就算了,可千万不要沉溺在过去不可自拔,现在还不是他哭的时候。你可知道我们家公子为什么会到京城来吗?”
她把皇帝发密旨让各州最有名的私学齐聚京城举行游行集会,欲与朝廷和宗室对抗废储一事跟庞适说了,目光闪动:“虽然太子这些年可能是因为灯下黑的缘故一直挨打,但他也不全是劣势,起码皇上跟他站在了一起,而我们公子曾经说过,只要皇上跟太子站在一起,那些魑魅魍魉就不足为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庞适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郑重地行了个礼,大步走了。
黎笑笑追上去:“唉唉唉,我的信,我的信你怎么没拿?!”
庞适一把接过她的信,风一般走了。
庞适走后,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了。
黎笑笑昨夜没睡,眼下没人可以说话,索性蒙头睡了一觉,起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她叹了口气,今天肯定是出不去了,就是不知道太子打算把她关到什么时候,她跟家里说过了一个月之内会回去的,那她在京城里待的时间就不会超过十天。
十天,应该足够太子查证她说的话了吧?
说实话,对于太子不可置信的反应,她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在此之前应该从没有人告诉过他一颗漂亮的石头竟然也能致人于死地,更何况这些石头还是他的母亲赐给他的,他总不能因为她曾经救过自己跟儿子的命就无条件相信她吧,肯定是要花时间去查一查事情的真伪的。
她翻身坐起来,随意弄了一下头发,扎成一个马尾的模样,打算出门去看看有没有吃的,结果就看到院中的石桌上放着两个食盒。
咦,有人给她送吃的来了?还送了两顿。
怎么送饭过来也不叫醒她?这都凉了。
黎笑笑打开其中一份,果然是凉的,她打开另外一盒,温温的,应该是送过来没多久。
她把里面的饭菜全都端出来放在桌子上,闷头就吃了起来。
估计是知道她的饭量大,送来的两个食盒份量都非常大,但黎笑笑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把两份的饭菜都吃完了。
吃完后,她摸了摸肚子,嗯,好像有点撑了。
她一直以为毛妈妈是天底下最会做菜的人了,没想到东宫的厨子做得比毛妈妈还好吃,果然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
她吃完了饭,又没事做,住的这个院子又不是很大,转了好几圈天都还没黑,她无聊得很,在院子里打起了拳。
她的拳法很简单,还是跟石捕头学的,泌阳县所有的衙役都会,用来强身健体还行,打架就不太行了,都是花架子,只有样子好看,没啥攻击力的。
但因为她力气大,打起来也虎虎生风,用来发泄自己过剩的精力再好不过了。
白天睡得多了,晚上她睡不着,在院子里转来转去的,想出去走走,但门口的守卫不让。
没办法,黎笑笑只好躺回了床上培养睡意,但思绪却早飞出宫门之外去了。
不知道庞适找着孟观棋没有?他收到她的信后应该不会担心了吧?他那个集会游行是什么时候开始啊?又是什么时候结束呢?结束后他会不会跟她一起回泌阳县?
现在是七月,到明年二月还有半年的时间呢,他会不会打算直接留在京中待考?如果他不走了的话,那她还要回去吗?她可是答应了阿泽一个月内要回去的……
脑子里胡思乱想着,她不知不觉就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接下来的两天,太子一直没来见她,也不许她出去,一日三餐都有小太监送过来,而且似乎被特别吩咐过,一句话都不敢跟她说,送了东西就火烧屁股一般走了。
她是什么?老虎吗?为什么连话都不跟她说?
黎笑笑不愁吃不愁喝,这院子也修得清新宜人,风景极佳,但她却觉得在坐牢。
她决定了,事不过三,如果明天太子再不见她,她就要自己出去了。
至于门口的重兵她还真没放在眼里,反正她又不是东宫的人,她想走就走。
才这样想着,院子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她一喜,有人来了?是不是要放她出去了?
结果院门打开,又是那几个小太监,抬了几桶水鱼贯而入,三个宫女提着小篮子跟在后面。
黎笑笑连忙上前:“喂,你们今天送水怎么送这么早?”
结果小太监和宫女还是不说话,径直进了浴室把水倒进浴桶里,其中一个宫女把小篮子里的花瓣都撒进浴桶,另一个宫女则把好几个瓶瓶罐罐放在了浴室的小几上,罐子上贴着各种种样香露的名字,如蔷薇香露、茉莉香露、玉兰香露等,还有沐发的皂角、梳子、毛巾、发带等等,满满地放了一个小几。
最后一个宫女则从篮子里拿出了几件新衣服搭在了屏风上,等一切都准备好后,太监跟宫女们齐齐给她行了个礼:“请姑娘沐浴。”
黎笑笑吓了一跳,这可是三天来的头一回,原来太监跟宫女都长了嘴巴呀!终于跟她讲话了?
不过洗个澡而已,怎么这么大的阵仗?
在她愣神间,小太监们齐齐退了出去,剩下三个宫女站在浴室里,其中两人上前就要帮黎笑笑解衣服,黎笑笑一个退后就避开了:“你们要干嘛?”
两个宫女齐齐行礼道:“奴婢奉太子妃娘娘之命,为姑娘沐浴更衣。”
奉太子妃娘娘之命帮她沐浴更衣?原来是太子妃要见她!那肯定是要问阿泽的事了,她就说嘛,阿泽还活着的消息传开后,太子妃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行吧,虽说不是太子要见她,但太子妃也能代表他了,她没事就去见见,也看看太子查证得怎么样了。
她就是个帮太子打开了一点点局面的小人物罢了,至于那些权力博弈费脑子费嘴巴的活,都是那些大人物的事,她干不来的,也不感兴趣,只希望太子别输得太难看就是了。
要见太子妃了,她理解自己不能蓬头垢面地去,但黎笑笑从没遇到过浴室里站了这么多人的情况,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洗个澡而已,我自己来就行了,几位姐姐请到外面歇息吧。”
原来东宫真有帮人沐浴的规矩呀,难怪当年太子在泌阳县洗澡的时候那么理所当然地开口,还被她阴阳怪气地怼了一顿,觉得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还需要别人帮忙洗澡……
另外一个年纪稍长的宫女深深朝黎笑笑行了一礼:“奴婢踏雪,这位是凝霜,这位是云露,我们都是奉太子妃娘娘之命过来伺候姑娘的,请姑娘不要赶我们出去,我们进了绛云轩,如果被退回去了,是要挨板子的,请姑娘怜惜奴婢。”
凝霜跟云露也跟着行礼道:“请姑娘怜惜奴婢。”
黎笑笑傻眼,不让她们帮忙都不行?她们还会被罚?这是什么鬼屁规矩?
但她也不想为难她们几个,想了想:“不然你们帮我洗头好了。”
凝霜跟云露对视一眼,面露欢喜:“是。”
浴室里洗头还有一张专门打出来的木床,黎笑笑只要躺在上面,头伸出来,让她们帮忙洗就行了。
说实在的,有别人帮忙洗头还是挺舒服的,那么多瓶瓶罐罐,通通打开给她的头发抹了一遍,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她从来觉得自己头发这么香过,估计走出去都不用防蚊了……
洗个头就洗了快半个时辰,要洗澡的时候,黎笑笑就死活不让她们帮忙了,让她们去外间站着,自己三下五除二地扒了衣服直接跳进浴桶里,全身拿毛巾搓了一遍,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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