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刚掌握天师雷法,怪谈入侵 - 第54章 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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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谷夜將那截沉甸甸的阴沉木芯揣入怀中,重新迈开步子,朝著那座倾颓的鸟居,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然而,越是靠近那座拜殿,神谷夜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空气中,那股如同坟墓深处翻开泥土的腐朽气息,依旧瀰漫著。
    但之前那股充满了攻击性的冰冷恶意不復存在。
    整个神社境內,安静得可怕。
    那感觉,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万物噤声的寧静。
    神谷夜停下了脚步,在这一刻,他莫名地感到了一丝不安。
    他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踏入鸟居。
    隨后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拇指在那几根修长的手指上,飞快地掐算了起来。
    这並非是什么高深的未卜先知之术,而是道门基础的占卜法门之一。
    掐指一算。
    道家將“八卦”、“天干”、“地支”尽数纳於这三指十二节之中,暗合天地之数。
    片刻之后,他掐算的拇指,猛地停在了食指的指根处。
    那里,正是坎宫。
    坎为水,为陷为险。
    神谷夜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卦象起於坎,此行,果然是大凶之兆。
    但他並没有就此收手。
    他的拇指再次微动,从坎宫上移,点向了无名指的指尖。
    坎为下卦,离为上卦。
    水火相交,是为……
    未济。
    《易》曰:未济,亨。小狐汔济,濡其尾,无攸利。
    神谷夜睁开了眼睛。
    卦象,未济。
    这意味著,此事凶险,但又未成定局。
    在那化不开的凶相之下,还藏著一线亨通的吉兆。
    只是这条吉路,就如同那只即將渡河的小狐狸,稍有不慎,便会濡湿尾巴,功亏一簣。
    凶中带吉,需……
    慎之又慎。
    神谷夜站在原地,开始思考。
    神社里的那个【擬神付丧·狛犬】,不是已经被自己净化掉了吗?
    为什么……
    还会起这种大凶之卦?
    莫非……
    是那个傢伙根本没有被彻底净化?
    他隨即否决了这个想法。
    不可能。
    神谷夜对自己那至阳至刚的“先天之炁”,有著绝对的自信。
    在《破秽咒》的加持下,那种程度的淫祀,绝无倖存之理。
    既然如此,那这个凶兆,又是从何而来?
    神谷夜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师父曾经的教诲。
    勿以卦吉而不为,勿以卦凶而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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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卦象,只是预兆,是天地气机的一种显化。
    它能警示风险,但不能决定修行者自己的道。
    他今天再来此的目的,是为了確认,这片被净化过的神社,是否能作为自己授籙的清净之地。
    既然卦象显示凶中带吉,那便说明此行虽危,但势在必行。
    想到这里,他不再有丝毫犹豫,抬起脚,准备踏上通往神社拜殿的第一级石阶。
    也就在他踏上台阶的瞬间,那股腐朽气息,仿佛被惊动了一般,变得鲜活了起来!
    神谷夜的脚步微微一顿。
    那股不安的感觉,在这一刻被放大了十倍不止。
    那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
    排斥感。
    仿佛他体內的先天之炁,正在与这片土地发生著剧烈的衝突。
    但他没有停下,继续一步一步地,踏上了那条被黑色苔蘚覆盖的湿滑石阶。
    越是向上,那股排斥感就越是强烈。
    神谷夜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圆融自如的先天之炁,在这片领域中,运转得也开始变得滯涩和烦躁起来。
    他的心神,也隨之变得不寧,总有一种“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的违和感,縈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终於,神谷夜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来到了那座腐朽倾颓的拜殿前。
    前几天被一脚踹得粉碎的大门,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他站在那片狼藉的门口,朝里面看去。
    也就在他抬起脚,即將踏入那片黑暗的前一刻。
    “站住。”
    一个陌生女声,突然从他身后不远处的参道上响了起来。
    神谷夜那只悬在半空中的脚,停住了。
    他將脚放回了台阶上,然后转过了身。
    只见在他身后不远处的石阶下,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三拨人。
    一拨是几个穿著黑色西装、如同融入夜色的男人,领头的是一个留著齐肩短髮的冷漠女人。
    刚才开口叫住他的,正是她。
    一拨是一个身穿破旧僧袍,脖子上掛著巨大念珠,手里还拎著一个酒葫芦的邋遢和尚。
    最后一拨,则是一位穿著红白巫女服的年轻女子。
    他们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呈一个鬆散的半包围姿態,目光,全都落在了神谷夜的身上。
    神谷夜的目光,从这几张陌生的面孔上扫过。
    麻烦。
    “有事?”
    那个穿著破旧僧袍的邋遢和尚“哦?”了一声,似乎是没想到这个少年胆子这么大。
    而那个红白巫女服的女子,脸上的笑容则变得更深了。
    最终,还是那个穿著黑色西装的短髮女人开了口。
    她那冰冷的目光,从神谷夜身上那身月咏学院的校服,移到了他那张还带著几分稚气的脸上。
    “小孩子,”她的声音,和她的目光一样,不带丝毫感情,“拜殿里面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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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顿了顿补充道:
    “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快回……”
    女人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她那敏锐的感知,从神谷夜的身上,捕捉到了一丝不该属於他的气息。
    那股气息,与这神社的气息格格不入,反而更像是……
    神代木独特的清香!
    “不对。”
    “神代木……”
    “……在你身上。”
    那三个字,在死寂的神社参道上,缓缓迴荡。
    仿佛一个信號。
    西边假山旁,那个倚靠在那的邋遢和尚,站直了身体。
    他那双醉眼惺忪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手中的酒葫芦被他隨意地掛在了腰间。
    他“咚”的一声,向前踏出了一步,巨大的念珠在他胸前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不偏不倚地,挡住了神谷夜向左的退路。
    南边路灯下,那位穿著红白巫女服的年轻女子,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
    她迈著小碎步,优雅地飘到了神谷夜的右侧,手中的御幣遥遥指向了他。
    而那个黑西装的领头女人,和她的下属们,则不紧不慢地,从正面逼近了半步。
    三拨人,三种截然不同的流派,在这一刻,却诡异地达成了同一个目標。
    一个鬆散的包围圈彻底形成。
    “少年人,”那个黑西装女人再次开口,“把你怀里的神代木,交出来。”
    神谷夜站在原地,抬起眼看了一眼眼前这个气势汹汹的黑西装女人,又瞥了一眼旁边那个正在假装念佛的和尚,和那个巫女。
    他开口了。
    “这木头上……”
    “刻了你的名字吗?”
    神谷夜平淡的反问,在死寂的参道上迴荡。
    那个黑西装的领头女人面色一僵。
    她像是被这句突如其来的“流氓”言论给噎住了。
    “你……!”
    她刚要发作,神谷夜却根本不给她机会,继续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开口。
    “这棵古槐树,是区立公园的公共財產。”
    他瞥了一眼那个女人,又扫了一眼旁边那个假装念佛的和尚和那个一脸玩味笑容的巫女。
    “而我,”
    他拍了拍自己揣著阴沉木芯的口袋。
    “是经过了公园管理课长的正式批准,才来进行防治病虫害的维护工作的。”
    “我这,”他顿了顿,“是有官方正规手续的。”
    神谷夜这句现代法治的回应,让那个气势汹汹的黑西装女人,再次被噎住了。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那冰冷的目光死死地盯著神谷夜,仿佛在评估,这个少年到底是在虚张声势,还是真的有恃无恐。
    而她身后的几个黑西装男人,手已经下意识地伸向了怀中,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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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就在那个黑西装女人权衡利弊,似乎是准备不顾一切“强抢”的前一刻,
    “阿弥陀佛。”
    一声佛號,突兀地,从一旁响了起来。
    那个邋遢和尚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那剑拔弩张的黑西装一伙,又看了看那个巫女,最后,才將目光,落在了神谷夜和他揣著阴沉木芯的口袋上。
    他双手合十,对著神谷夜微微躬身。
    “施主,”他声音沙哑,却带著奇异的力量,“此乃神代木,更是阴沉之物,乃是吸纳了此地百年污秽而成的至阴之物。”
    “此木凶险异常,煞气缠身,非有大修为者不能镇压。施主你年岁尚轻,恐遭反噬。”
    他那张看起来慈悲为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忍。
    “不如,將此木交予贫僧。”
    “贫僧自当將其带回寺中,日夜诵经,代为净化。也算是为施主积一份功德。”
    那邋遢和尚脸上那“慈悲为怀”的表情,看起来天衣无缝,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真是一位不忍宝物蒙尘的得道高僧。
    神谷夜平静地看著他。
    他的目光,从那张“慈悲”的脸上,落在了那串巨大的念珠上,最后,停在了和尚那只酒葫芦上。
    然后,神谷夜开口了。
    “大师,看来修行还不到家啊。”
    “沙门行道……当视金玉如瓦砾。”
    “你连不饮酒这声闻小戒都守不住,六根不净……”
    邋遢和尚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並且禪门常说放下著,意为捨弃一切执著。大师你身著袈裟,本该是无一物中无尽藏,心无掛碍才是。”。
    他抬起眼,漆黑的眸子平静地注视著脸色已经有些难看的和尚。
    “如今却对著区区一块木头起了分別心与占有欲,甚至不惜编造言辞……”
    神谷夜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嘲讽。
    “这,恐怕与平常心是道的教诲,也相去甚远吧?”
    神谷夜摇了摇头,最后补上了一句话。
    “要这块木头……你也配?”
    神谷夜那句平淡的你也配,如同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那邋遢和尚的脸上。
    他那张“慈悲为怀”的脸,瞬间凝固了。
    那份偽装出来的“得道高僧”的从容,如同破碎的面具般寸寸龟裂。
    “呵……”
    一声意义不明的冷笑,从他那沾著酒渍的牙缝里挤了出来。
    他直起身,不再双手合十,而是將那串巨大的念珠,一圈一圈地缠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他那双醉眼惺忪的眸子里,此刻,那丝精光不再掩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穿了偽装后的阴狠。
    “阿弥陀佛……”
    他最后念了一声佛號,但那语气,却不带丝毫慈悲,反而充满了刺骨的寒意。
    “少在那说教了,小鬼!!!”
    “禪?佛法?你这种小鬼懂什么?!”
    他猛地抬起眼,那张邋遢的脸上,哪还有半分“慈悲”,只剩下了赤裸裸的贪婪和威胁。
    “少废话!”
    他“咚”的一声,向前踏出一步。
    “此木与我有缘,你把握不住!速速將它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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