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惨剧
十二个小时前,深夜。
爱尔奎特带著昏倒的浅上悠贵离开现场以后,不到半小时的时间,作为事发地的学校以及操场附近就已经被警察团团围住了。
因为闹出的动静很大,在避人耳目的结界消散以后,很快就引来的警察和当地教会的注意。
“呜哇————这里是被炮弹洗过一遍吗————”
为首的刑警,东京警视厅所属的安藤裕吾看著眼前的惨象,忍不住发出这样的感想。
数万平米的操场跑道和草坪基本都被爆炸所毁,毫无疑问,这里才是主战场。
绝大多数警员都被调去另一侧了,因为出现楼房被穿个洞的情况,那边更可能出现人员伤亡,而这边的话因为学校晚上没什么人,又是在操场上,所以虽然波及范围更广,反倒没什么太严重的问题。
所以这边比起警视厅这边,教会的优先级更高一些,清楚魔力痕跡,减少对一般人的影响等等。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查明原因。
“这个————毫无疑问是悠贵小弟搞得吧————”
到处都散落著黑键的碎片,虽然基本上都损毁的差不多了,但是还是能从使用习惯和魔术的用法上大概看到使用者的影子,如果是熟悉的人就能够察觉的到。
不过,关於和悠贵產生战斗的另一个人,安藤裕吾暂时还分辨不出来,有些头疼的给临时叫过来的,总耶区这边最近的教会的神职人员们下达了指令。
“调查的事之后在说,总之你们先去把那些带有魔术气息的东西都收集一下吧,半小时以后就撤出去,毕竟也不能耽误警视厅那边太久。”
虽然嘴上抱怨著人少任务重,总计大概十人左右的代行者们还是立刻就开始忙碌了起来。
安藤长长的嘆了口气,低头想著回去跟警视厅那边的上司要怎么解释,冷不防的感觉到穿著的皮鞋脚尖踢到了什么。
用手电筒向著地面照了一下,看到了一枚亮闪闪的金属碎片。
“啊————这个好像是悠贵小弟的刀啊————”
两厘米左右的刀身碎片,能够隱约看到上面的葵纹,安藤將碎片捡了起来,一边用手电筒照射,一边稍微向高一些的地方举了起来。
然后,就察觉到了接近自己的阴影。
那是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穿著黑色的衣服,稍长的头髮遮住了脸,难以看清。
是被之前的爆炸声吸引过来的路人吗?毕竟日本还算是比较和平的国家,对危险的地方抱有好奇心的傢伙也相当常见,作为刑警平日里也没少驱逐这种傢伙。
但是————自己的直觉告诉自己,眼前这个人有些不太一样。
违和感————
安藤实际上並不是魔术师,简单来讲,是和魔术有缘分,但是却並没有天分的那种类型。
可能是因为刑警出身的缘故,安藤总是能够从一些细微之处入手,並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加上虽然没有魔术迴路,却有不错的魔术亲和,灵视一类的感觉,因此对於魔术啊,非人之物啊,那些超自然的东西相当敏锐。
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比较擅长趋吉避凶,是属於直觉很好的那种类型。
所以,虽然没有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察觉到像是魔术师或者死徒之类的气息,但还是察觉到了眼前的男人存在某种异常。
哪里————不对————
刚想张口警告对方不要再继续靠近,安藤就察觉到了一个事实。
自己现在根本就动不了。
连掛在额头的冷汗都无法落下,喉咙也无法发声,时间宛若被静止了一般,自己只能看著眼前的男人伸出手,拿走自己手中的碎片。
“浅上————悠贵————你————认识他?”
男人缓缓张口,声音一字一顿,如同落入井中的石块一般深沉。
像是特意赋予自己回答对话的权力一般,一瞬间,安藤裕吾感觉自己得到了解放。
几乎是第一时间,从腰间掏出手枪,毫不犹豫的直接打出了两发实弹。
第一发是附带魔术的子弹,第二发则是浸泡过圣水的银弹,因为追求速度所以简单的瞄准了肺部和腹部这种比较大的目標。
还不清楚眼前的傢伙是魔术师还是死徒,一直以来的感知雷达像是失效了一样,直到现在都无法对其进行有效的认知,所以比起直接致命,先造成切实有效的杀伤好方便后退才比较重要。
自己的身后有能帮上忙的代行者,自己需要的只是爭取时间让她们注意到自己。
然而,一前一后两枚子弹全部都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没有刺穿血肉的声音,也没有碰触硬物的火花,而是在触碰到男人的一瞬间,物理意义上的停下了。
没有魔术的痕跡,也没有產生超能力与魔术子弹对抗过的痕跡,但是物理的法则又確確实实发生了改变。
一阵微风吹过,被冷汗侵湿的后背试著有些寒冷。直到这个时候,安藤才察觉到了那份违和感的来源。
眼前那个黑色的男人和自己一样站在风口下,无论是衣角还是髮丝却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偏移。
明明男人就站在自己面前,自己却感知不到的理由————並不像人,更像是一个有著人类形状的石块,所以才没能注意到。
原理血戒!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抱著必死的决心,安藤回过头开始向著现场奔跑,一边拼了命的吶喊。
“是第九阶————祖————大家快跑!谁都行,通知教————会————”
安藤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什么声音也没有听到,什么意识都没有感觉到,离开眼前那个存在感並不强烈,却吸引走了自己全部注意力的男人以后,才察觉到自己身后不知何时已经化作地狱。
青蓝色的火焰燃烧著,试图反抗的代行者们燃烧著,曾经存在过人型的痕跡,变成了散发著焦臭味的漆黑形体,身体因为痛苦而扭曲蜷缩著,像是蜡烛一般。
而试图逃跑的代行者,和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代行者们则被削去了头颅,身体被扭曲的拼接在一起,上面沾染了绿色的青苔,顶端开出一朵血红色的花,看起来就像是圣诞树一般。而代行者们的头颅则被串在一起,像是掛饰一样装点著这颗血色的圣诞树。
“什么啊————今年的圣诞节————应该还没到才对啊————”
感受到从后背传来的沉重压力,下一秒,身体几乎整个被嵌进了地面里,混杂著水泥的地面都被拍了个粉碎,出乎意料的,比水泥要脆弱的多的身体却没有破碎。
內臟大概全都废掉了吧,意识还能够清楚的时间,恐怕已经需要按秒来计时了。
啊啊————虽然想过自己可能哪一天也会被卷进去,轻易的死掉,但是真不想变成这样啊————
“为什么要阻止我?”
如同机械一般的昆虫音,巨大的如同蜘蛛一般的手臂踩踏著安藤的后背,嚮导致他没有当场变成血沫的罪魁祸首发出质问。
“一点————私人————恩怨。”
这样说著,男人向视野已经开始逐渐变得模糊的安藤走去,伸出手,慢慢的触碰到了安藤的后背。
那是比死亡还要可怕的痛楚。
有什么东西在体內疯狂的游走著——那是某种力量,仿佛要將身体撕裂。
止不住的口吐鲜血,意识在清醒和昏迷的界限之间来回徘徊,自我在溶解,安藤甚至意识不到自己正在逐渐变得不像自己。
“喔————这就是起源暴走吗?这个,对死徒也有效果吗?”
阴影里传来女人的声音,稍微欣赏了一会儿自己做出的圣诞树,然后又將其隨意的破坏掉,兴趣转移到了这一边。
男人没有理会,只是继续灌输著力量,之至眼前的刑警已经彻底成为非人的某种死物为止,才满意的將手拿开。
“这是————宣战————”
蓝色火焰的尽头,拿著巨大的如同骑士长枪一般武器的白髮男人,面无表情的看著他的举动,什么也没说,就这样一声不响的离开了。
“这可真是————没想到真的是公主的血,居然让她受伤了————荒耶,我开始对你口中的那个“私人恩怨”感兴趣了。”
並没有出手的男人,用手指蘸著地面上的鲜血,品尝著滋味,一边对高大的男人这样说道。
“斋木————他是————我的。你————不许————出手。”
高大的男人这样说著,没有等待回復,而是直接转身离开,身后闪烁的路灯照映出他那张苦闷的脸,不过很快他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真是的————我明明是出力最多的才对,是因为身上沾染了土腥味吗?总觉得他好像很不待见我啊。”
“毕竟已经来晚了,继续呆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义了。还是说————你还想留在这里杀几个之后赶过来的代行者玩吗?”
对於巨大的蜘蛛状生物的问话,被称作斋木的男人摇了摇头。
“饶了我吧,我对教会並没有什么怨念,你看我刚刚都没有出手。算了,那么我也先离开了,你们两位请便。”
这么说著,男人的身影像是融入地面了一般,转瞬间也消失不见了。
同一时刻被吸引过来的代行者,与潜藏在这座城市里的死徒,或是为了某个目的而过来参与这场围猎的死徒,不幸的相遇,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只能说是运气不好,虽然清楚这一点,二十分钟以后,带著圣堂教会的其他人,来到这里的马里奥·贾洛·贝斯蒂诺,看到死在现场的十名代行者,以及陪伴自己多年的下属那如同被做成宣战布告一般的惨象,还是气到將牙齦咬出血来的程度,嚇得和他一同前来的诺耶尔不禁瑟瑟发抖。
没有丝毫犹豫,马里奥马上拨通了远在国外的卡利乌斯的电话。
——
短暂的信號音过后,电话拨通,那边传来了卡利乌斯的声音。
“————马里奥大人,是我,卡利乌斯。”
“卡利乌斯,总耶的情况不对,出现的祖不止一个,恐怕和法国那次一样————是针对爱尔奎特的围猎。还有,安藤死了。”
“什么————”
“哀弔的话之后再说吧。事態紧急,我直接指示吧—帮我通知埋葬机关,法国那次没能完成的狩猎,似乎要在十六代这里再开了。【王冠】知道了一定会过来的,然后將宝库的权限放开吧,里面有诺伊和阿加雷恩想要的东西,至少看看能不能再叫过来一个人。”
“但是马里奥大人,如果其他代行者过来的话罗亚该怎么办,尤其是红衣主教诺伊,他和罗亚也有些宿怨吧?如果罗亚死了,那你————”
“蠢货,我好歹还有好几年的时间,就算没有罗亚或许也能找到其他的办法。相比之下要是连已经可以遇见的灾难都不去阻止,我以后恐怕睡觉都睡不踏实。更何况————这里还是我两个手下的老家,帮我做事结果连家都保不住,以后谁还愿意给我做事?”
不单单是悠贵的老家在这边,事实上,作为总耶区的刑警,安藤裕吾的家世也在总耶区。
电话那头,大概沉默了三秒钟以后,传来了尤利乌斯的回答。
“我知道了。”
再没有多余的对话,通往国外的电话就此掛断,马里奥深吸一口气,再次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希耶尔?你在总耶对吧?”
可能因为过於直白的问话,电话那头明显慌乱了起来,注意到这一点的马里奥隨即意识到自己可能確实太著急了。
下属的死让马里奥產生了严重的情绪波动,加上自我又会受到这副身体的年龄所影响,如果是更加成熟的劳伦提斯·贝斯蒂诺”,或许能够处理的更好吧。
想到这里,马里奥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状態,將可能发生在总耶的事告知了希耶尔。
作为法国那次事件的亲身经歷者,希耶尔也很快陷入了沉默,並理解了事態的严重性。
“总之,情况就是这样,抱歉,你的弟子————我想要借用一下代行者浅上悠贵,我有试著询问埋葬机关,但是你知道的,那里都是一些不怎么可控的傢伙,我也需要一个能稍微听些指示,並且有一定战斗力的下属才行。”
“啊————关於这个————”
希耶尔有些头疼的说道:“浅上悠贵他————从刚刚起就联繫不上了,我也正在找他————”
“什————”
意外情况让马里奥不禁呆滯,隨即看向被聚集而来的二十七祖们覆盖过的战场。
“应该不会吧————”
马里奥感觉一阵头皮发麻,一边这样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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