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多崎步將来多半是怕老婆的
“关係真好啊,青梅竹马。”白川咲冷笑道。
“我也是迫不得已。”多崎步说的全是实话,“我父亲被这个傢伙彻底蛊惑了心智,才让她顺理成章地借宿进来。”
他有两重目的—
其一、转换阵营,从多崎步vs彩羽月和白川咲转换成多崎步和白川咲vs彩羽月。
一定的服从度可以有效换取白川咲的倾囊相助——哥斯拉之间的同盟就是这么脆弱,会因为他这样一个区区人类稍献殷勤就反目成仇。
其二、用极端作风激发白川关的反叛心理。
他是希望白川咲来足利的一如此这般的自我欺骗已经在他心中根植完毕。
现在只需要朝著这一目標竭尽所能地努力,就能让白川咲对来足利捉姦失去兴趣,从而换取一晚安寧。
“这么厉害?”
“就这么厉害,简直像有超能力。
“呵————”白川咲冷笑。
有这么一瞬间,他真想让白川咲也改姓彩羽。
白川咲是听不出他说得都是真话的。这傢伙和他自己一样,都是先建立预期再选择性观察事实的那类人。
区別是当事实不符合预期时,白川咲能扭曲事实,而他只能扭曲自己。
除此之外,他们简直就是同类。
太棒了,原来他早就已经成为哥斯拉了。
“要不是我据理力爭,父亲他都要让彩羽同学住到我房间里去了。”哥斯拉步向同类哭诉。
“现在呢?”
“在我的努力下,彩羽同学被安排在了客房,同我一墙之隔。”他的语调里怀揣著不安。
“是么————记得晚上把门锁好。”
“————?”如果这场戏就这么简单地结束了的话,他真的要失望了。
“怎么,做不到?”
“以彩羽同学的智商,除非是国家金库级別的密码锁,不然怎么可能拦得住她————”
“撬锁有违彩羽家理念,她母亲现在在我家里。”白川咲是对同类见死不救的无情哥斯拉。
“我明白了————”再继续的话,他的表演就要维持不下去了。
“当然,你们今晚具体做了什么,日后我会向彩羽同学询问清楚的。”白川咲打了个哈欠,留下一句威胁,掛断了电话。
纠正一下,白川咲並非是对同伴见死不救,她只是没有把任何人当作自己同伴而已。
“啊啦,真是一场精彩的表演。”作为唯一的观眾,彩羽月轻描淡写地发出一声感嘆。
“精彩么————”他说过,自己不会再信彩羽月一句话。
“比一部分超级变变变上满分过关的节目还要精彩。”彩羽月见他不接受夸奖,语气略有些遗憾地加上对照系。
“在欧洲也能看超级变变变?”
不愧是未成年少女。
这傢伙究竟几岁?
““
“现在是网络时代,想在网页搜寻到热门节目的视频录像轻而易举。”喜欢看超级变变变的未成年小孩如是说。
“了不起————”
这档节目他从第一次看的时候就提不起半点兴趣。
会觉得超级变变变上面的表演精彩的彩羽月,的確了不起。
不对————
他好像误会了什么。
现在他要纠正一下—超级变变变是世界上最精彩的电视节目,没有之一。
而他的表演,则是比最精彩的电视节目里的满分作品还要精彩的存在!
这就对了。
太有品味了,伟大的彩羽小姐!
已经说服自己的多崎步几乎要感激涕零,狼吞虎咽地把浸满酱汁的米饭一口口扒进嘴里。
饭后,彩羽月坐在沙发上看书,他收拾碗筷,去厨房刷锅刷碗。
接著收起卡式炉,把餐厅打扫乾净。
“彩羽同学不觉得自己应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儘管理解钢琴家的手要好好保护起来,但他还是实在看不惯彩羽月在他干活的时候悠哉悠哉地閒著。
“有我能做的?”彩羽月合上书。
不是疑问句,而是反问。
“嗨,当然有,比如想看书到属於彩羽同学你的那间客房里看。”
“啊啦,看来是我的存在太过耀眼,让同处一室的多崎同学无法专注地做自己的事了呢,真是抱歉。”彩羽月的笑永远代表危险。
“没错,彩羽同学就是这个房间里的大象,请大象小姐回自己的房间里看书。”他说。
核心设定补充—大象特別重。
而彩羽月也是大象。
所以,彩羽月特別重。
论证完毕—彩羽月该减肥了。
“————”彩羽月深深嘆了口气,“房间里的大象是指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存在,但大家都避而不谈。你究竟是怎么考上杏川大学的,多崎同学————”
“坚持不懈的努力。”如果他真的不懂“房间里的大象”是什么意思的话,不敢想像即便如此还能考上杏川大学的他,能努力到何种程度。
“刻苦钻研骗术的努力?真是了不起。”
他权当没听见,继续拖地。
从现在起,他要把沙发上的彩羽月当作货真价实的“房间里的大象”了。
拖到沙发附近的时候,彩羽月折了一页书。
“脚。”他把拖把抵到距离彩羽月脚上拖鞋一厘米处。
“不可思议,多崎同学能看到房间里的大象?”彩羽月头都不抬地说。
同时抬起了脚。
彩羽月泡完温泉之后,穿的还是白短袜。
他回想了下,这人的鞋码大概在36—38左右。
客用拖鞋是42的,晃晃荡盪地掛在彩羽月的脚上。
“喜欢看?”彩羽月不知何时已经合上了书。
“喜欢。”他在彩羽月本可以落脚的地方反覆拖地。
“这就是多崎家的待客之道?”彩羽月抬著脚保持了好一会,忍不住上升高度对他进行道德批判。
“这是独属於我招待彩羽同学的待客之道。”这句话他可是做了好一阵心理暗示才敢说出来。
敢说敢做的勇气,同样也是成为英雄必不可少的精神力量之一。
他最近频繁不断地委曲求全,差点忘记了自己成为英雄的坚定目標。
“————”彩羽月脱了鞋,拎在手里,索性在沙发上侧躺下来。
该说不愧是彩羽家的大小姐,连躺在沙发上的姿態都带著在行为艺术部休息室为所欲为的白川咲无可比擬的优雅。
他觉得应该一张照片把这一幕记录下来,有朝一日发给白川咲看。
不过现在的话,他也就只敢在心里想想了。
彩羽月不再理会他的干扰,继续看书。
他感到无趣,离开沙发区,利落地拖完地板,关门关窗,走上二楼,回房休息去了。
次日醒来的时候,彩羽月还坐在沙发上看书,甚至穿著和昨晚同样的衣服鞋袜。
“早上好?”他怀疑自己还没睡醒,正在梦游。
“早上好,多崎同学。”
“一宿没睡?”他忍不住问。
“能问出这么蠢的问题,多崎同学的智商和记忆力是熊和金鱼的结合体么?”彩羽月用书页的翻动代表无声的嘆息。
“父亲呢?”
“没有见到。”
那恐怕还在睡吧————
真是不成体统,如果他带回家的真是来自东京的未婚妻的话,看到他父亲这个样子,又知道他母亲还是dai患者,恐怕要和他提处分手吧————
“东京女人”真是现实。
“谢谢。”想到这里,他秉持锻炼勇气的心態,大大方方向彩羽月道谢。
“————”彩羽月合上了书。
“不仅帮忙照顾母亲,还不介意喝醉酒的父亲。”他走向卫生间,边走边说。
“啊啦,又喜欢上我了?”
“抱歉,我不是被女生温柔对待就会心动的笨蛋男高中生,所以不可能因此喜欢上彩羽同学。”他给牙刷挤上两颗黄豆大的牙膏,刷牙洗脸。
而且“又”字是怎么来的?他可从来没有喜欢上彩羽月过。
“多崎同学。”彩羽月的声音不近不远。
多崎家客厅到卫生间的距离恰到好处。
“————”他在刷牙。
“真想感谢我的话,就先把你承诺过的交易条件一个个都兑现出来再说。”是了,彩羽月的语气就该这么不留情面。
他看著镜子里刷牙的自己,不禁开始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有受虐倾向了。
他从东京回到足利,终於让他看向彩羽月的视线清晰了些。
看到他所需要的,那个不可爱的、一板一眼的、没有朋友的彩羽月的影子。
嘛,如此这般的彩羽月已经彻底不会再出现在他眼前了。
即使是笨如狗熊,记忆力差到像金鱼,与彩羽月一同回到足利的他也该明白了。
从此之后,连同童年中那个彩羽月的影子也势必都会变得日益模糊起来。
所幸他现在还在前行,从未停下过脚步,即使失去了船锚也能一往无前地坚持下去,不必停歇。
或许也正因为失去了船锚,反而让他切实感受到自己被一股坚实到无法反抗的力量推动起来,开始能够无所顾忌地锻炼勇气,真正开始踏上成为英雄的路程。
就当是同过去告別了吧————
他吐出泡沫,漱口吐水,把口腔冲刷乾净。
“彩羽同学。”
“有事?”
“我喜欢你。”他转身看向了正在看书的彩羽月。
“有多喜欢?”彩羽月不得不从书中抬头,看向当下比书更重要的他。
“喜欢到希望你死在六年前,躺在时间定格的墓地里,等著我每年在祭日送上鲜花然后在墓前喝个酪酊大醉—就这么喜欢。”
“————”彩羽月沉默了有一会,继续低头看书去了,“多崎同学在说情话这一方面,还真是天赋异稟。难怪白川同学会喜欢上你。”
“咳!关於我告白的回应呢?”他好不容易勇敢一次,却被毫不留情地嘲讽了一番,甚至懒得回应,直接丟进了垃圾桶里。
“你告白的对象已经死在六年前了,还想听到回应?”
彩羽月和彩羽月不是同一个人她连这种敘事诡计都能听出来,真是可怕。
“至少能证明我对六年前的彩羽同学的喜欢上真心的吧?还是说现在的彩羽同学已经在这六年间被替换了?”
他不想放弃,“难道我眼前的你並非彩羽月,而是偽装成彩羽月的外星人?目標是为了入侵地球,刺探我这个全球唯一一个进化出超能力的人类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把彩羽同学还给我!”
说到后面,他甚至开始感同身受起来,出现了“眼前的少女真是外星人假扮的”的幻觉。
“你喜欢的是六年前的我么?”
“我怎么可能喜欢上一个杀我爱人的外星人!”
“————多崎同学喜欢的是六年前的彩羽同学么?”彩羽月再次合上书,语气彻底冷下来。
“当然是————”
“你应该明白,说谎对我没用。”
”
“你喜欢的不过是是你幻想里的,姑且名叫彩羽月的一个符號而已。”彩羽月就该是这么永远理性,没有感情的存在,“如果你想给她办置葬礼,还请不要连带著我一起,我的葬礼不需要你来操办。”
”
”
窗外天晴了。
真是奇怪,多雨的足利市偏偏在他返乡即將走时天晴了。
他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醒过来。
该做饭了。
他收敛心思,顺便发动【情感隔离】,把情绪也都收敛起来,不知怎的,这次使用起来,明显没之前那么得心应手了。
像是发条齿轮生锈了似的,吱吱呀呀地发出即將报废的警告声响。
“咳————彩羽同学今天早上想吃什么?昨晚蒸的米饭还有剩下。”
“炒时蔬、米饭、白味噌。”彩羽月头也不抬地点菜,语气也隨著他的逃避一起恢復如常。
“茶泡饭怎么样?”
“炒米。”
“茶泡饭怎么样?”
“————”彩羽月最后一次合上书,塞进帆布包。
“我这就去炒米————”
多崎步將来结了婚,多半是个相当怕老婆的傢伙————他想。
怕老婆的多崎步老老实实按照彩羽月的要求,炒了时令菜,按照大陆做法炒了米,燉了咸鲜適口的白味噌,端上餐桌。
去主臥看了眼依旧在呼呼大睡的父亲,没喊醒他,用手机给父亲留了条交代去向的简讯。
吃过饭,刷完锅碗。
他把给父亲留的早饭打包进便当盒,留在餐桌上,又往便当盒下压了去浅草寺附近买菠萝包时取出来的十万円现金。
同彩羽月一起告別小家,辗转几站巴士,坐上了返往东京的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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