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就我一个普通人吗?! - 第387章 泯灭

    “林前辈！快醒醒！”
    林星野睡梦中似乎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林前辈？林星野！！”
    这两天都没睡好，林星野强迫自己撑开眼皮，眼下挂着两个深深的黑眼圈：“干嘛打扰我睡觉？”
    苏路：“莉莉不见了！”
    “什么？”林星野坐了起来，目光投向身侧：空的。
    “她人呢？？？”
    “我还想问你呢！”
    决无神：“我去找，你们留在这里，不要乱跑。”
    苏路也很想出一份力——但他转念想到这可是在副本里，分头行动往往就是悲剧的开始，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决神你放心去吧！我们肯定不乱跑。”
    决无神又看向林星野。
    林星野冲他点点头：“我一定看好他。”
    决无神离开后，苏路总觉得周围阴飕飕的，抱紧了自己的胳膊：“林前辈，你睡着的时候就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没有吧。”
    “味道呢？”
    林星野鼻子动了动：“有。”
    “什么？”苏路一脸期待。
    “辣条味儿。”
    “……”
    “莉莉到底去了哪里？”苏路叹了口气，整个人忧心忡忡的。
    最坏的结果，就是她被鹿雪绒给拐走了。
    “但愿是她自己走丢了。”林星野也是叹气。
    “唉。”
    “扑通！”
    林星野猛地旋过头：“谁？”
    苏路也听到了奇怪的声音，两人小心翼翼地上前查看。
    在灯光明暗的交界处，一个人趴在那里，下半身被黑暗吞没。
    看不见他的脸，但苏路还是根据后脑勺的发色认出了他的身份——
    “鹿、鹿雪绒？！”
    苏路和林星野面面相觑，两人显然都不太明白，目前的情况是怎么回事。
    男音：【注意看，他受了重伤。】
    “等等，先别过去！”林星野拦住苏路，“谁知道他是不是在装死。”
    苏路：“他真的受伤了……相信我。”
    两人把受伤的鹿雪绒拖到有灯光的地方。明亮的光线下，鹿雪绒全身大部分皮肤面积烧伤，瞧着触目惊心。
    这座古堡里，会使用火的人除了林星野，就只剩下——
    “莫非梅奥西斯醒了？”林星野提出猜测。
    莉莉不见了，之后鹿雪绒就重伤倒在地上，结合后者一直想杀了魔王取而代之，会不会是鹿雪绒把莉莉抓走了，结果梅奥西斯恰好在这时醒来，与鹿雪绒发生了冲突？
    ——两人同时联想到这一层。
    苏路在腰带中翻找……
    林星野注意到他的动作：“你在找什么？”
    “药。”
    “难不成你想救他？”
    “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林星野沉默片刻，突然笑了一声：“不愧是你，小苏子。”
    “但是先等等，救了他以后，你打算怎么办？你就不担心他醒来以后照旧对你纠缠不休？”
    “我不看他眼睛就是了。”苏路埋着头，“上次是我大意了，以后我会注意的，他也不能强行把我带走。”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林星野反问。
    “这不还有决神和你吗？实在不行还有梅奥西斯……我自己也会跑，放心，他带不走我的。”
    林星野：“行吧，你想清楚就行。”
    苏路点点头，又找了一阵：“完了，我好像没有能治这种级别的伤势的药。”
    林星野：“那怎么办？”
    苏路摩挲着锁骨间的戒指：“这里面应该有，但是，里面有条蛇，特别可怕，我每次进去拿东西都心惊胆战的。”
    “蛇？”
    “嗯嗯对，叫什么荆棘王蛇。”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听上去很厉害的样子。
    林星野叹了口气：“算了，你还是别折腾了，让我来吧。”
    “好好好！”苏路人一口答应，期盼已久的样子。
    林星野：“……你小子。”
    “嘿嘿，林前辈，请！”苏路屁颠屁颠给他腾开了地方。
    伴随治愈的火焰覆盖鹿雪绒全身，他身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趋势复原。
    鹿雪绒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世界仍然是一片黑暗。
    脸上似乎盖着一层布。鹿雪绒试图抬起手，却发现自己被捆住了。
    “雪绒？你好点了吗？”
    身旁传来苏路的声音。
    “……苏路？是你吗？”
    “是我是我，那个是我们发现顺便治好了你，但是那个，呃，总之为了以防万一，我们不得不把你捆起来，抱歉，你现在好好休息吧。”
    鹿雪绒笑了笑：“是因为忌惮ao，才这样对我的吧？”
    “……”苏路默认了。
    “没关系，我不怪你。”鹿雪绒语气柔和地表示：“苏路，我该谢谢你，你不知道，你救了我，我有多高兴。”
    “那个，其实是林前辈治好的你。”苏路小声。
    “你没事提我干嘛！”林星野不是很想领这份功。
    鹿雪绒态度冷淡：“哦。”
    林星野就知道他会这样！这个臭小子！！
    他忿忿道：“你看看！小苏子你好好看看！他这是什么态度，我就让你不要管他吧。”
    鹿雪绒一副“果然如此”的口吻：“呵呵，果然是苏路求的你。”
    林星野：“呵呵呵呵，不然我怎么会管你。”
    鹿雪绒：“你们接下来打算拿我怎么办？”
    林星野猛翻白眼：“能怎么办？这家伙对你又狠不下心，只能把你扔在这里喽，等找到人了我们就离开，你自生自灭去吧！”
    鹿雪绒：“你们要找谁？莉莉？还是梅奥西斯？我竟没想到他们是同一个人。”
    “……看来你发现了啊。”林星野抱起胳膊，“是不是梅奥西斯打伤的你啊？”
    提起这个名字，鹿雪绒就是一声冷哼。他面朝苏路声音传来的方向：“苏路，你居然真的和魔王厮混在一起。无论是梅奥西斯还是莱茵哈特，你总是这样……为什么！为什么你宁愿选他们，都不选我？”
    “……雪绒，不是你想得那样的。”苏路迟疑道，“朋友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
    鹿雪绒声音激动：“那你是把魔王当成了朋友吗？你疯了？”
    “我看你才是疯了的那个！”林星野忍不住插嘴，“别理他了小苏子，等找到梅奥西斯和莉莉我们就走人。”
    “……你找不到他们了。”鹿雪绒突然幽幽道。
    林星野蓦地拧过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鹿雪绒冷笑：“你猜得没错，伤了我的人确实是梅奥西斯，不过他也没好到哪里去。”
    “谁关心梅奥西斯了？我问的是莉莉！”林星野急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鹿雪绒仰头大笑，“他们都活不长啦！”
    “喂！喂你说清楚！！”
    “林前辈，你冷静点……”
    苏路拦住激动的林星野，担忧的视线，投向决无神离去时的方向——
    鹿雪绒说得是真的吗？
    莉莉和梅奥西斯，他们——真的回不来了吗？
    ……
    ——
    昏暗的空间内。
    相貌俊美的男人坐在一把椅子上，他半阖着眼帘，看上去非常疲惫。
    “吱呀——”
    门打开，梅奥西斯抬眼：“你来了。”
    决无神：“我来了，你……”
    他打量面前的魔王：梅奥西斯的状态已经十分糟糕，随时都有可能消失。
    或许是诅咒，又或许是宿命，梅奥西斯这一族里，生命延续的方式并不是通过生育，而是从体内诞生的灵魂。
    新的灵魂诞生后，旧的灵魂很快就会消失。
    梅奥西斯曾经还有过一个哥哥，在梅奥西斯诞生后不久就消失了；现在轮到了……
    “有一个办法，能够延续你的生命。”决无神把药扔给他，“吃了它，你就能活。”
    梅奥西斯接住药：“代价呢？”
    ……决无神合上眼帘：
    “是莉莉。”
    “这颗药只能保住一个人的灵魂，选她还是自己，你看着办。”
    梅奥西斯端详手中的药丸，半晌后轻轻一捏——
    黑色火焰升起，药丸在他手中燃成了灰烬。
    梅奥西斯：“她不是病，我也不是病人，不需要吃药。”
    决无神：“你想好了吗？”
    梅奥西斯：“嗯。”
    决无神呼出一口气，释然地笑道：“要最后再来上一杯吗？”
    梅奥西斯：“当然。”
    他端起桌上的红酒杯，一杯递给了决无神，一杯自己慢慢品味。
    不知过了多久。
    “砰！”
    酒杯砸到地上，莉莉猛然惊醒！
    她仿佛有所察觉，第一时间抬起头，询问面前的人：“哥哥呢？”
    决无神：“他……去了很远的地方。”
    “他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带上莉莉？”
    决无神走到她面前：“莉莉。”
    “他去哪里了？去哪里了？你说呀。”莉莉揪着决无神的袖子不停地问。
    “……”决无神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莉莉跪倒在地上，她并非什么都不懂，此刻她的心脏好像缺了一块，仿佛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哥哥……”
    莉莉号啕大哭：“哥哥！不要离开我！”
    “我、我把我最喜欢的东西都给你，求求你回来好吗？”
    莉莉把她辛辛苦苦搜集来的糖全都倒在了地上，她再也不想要这些东西了，她只想要她的哥哥能够回来。
    “莉莉……”
    决无神欲言又止，他的手悬在半空中，不知如何做才能安慰她。
    她的哥哥再也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