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没有死的生物
金色的身影,在月下仿佛散发著微弱的光茫一般。
戴著眼镜的黑髮男人,和金髮的女人擦肩而过。
即便是在夜晚的人群之中,也相当的耀眼。
虽然对於人类怎么看待自己这点抱持著无所谓的態度,但爱尔奎特仅仅依靠著天然散发出的气场,就能够让普通人对她敬而远之,更不会產生什么坏的心思。
这也是经验之谈,因为这副外貌过於出眾导致引入注意也好,夜晚被不怀好意的垃圾跟踪也好,即便是挥挥手就能够驱散的蚊虫,多起来也会觉得麻烦。
所以说,能够在擦肩而过时目光被吸引到的,只有那些某些地方天生就存在异常之人,还有那些有著特殊能力的人了吧。
浅上悠贵没有任何犹豫,在发现她的一瞬间,就悄无声息的跟在了她的身后。
而爱尔奎特也完全没有在意靠近自己的蚊子。
刚刚来到日本不久的她,正处於劳累当中,当然不是身体上的劳累,而是精神上的劳累。
大部分时间,爱尔奎特都在千年城睡觉,只有在罗亚出现的短暂时间里,爱尔奎特才会甦醒。
甦醒之后,第一时间要面对的就是隨之而来的吸血衝动,可以说,爱尔奎特的力量,几乎有七成都要用於压制这股衝动,花费足足好几天的时间才能够习惯过来。
但是,爱尔奎特不可能在千年城花这么久的时间,身为真祖,爱尔奎特可从“世界”直接读取情报,找寻罗亚的所在地,也具备能存在於人类社会中所必要的知识。
所以,会在最初的几天一边压抑並重新適应这种感觉,一边立即开始向罗亚可能出现的地方行动,所以从精神上来讲就会很疲劳。
可以说,这是爱尔奎特最为虚弱的几天。
如果同时还是白天的话,就更好了。
悠贵回想起刚来到日本,看望完家里人以后,在这次行动之前自己与希耶尔老师之间的对话。
“非常抱歉,弟子————”
“没关係,毕竟那边是我家嘛————”
“等到那边之后你就去医院好好看望你的家人就好,我这边自己解决就可以了。”
在代行者中有著健全家世的人其实並不多见,更何况悠贵这种本就是富贵人家的唯一长男。
按理来说,任务什么的才应该放到后面,但是碰巧这次任务——也就是希耶尔想要去的地方,和悠贵的老家在一个地方。
不知道出於什么原因,不过大概率是马里奥从中作梗,討伐罗亚的事情,原本並没有交给希耶尔,希耶尔也是准备用一个其他的藉口的,例如之前以及找到的冰岛那边的任务。
结果因为悠贵的事,希耶尔反倒有了一个好的理由,作为浅上悠贵的同行人员一起前往总耶。
也就是说,討伐罗亚的任务,完全可以看作是希耶尔的擅自行动。
不过,悠贵还是给出了自己的理由。
“你说过罗亚是会威胁整个城市的吸血鬼吧————既然如此,我也不能坐视不管。”
如果放弃也是无可奈何的话,悠贵会放弃,但是如果还能够阻止,悠贵也不会坐视不理。
父亲————浅上康藏很早之前就放弃了自己,在悠贵决定从事神秘侧的工作,甚至加入了圣堂教会以后,也没有任何关心或者回馈。
“哦,这样啊。我知道了。”
大概就是这种程度,而因为前世记忆以及危机感而过早开始独立的悠贵,也错过了重新把握这段新的亲情的时机。
浅上悠贵並没有过多依赖家里的支援,和玉小姐一起远离主宅住到外面,衣食住行也只是普通人標准,甚至在玉小姐离开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只靠泡麵也无所谓。
不但如此,或许是那时不够成熟,心中甚至还有著如果不是我这样累死累活的工作,等到了东京房產崩塌那天就没有浅上家了”这样的傲慢。
所以才会干出和家主爭夺话语权这样的事。
即便有著互相之间隔阂的理由,即便这份隔阂直至今日都无法消除,未来可能也会形同陌路一般。
但悠贵也从未期盼过他出什么事。
浅上藤乃和玉小姐还在尚且昏迷的浅上康藏所在的病房里,而悠贵在看望以后便先一步离开了。
如果是疾病或者受伤的话,玉小姐能够轻鬆的治疗,但是这个不行,悠贵身为代行者,能够轻鬆的辨別出问题所在—一浅上康藏是被死徒袭击的。
並不是说被死徒吸血了,就一定会成为死徒,甚至被注入鲜血也未必一定会成为死徒。
浅上康藏是入赘浅上家,所以並没有退魔家族的血统,自身对於魔道也很排斥,悠贵从小到大从未接触过任何相关信息很大概率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是纯粹的普通人,所以被吸血却没有致命的话,就只是暂时陷入昏迷。
死徒化是需要时间的,同时也是需要天赋的,典型就是之前伊莉雅的女僕莉洁莉特作为例子,所以也可以看作浅上康藏正处在死徒化的过程中。
所以,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浅上悠贵就把手上所有的腑海林果实的复製品全部交给了玉小姐,並让她一点一点的在浅上康藏身上使用。
腑海林果实除了能够压制吸血衝动以外,也能提高作为死徒的素质,能够避免直接出现脑死亡,转化成最低级的死者或者活尸的情况,並且醒来的时候也不至於直接开始因为吸血衝动袭击附近的人。
但是注入过快的话,可能会加速死徒化的过程,毕竟是实验品,很多副作用还不確定。
真正的解决办法,还是找到將死徒恢復回人类的办法。
真祖之血————
罗亚也好,唯一可能在地表找到的真祖也是,此刻都在向总耶区靠近,所以说这次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似乎是感受到了浅上悠贵的决心,希耶尔有些担心的看向悠贵。
被真祖的公主那美丽的外表所吸引的可能性,在悠贵身上並不会发生,希耶尔清楚这一点,所以担心的是另外一个问题。
“悠贵————我知道你对於袭击你父亲的死徒,以及威胁到这座城市的吸血鬼们感到愤怒————但是不要將这份敌意放在爱尔奎特身上,那很危险。”
“我知道,我只是想寻找將死徒化逆转的方法,爱尔奎特可能知道,所以无论如何都想要接触————”
“这个思想本身就很危险,听好了,爱尔奎特是连我碰上也未必有胜算的强大吸血鬼,与一般的死徒二十七祖概念完全不一样。”
这段时间,悠贵狩猎的二十七祖已经和希耶尔等同,加上接近一年多时间苍崎橙子的教学,修復了受损的魔术迴路,学到了好几个连希耶尔都觉得相当厉害的魔术,加上召唤英灵的加持,浅上悠贵已经有了能够和希耶尔战斗,甚至胜过希耶尔的力量。
即便如此————
“那么,弟子,这个就算是忠告吧,就算是脑袋一时间转不过来,也千万不要在夜晚和爱尔奎特起衝突。”
关於爱尔奎特的资料,主要来自於天使书库中对於这位真祖的公主的记录,以及悠贵的老师希耶尔曾经与其有过接触,能够从她那里知道一些信息。
因为最初是有著消除墮落真祖维持人类与自然之间平衡的使命,爱尔奎特可以说是一开始就是为战斗而诞生的战斗强化型真祖。
同时,身为吸血种当中的王族,似乎有著和朱月相同的外貌,顏值自然不低,金髮红瞳,五官精致,也符合悠贵原本的印象。
与一般吸血鬼的印象不同,可在日光下行走,流动的水、大蒜、圣水、十字架等驱魔圣物一概无效。
悬在人类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近距离接近以后,自然而然的就能够理解对方是多么强大的存在。
按理说,悠贵是很听劝的人,也绝对不是那种会贸然行动的人。
交涉为主。
即便最差的情况,也绝对不要发生战斗。
但是————
希耶尔没有料到的事,同时也是悠贵由於这两年来飞速膨胀的自信心导致的失策。
已经见识过很多二十七祖级別的怪物,自以为已经能够完全压抑住的【退魔衝动】。
在这个时候,突然將悠贵的理智彻底的搅乱了。
即便依靠【分割思考】及时掌握了现状,但是对身体的掌控权却一时半会儿无法回归————
“还以为只是一般的老鼠————这个气息,是圣堂教会的代行者吗?”
夜晚的爱尔奎特比往常更加敏锐,理所当然的被杀意所吸引,並主动將浅上悠贵吸引到了无人的小巷里,这才回头看向一路跟过来的浅上悠贵。
“...
“不说话吗?那这样吧,现在离开,我还能原谅你的无礼。”
月光下,有著美丽的人形生物外表的怪物,充斥著难以言喻的存在感。
这股衝动,与以往不同,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压制————不住————
想要杀了她,將她大卸八块,直到確认眼前的女人生命跡象彻底消失,这沸腾的血脉才得以回归安寧。
但是,这样是不行的————
理智————
交涉————
对话————
自己————必须要————
呼吸凌乱,右手不知何时已经仅仅握住了藏好的短刀。
额头上的血管在颤抖著,头皮发麻,从来没有觉得,只是控制这张嘴,说出自己想要表达的语言,都这般困难。
但是————自己要交涉才行————表达自己的需求,自己並不想战斗,浅上悠贵只是想要————
“你————”
“嗯?什么?”
金色短髮的魔物,面无表情的看著眼前的陌生男人,直至他说出那句话。
“把你的血————给我————”
结果,明明是代行者,却说出了简直像是吸血鬼才会说出的话。
一瞬间,爱尔奎特陷入了恍惚。
她回忆起了在漫长的岁月里,懵懂无知的自己,仅仅只是本能的仰望著月亮。
然而,自己却被被罗亚简单矇骗了,吸下了他的鲜血,又把自己的血分给了他,破了真祖的吸血之戒。
第二天,爱尔奎特就因为抑制不住吸血衝动,杀死了千年城里所有活著的真祖。
而现在,眼前的男人,对自己说了与当年欺骗自己的傢伙一样的话。
瞳孔一瞬间竖了起来,暴走的魔力甚至能够看到流动的轨跡,金色的短髮也隨之飘荡,即便这个小巷里根本就没有风。
眼前的怪物,就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一样,当然如果真的那么可爱就好了。
悠贵此刻无比后悔,自己没有事先想到这种可能性————严重到久经锻炼的意志也暂时无法压抑的退魔衝动,自己之前一次都没有遇到过。
至少,刚刚如果不说话,就让对方误会以为自己只是嚇傻了的话,或许还好。
悠贵只是想索要真祖之血,而不是想要成为罗亚那样的死徒。
但是,现在已经没有解释这种误会的机会了。
將自己的血分给別人这种行为,对於真祖的公主,爱尔奎特·布伦史塔德而言。
是毫无疑问的逆鳞。
唰—
爱尔奎特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连手都没有抬起过。
只是想要驱逐眼前碍眼的蚊虫,这样的意识让大气自然而然的產生了波动。
无形的波动化作气流向著悠贵的身体划过。
这是彻头彻尾的轻视,即便如此,悠贵也只是堪堪反应的过来。
所以,本能的侧身躲避————
但並没有那样的,退魔衝动的引导下,悠贵反而乾脆的冲了过去。
魔眼杀已经不知何时悄然摘下,面对这种怪物,就应该在一开始就拿出杀手鐧。
然后,浅上悠贵就僵住了。
“没有————死————”
明明一开始有看到的,但是真正去注意到並打算进攻的时候,却仿佛刚刚看到的是错觉一般。
现在爱尔奎特的身体,完全看不到死线,一丝一毫都没有————
明明连抑制力的死都能够理解,却还无法观测真祖的死吗————是因为系统性的不同,还是说真祖真的就这么强?
真祖到底是什么啊————
手中的御神刀被掀飞,在空中乾脆的断裂成碎片,连同右手手臂一同。
忍受著身体被撕裂的痛楚接连后退,在跌倒之前却被踏前一步的爱尔奎特牵住了下巴。
面对面,连十厘米都没有的距离。
如同月亮一般美丽的女人,在夜晚几乎没有死的某种不明生物,正居高临下的俯视著自己。
“你————刚刚在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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