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坡上看过去,那二十四根光柱像二十四根钉子,把四九城的正中心死死钉在地上。
惨绿色的光照亮了半个城,连天上的云都被映得发绿。
“轰!”
又是一声爆炸,比刚才那些都响。
火光从光柱圈子里头衝起来,黑烟滚滚,隔著这么远都能看见。
枪声更密了,跟过年的鞭炮似的,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高顽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十方血煞阵!”
他咬著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静虚没说话,只是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只是那笑容在绿光的映照下,说不出的诡异。
“钱串子!”
高顽回头盯著躲在底下的钱串子。
“你刚刚不是说,你们的行动在两天后吗?!”
钱串子整个人都在抖,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害怕了。
是恐惧,是那种知道自己死定了的恐惧。
“钱施主倒也没有誆骗小兄弟你。”
静虚难得的为钱串子开脱了一把。
“而且不光说给你听,也说给火和尚听,说给何七爷听,说给当时在座的所有人听。”
她顿了顿,嘴角翘了翘。
“你们这些人,心里头想什么,大长老清楚得很。”
“要是让你们知道真正的日子,你们不是提前走漏风声,就是临阵退缩。”
“所以你们这些狗东西居然敢骗我?!”
钱串子似乎又抓到了救命稻草,声音顿时高亢起来。
静虚摇了摇头。
“你们知道的越少,就越安全。”
“等事情办完了,到时候论功行赏,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钱串子张著嘴,想要反驳但又不知道从哪里反驳。
高顽没听他们互相扯皮的废话。
他的目光从那二十四根光柱上收回来,盯著静虚依旧有些疑惑。
“海里驻扎的內卫不是泥捏的,就明面上你们那些个三教九流,就算再多上两三倍也不过是重蹈当年的覆辙。”
“说说吧,你们暗地里到底准备了多少人?”
“该不会那个芦屋家的小日子,也是幌子?”
静虚闻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小施主不愧是炼炁士,果然聪明。”
她点了点头,顺便暗搓搓的拍了个马屁。
“芦屋家的井上君確实是幌子。他在会上说的那些话,什么六甲奇门,什么钉头七箭,都是故意说给你或者可能存在的探子听的。”
“最后就算没骗到你,钱施主也能吸引不少內卫的视线。”
静虚现如今那叫一个有求必应。
毕竟她一个妇道人家的任务,仅仅只是拖住高顽和他师傅这两个不稳定因素。
別说回到几个问题了。
就算高顽想干她一个前后通透,静虚都没意见。
“那你们真正的底牌又是什么?”
高顽显然也意识到面前这两人,其实並不想与自己为敌。
於是索性开始寻问一些关键性的问题。
毕竟通幽得到的记忆碎片是残缺的,高顽很难保证自己能得到全部信息。
静虚没急著回答。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琵琶,手指在弦上轻轻搭著,像是想弹,又没弹。
儘可能的在拖延时间。
“小施主你入行的时间短,可能知不知道这世上除了咱们九州的奇人异士,別的地方也有他们的本事。”
“岛国那边除了有安倍家,芦屋家这些名声在外的阴阳师以外。”
“他们上头还有一派人,叫九菊一派。”
九菊一派!
高顽想起自己似乎听过这个名字。
前世和一起发財的同伙们有聊过一些这方面的东西。
说岛国的阴阳师分两派,一派是安倍家的天文道,一派是芦屋家的歷道。
但这两派上头,还有个更为古老的名叫九菊一派。
传说是唐朝的时候,有岛国人渡海来中国学道,学了三十年没学成,最后偷了几本残卷回去,自己瞎琢磨出来的。
这帮人的本事不伦不类,既像道术又不像,既像阴阳术又不像,但架不住他们狠。
並且在几十年前军队打过来的时候,九菊一脉很多也跟了过来。
现如今的九州大地上,到处都是他们留下的脏东西。
跟牛皮癣一样,那是怎么也除不尽。
“九菊一派的人,早就到了。”
静虚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但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
“其实也不说早到,应该说他们一直没走过,几个月前四九城被端掉的那个据点,据说就是他们的藏身之地之一。”
“只可惜上头有人在干预,最后就连民俗局也没能发现据点下方的阵法。”
“这股门阀世家的力量,即便是我等这些门派也不敢轻易得罪。”
“不然以我们青羊宫的利益来说,反正我个人是不赞成这次行动的。”
“小施主你一定也会理解我一个妇道人家的不容易的,对吧?”
静虚说著说著,不经意间抹了抹眼泪,做出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疯狂向高顽展示自己的情非得已。
不经意间盖在肩头的薄纱滑落,露出一片动人心魄大片粮仓。
將一股熟透了的美感展现得淋漓尽致。
要不是高顽先前在前清王府,听著她极具反差的对话。
还真就给这老婊子给骗过去了。
二十来岁的小年轻最见不得这种人妻感。
稍不注意就会被调成狗。
“那些境外势力总共多少人?”
但很显然,高顽並不吃她这一套。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这两人砍死。
然后回到四九城去见证歷史。
高顽看著火光漫天的四九城,隱隱有些觉得接下来的动盪似乎找到原因了。
“不多,也就一两千个。”
静虚想了想。
“但里面个顶个的都是好手,其中九菊一派领头的是个老太太,叫菊川樱,今年七十三了。”
“她在岛国待了六十年,在九州待了十三年,这十三年她哪儿都没去,就在四九城周围转悠。”
“据说和你们四合院那个老聋子还颇有渊源。”
“哦?愿闻其详。”
高顽冷不丁掏出一张椅子,一屁股坐了上去,示意静虚继续。
静虚看著这一幕眉头一抽。
一时之间竟然看不出高顽这一手,是八门搬运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要知道她现在的精神可是高度集中的状態。
周围就算有蚂蚁爬过,静虚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但高顽先前那一手无中生有的动作,確是没有任何法力波动的產生。
甚至就连真气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呢?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