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三,清晨。
私立月咏学院高等部,三年a班。
早自习的铃声尚未响起,教室里一如既往地充满了属於这个年纪浮躁而又活力的喧囂。
男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大声地討论著昨晚的棒球比赛和最新发售的游戏。
女生们则围成一个小圈子,分享著新买的化妆品和周末派对的趣闻。
而神谷夜,则趴在教室最后二排靠窗的那个“王座”上,睡得不省人事。
他甚至连课本都懒得拿出来当遮掩,就那么把脸埋在手臂里,呼吸均匀,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实在是太困了。
昨晚在神社的那场“探险”,消耗了不少心神。
他顺手解决了“踩影鬼”,还一鼓作气地,正面硬闯了那座废弃神社,踹开了拜殿的大门,並与那个【擬神付丧·狛犬】进行了正面交锋。
虽然他最终成功地將那个淫祀净化,也確认了“阴沉槐木”的存在,但他本人也累的够呛。
因为他现在还未正式授籙,这具身体所能承载和调动的“先天之炁”总量本就有限。
昨晚那一番连续作战,尤其是最后强行“破庙”的消耗,损耗太大了。
坐在他身后的佐藤健司,看著好友这副比平时还要投入的睡姿,有些无奈地挠了挠自己的寸头。
“喂,神谷,”他用手指戳了戳神谷夜的后背,压低了声音,“你昨晚……又去处理不动產了?怎么感觉你快要升天了?”
神谷夜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是从手臂里发出了一声充满了疲惫的“嗯……”声。
“真拿你没办法,”佐藤嘀咕了一句,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另一件事所吸引,脸上露出了兴奋的表情,“对了,神谷,听说了吗?今天好像又要来一个转校生!”
转校生……
这个词,精准地刺破了神谷夜那片混沌的浅层睡眠。
他埋在手臂里的脸,不情愿地,抬了起来。
他那头本就有些凌乱的黑髮,此刻更是翘得乱七八糟。
而当佐藤健司看清好友那张抬起来的脸时,他脸上那股兴奋的表情消失了。
“哇……”
佐藤下意识地向后仰了仰,用一种看外星人般的眼神,震惊地看著神谷夜的脸。
“神谷……你……”
他指著神谷夜的眼睛下方,那两圈黑眼圈,夸张地说道:
“你这黑眼圈,也太夸张了吧?!你到底去干嘛了啊?”
神谷夜抬起那张写满了疲惫的脸,面无表情地打了个哈欠。
“昨晚……”他用有些含糊的声音,回答道,“去区立公园散步了。”
“哈?!”佐藤健司脸上的震惊瞬间变成了荒谬,“散步?你散步散步成这样?!”
神谷夜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仿佛在回忆让他耗尽了心神的事情。
“嗯,”他点了点头,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补充道,“看中了一块木头。”
佐藤健司:“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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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谷夜:“我想了一晚上,要怎么才能把它弄到手。”
佐藤健司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木头?区立公园?
想了一晚上……怎么弄到手?
一个无比诡异的画面,瞬间浮现在了佐藤的脑海里。
夜半三更,万籟俱寂。
神谷这傢伙,穿著一身便於行动的黑色紧身衣,脸上甚至可能还蒙著面罩,手里……对,手里拿著一把刚刚从五金店买来的锯子,正鬼鬼祟祟地,围著公园里那棵他看中的木头,一圈一圈地打转。
他一边躲闪著巡逻保安的手电筒光,一边满头大汗地计算著从哪个角度下锯才不会被人发现……
为了……
一块木头?
佐藤健司看向神谷夜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不再是单纯的惊讶,而是混杂了“我朋友是不是穷疯了”的怜悯,和“为了块木头至於吗”的巨大困惑。
他看著神谷夜那张疲惫脸庞,又看了看他那夸张的黑眼圈,终於,把他那套荒谬的“半夜锯木头”脑补,和眼前的事实联繫在了一起。
他失败了?
他折腾了一晚上……
所以才累成了这样吗?!
佐藤健司小心翼翼地,用安慰的语气,低声问道:
“那……你弄到了吗?”
神谷夜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把脸在手臂上换了个更舒服的位置,从臂弯里,发出了一声含糊不清的回应。
“没有。”
“没、没有?!”
佐藤健司脸上的表情,就好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他正准备继续追问,比如“那你到底要那块木头干嘛”、“是不是没钱了,我可以先借你”之类的话。
但就在这时。
“哗啦”
教室的前门,被人拉开了。
那道背著细长布包,身姿挺拔,气质冰冷的熟悉身影,走了进来。
源纱雪。
佐藤健司那张怜悯的脸,在看到源纱雪的瞬间,表情瞬间切换!
前一秒还在纠结的“木头”和好友的“黑眼圈”,在这一刻,全都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整个人就像是装了弹簧一样,“噌”地一下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屁顛屁顛地迎了上去。
“源、源同学!早上好!”
他跑到源纱雪的课桌,脸上带著他阳光的笑容,殷勤地问道:
“昨、昨天休息得还好吗?作业有没有不习惯的地方?要是有什么不懂的,隨时都可以来问我哦!”
源纱雪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她安静地坐在座位上,仿佛佐藤健司和他那过分热情的问候,都只是不存在的空气。
她的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自己面前的课本上。
佐藤那灿烂的笑容,就这么僵在了脸上。
就在他还想再说点什么来挽回局面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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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
预示著早自习开始的钟声,响了起来。
佐藤“嘖”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无奈和挫败。
他看了看那座依旧不为所动的冰山,又看了看已经走上讲台的班主任,只好垂头丧气地,走回了自己最后一排的座位上。
讲台上,班主任田中老师扶了扶他那有些稀疏的头髮,又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用指关节敲了敲讲桌,让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好了,各位,安静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宣布了一件与今天课程完全无关的事情。
“在开始上课前,我再向大家,介绍一位新的同学。”
“欸?又来?”
“真的假的?这才隔了几天吧?”
“这次会是什么样的人啊?”
教室里,再次响起了学生们压低了声音的议论声。
而坐在最后一排的佐藤健司,那双刚刚才因为搭訕失败而显得有些黯淡的眼睛,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再次,猛地亮了起来!
他像是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的挫败,身体兴奋地向前倾,用手戳了戳那个依旧在呼呼大睡的好友。
“喂!神谷!听到了吗?!”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却是难以抑制的激动,“又来一个转校生!你说……这次会不会……又是个超级大美女啊?!”
佐藤正兴奋地凑在神谷夜耳边,幻想著又一个大美女的到来。
讲台上,班主任田中老师看著台下再次浮躁起来的学生们,有些无奈地用指关节敲了敲讲桌。
“好了,安静。”
他转过头,望向了教室那扇敞开的前门。
“进来吧。”
隨著班主任的话音落下,一道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在那道身影踏入教室的瞬间,整个三年a班,那好奇与兴奋的喧囂,戛然而止。
还在兴奋地跟神谷夜嘀咕的佐藤健司,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了。
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走进教室的,是一个娇小的女孩。
她穿著同样款式的月咏学院校服,却显得有些松松垮垮,如同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一头蓬蜜色的蓬鬆及肩短髮,发梢带著俏皮的卷翘。
而她的脸上,正带著一个可以说是热情到有些夸张的灿烂笑容,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正闪闪发光地扫视著教室里的每一个人。
她似乎完全没有被班级里这诡异的寂静所影响,反而不等班主任开口,就元气十足地鞠了一躬。
“大家好!”
她的声音,如同她的笑容一样清脆响亮,瞬间打破了教室里的沉闷。
“我叫平绚音!平是平氏的平,绚是绚烂的绚,音是音乐的音!”
她抬起头,那双大眼睛因为兴奋而弯成了可爱的月牙。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大家的新伙伴了!请多多指教!”
这番热情的自我介绍,让全班同学都陷入了短暂的呆滯,一时间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而坐在最后一排的佐藤健司,那张困惑的脸,在看清了平绚音那张活力的可爱脸蛋后,瞬间,又被一种全新的兴奋所取代。
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猛地用手,又戳了戳那个还在呼呼大睡的好友。
“喂,神谷!神谷!快醒醒!看啊!”
他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激动却怎么也藏不住。
“真的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欸!”
神谷夜从手臂里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嗯……”声,显然不想搭理他。
“不过……”佐藤完全没有在意好友的冷淡,他摸著下巴,用“学术探究”和一丝猥琐的语气,小声嘀咕道:
“她不是姓平吗?”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朝著讲台上平绚音那虽然娇小,但曲线却一点也不含糊的胸部瞥了一眼。
“我看她……可一点也不平啊。”
神谷夜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他从臂弯里,发出了一声鄙夷的声音。
“……你真猥琐。”
“哇啊!”
佐藤健司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將身体缩了回去,后背“咚”的一声,重重地撞在了自己的椅背上!
他震惊地看著前排。
神谷夜,这个前一秒还趴在桌子上睡得不省人事的傢伙,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体,正揉著他那睡得乱七八糟的黑髮。
这傢伙……他听到了?!
神谷夜没有理会身后好友那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他那惺忪的眸子,缓缓抬起。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讲台上。
那个正笑得一脸灿烂,元气十足如同小太阳般的新同学。
然后,他的目光,又不经意地,扫过了教室的中央。
那个背著神秘布包,脊背挺得笔直,依旧散发著生人勿近冰冷气息的,另一位转校生。
神谷夜揉著头髮的手,微微一顿。
他那份刚睡醒的倦怠,似乎被这个奇妙的组合驱散了几分。
平和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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