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进行得非常顺利。
苏路躺在手术台上,目睹鹿雪绒切开他的皮肤、剖开他的胸腔。
“扑通、扑通。”
他听到了暴露的心脏,在空气中用力跳动的声音。
鹿雪绒脸上笑意愈深。
察觉到他想做什么的苏路,心脏更加疯狂地跳动。
“别紧张。”
鹿雪绒悠悠道,他的语气十分温柔:“我说过,一点都不会痛的。你要相信我啊,苏路。”
【你要相信我啊,苏路。】
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苏路短暂丧失了思考能力。
【我当然相信你。】他在心中对鹿雪绒说。
【但我相信的是雪绒,而不是你!】
苏路明白:真正的鹿雪绒不会这样对他,眼前的人并非鹿雪绒,而是占据了他身体的恶魔!他立即警醒自己:不要理会对方的蛊惑,尽量别去看对方的眼睛。
——“鹿雪绒”见状有些失望。
苏路盯着手术室的门口:陈斯年呢?还有小月!他们难道毫无察觉吗??!!
苏路想拖延时间,他想和“鹿雪绒”谈谈条件、打感情牌、威逼利诱……怎么都行,只要能让事情有所转机。
然而他拼尽全力,却只是让嘴唇嚅动了一下。
“鹿雪绒”突然放下了手术刀。
难道说他改变想法了?!!
苏路重新燃起了希望。
在他充满希冀的注视下,“鹿雪绒”直接将手伸进了他的胸腔、抓住了他的心脏。
“……”
“鹿雪绒”在他的心脏中翻找,终于,他找到了。
一个光团被他捉了出来。
“就是你,一直在背后坏我的事?” “鹿雪绒”脸色阴沉,双眸红如血滴。
看得出他很想现在就掐死光团,但又有所顾虑,最终只是将光团塞进了一个瓶子里。
被关起来后,光团在透明的瓶子里横冲直撞,做着徒劳的努力。
“鹿雪绒”擦干净手、把纸巾扔到一边、拿起瓶子就走。
不——别走!!!
苏路猛然惊醒。
他睁开双眼,大口喘着粗气。
头顶的天花板华丽而又陌生,鼻尖飘来浓郁到令人窒息的香气。这里是……“幽灵海盗”为他和小月准备的房间。
他身下的是床、不是手术台——苏路渐渐意识到:是梦吗?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梦吗?他做了一个被开膛破肚的梦?
那这个梦未免也太过可怕。
苏路坐起身,拍了拍受惊的心脏。
心脏空荡荡的,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离他而去了。
苏路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阿音?”
“阿音,你在吗?在的话就吱一声。”
“阿音?!”
男音再也没有回应过他。
苏路匆匆下了床,本能地向门口跑去,忽然间回过头——
乱糟糟的床铺上空空如也。
小月也不见了踪影。
他这是睡了多久?苏路怀疑自己还在做梦。
他打开手机,发现自己才睡了一个多小时。这么短的时间内,小月能去哪里?不对,他应该不敢乱走,这里可是“幽灵海盗”的地盘,难道是这帮海盗变卦了……
苏路心慌意乱地走了出去,吃惊地发现门口守着一个人。
是陈斯年——察觉到里面的人出来,原本正在闭目养神的他瞬间睁开了双眼。
“陈斯年?你怎么会在这里?”
对方的回答是:“路过。”
任谁都听得出来这只是个借口。来不及追问了,苏路慌张道:“看到小月了吗?”
陈斯年摇头。
“你怎么了?”他紧接着又问。
显然,苏路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被他给发现了。
“我、我做了一个梦。”苏路紧紧捂住自己的胸口,“我梦见有人剖开了我的心脏,夺走了阿音。”
陈斯年:“你是说,你梦见画外音被人夺走了?”
苏路连忙点点头,又担心他觉得荒谬:“是真的,虽然那似乎是一个梦,但给我的感觉非常真实……”
陈斯年没有怀疑他,直截了当地问:“那个人是谁?”
“……”
见他不语,陈斯年拧起眉头:“没看清?不认识?”
苏路:“他……他是鹿雪绒,但又不是。”
陈斯年思索道:“你的意思是,莱茵哈特当时说的是真话?鹿雪绒被ao背后的魔鬼控制了身体?”
苏路点点头,没想到情况会变得如此严重。
陈斯年见状眉头拧得更紧:“那你醒来以后,画外音还在吗?”
苏路:“阿音他没动静了!我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
陈斯年按了按眉心:“你先别着急,我一直在门口,没人进去过。”
不是说只是路过吗?
苏路明白他的意思:如果鹿雪绒想进入房间,务必要先经过他。
苏路:“等等,房间里好像有窗,我回去确认下!”
他反身折回房间,陈斯年跟在他身后。
确定了——房间里真的有窗!
但是,窗户非常小,根本过不了人。
陈斯年上前摸了摸窗户,凑近仔细闻了闻:“有股海鲜味。”
说到海鲜,苏路立刻想起受到鹿雪绒操控的:“尼格尔?!”
庞大的尼格尔族群中,影子尼格尔始终匍匐在鹿雪绒脚边,伪装成是他的影子。
只是跟他们在一起行动时,鹿雪绒从来没有差遣过影子尼格尔,导致两人都忘记了它的存在……
如果是影子尼格尔的话,通过这扇窗根本不是难题!!!
陈斯年:“鹿雪绒呢?你还能联系上他吗?”
“我试试……”苏路又是打电话又是发消息,结果都石沉大海。
眼下的情况似乎很清楚了。
鹿雪绒命令影子尼格尔溜进他的房间,让他做了一个梦,并在梦中无痛取走了男音,顺带拐走了小月。
苏路并不对此感到难以理解——彼世五花八门的道具里,一定有类似作用的东西;至于睡着的小月用空间型道具就能装走。
“我把他们弄丢了。”
苏路失魂落魄道。
“都是我不好,要是我能再谨慎一些……”
陈斯年:“这不是你的错。”他磨了磨后槽牙,“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ao这个狗。”怪不得莱茵哈特说ao狗都不稀罕!
苏路低垂着脑袋,同时失去男音和小月、真正的鹿雪绒生死未卜,接连的打击似乎令他失去了动力。
陈斯年开口:“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吗?绝境中也不要放弃希望,何况现在远称不上是绝境。”
苏路抬起头,为这句曾经鼓舞过他灵魂的话。
他怔怔地盯着陈斯年,反倒令后者不好意思起来:“……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苏路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我只是想起上次你对我说这句话时,我好像也丢了东西。”当时他丢了十万的点数,那是他回家的希望。
万念俱灰之时,陈斯年也是像现在这样安慰他。
陈斯年:“……你是想说跟我在一起容易丢东西?”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苏路急忙澄清,“我是想说,还好有你在,能认识你真好。”
……陈斯年的耳根貌似有些红。
苏路没注意到这点,他拍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打起精神:“你说得对,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希望!我一定要找到鹿雪绒,还有小月,再把男音拿回来!”
陈斯年默默把手摊开,在他的掌心里,有一撮头发。
苏路:“嗯?”
陈斯年:“这是鹿雪绒的头发。你不是有一只能进行追踪的机械哈士奇?”
被他一提醒,苏路眼睛顿时亮了:“对对对我有!不过那好像不是哈士奇……”
“就是哈士奇。”斯年同学十分笃定。
苏路:“……那、那好吧,就算它是哈士奇吧。”
“话说回来,你怎么会有雪绒的头发?”
陈斯年:“防患于未然。”
——在亲眼看见苏路利用头发追踪到小月后,陈斯年就有了准备。他对鹿雪绒,从来就没放下过戒心。
苏路:“你是怎么拿到的呀?从他头发上揪的?”
陈斯年:“还用揪?他只要梳头就会掉。”
“……好吧,对了把你的头发也给我几根。”苏路对陈斯年伸出手。
陈斯年:?
“干嘛?”
“你说的,防患于未然。万一你以后也失踪了,我也好利用头发去找你呀。”
“……”
“是你自己拔还是我来?”
陈斯年阻止了他的爪子,忍痛从脑袋上揪了一根。
“再来一根,备个份。”
陈斯年:“……”
接过他的头发、苏路又从他手里接过鹿雪绒的头发——这么大一团,掉得还真不少。
他正要召唤出机械狗——现在是机械哈士奇了,陈斯年忽然问了他一个问题:“小月怎么办?他也失踪了不是吗?”
机械哈士奇每次只能找一个人,先找鹿雪绒还是先找小月?苏路必须在两人之间做出抉择。
“……”
这跟“妈妈和女友同时掉进水里”有什么区别??!!
苏路一咬牙:“小月会游泳,我们先去找雪绒(阿音)吧!”
陈斯年:“确定?”
“没关系啦,反正小月经常失踪,已经是基操了啦,晚点再找他也没事的啦。”
“……”
将鹿雪绒的头发拌进罐头里,机械哈士奇炫完饭后开始干活。两人跟随它的指引,来到船舱深处。
苏路没有想到:“雪绒居然还留在这艘船里?他没走?”
陈斯年:“当心是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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