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著剑,站在山坳里,看著面前这二十多具傀儡。
但在彻底撕破脸之前,高顽还想问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静虚。”
他开口了。
“施主还有什么想说的?”
“你说这十方血煞阵,你们布置了三年?”
“没错。”
“三年时间民俗局的人,就一点都没发现?”
静虚的表情变了一下。
要不是高顽眼尖,根本看不出来。
“施主这话什么意思?”
“四九城是都城,是心臟。”
“你们在心臟上钉钉子,还钉了一百零八根,民俗局的人就算全是瞎子、聋子、傻子,也不可能一点动静都听不见。”
“不打算说是你们上面那位到底是谁么?”
山坳里安静下来了。
连风都停了。
静虚抱著琵琶站在坡上,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
“小施主有些事,知道得太多不好,此事过后你还要在神州走动.....”
“算了,那种程度的人物估计你也没见过,说说看民俗局里是不是也有內鬼?”
高顽直接打断静虚的劝解,退而求其次。
静虚再次沉默了很久。
远处的枪声还在响,爆炸声一声接一声。
“民俗局里头,確是有人不想让那位炼炁士回来。”
“他压在那些人头上的时间太久了,从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压到垂垂老矣。”
“没有人能经得起这种漫长的等待。”
“就连秦皇汉武,也会因为自己年龄的增大而变得不再英明,更何况是普通人?”
高顽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人,或者那些人都有谁?”
“我不知道。”静虚摇了摇头。
“不光我不知道,大长老也不知道。跟咱们接头的那个人,每次来都戴著面具,而且就连他也只传话。”
“没见到正主你们就信了?”
“版本来是不信的。”
静虚苦笑了一下。
“但人家给的实在太多了。”
“十方血煞阵的阵图,是那人给的。”
“一百零八根斩龙钉也是那人给的,就连四九城底下龙脉的节点,还是那人给的。”
“人家把什么都准备好了,咱们只需要出人就能得到一个肉眼可见的美好未来。”
“这种事,换了谁,谁不干?”
“轰!!!”
一声巨大的爆炸从四九城方向传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那二十四根光柱中间,又升起了一根。
那根血红色的光柱比其他的都粗,直直地捅上天去,把云层都烧穿了一个洞。
血红色的光照下来,把整个四九城都染成了暗红色。
“成了!”
静虚看著那根血红色的光柱,眼中闪过一抹狂热!
但还没等她的笑容出现在脸上。
那道光柱便硬生生爆开!
静虚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高顽看著先前光柱升起的位置轻笑一声。
“內卫的实力果然不会让人失望,我们也开始吧!”
高顽说完这句话,整个人突然消失在原地。
不是隱身,而是速度快到了极致。
快得静虚的眼睛跟不上。
“錚錚錚!”
静虚的手指在弦上疯狂地拨,音刃不要钱似的往四面八方炸。
但那二十多具青阳傀儡,已经有三具的脑袋飞了起来。
灰青色的血液从脖腔子里喷出来,溅在地上,把积雪烧出一个个洞。
高顽的身影在傀儡中间穿来穿去,手中长剑拖出一道蓝黑色的亮光。
他手里的剑不砍別的地方,专砍脖子。
一剑一个。
那些原本应该刀枪不入的傀儡,在高顽剑下跟纸糊的似的,脖子上的骨头一碰就断。
静虚的脸色变了。
她没想到高顽在知道城里出事之后,还有心思跟她打。
她以为他会急,会慌,会想办法衝进城。
只要他的目標是四九城,那她就能拖很久!
但现在高顽的目標貌似是自己!
眨眼工夫,二十多具傀儡倒了七具。
剩下的十七具已经围不住了。
高顽的速度太快,它们根本碰不到他的衣角。
“小施主!你这是何必?!城里的事你管不了了!你杀了我的傀儡也进不了城!”
身下的傀儡將静虚扛起,开始缓缓后退。
第八具,第九具,第十具。
傀儡的脑袋一个接一个地飞起来,灰青色的血液溅了一地。
静虚的心在滴血。
这些傀儡是和钱串子的阴兵符甲一样是青羊宫的至宝。
死一具就少一具。
照高顽这个杀法,用不了半个钟头,他们青羊宫即便最后成为贏家也会沦为二流势力。
“住手!”
静虚咬著牙,手指在弦上猛地一拨。
琵琶声炸开的瞬间,高顽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口子。
一股黑气从地底下喷出来,裹住了他的脚踝。
高顽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剑往下一斩。
黑气被斩断,但只断了一瞬,马上又合上了。
“这是地缚咒!”静虚的声音从坡上飘下来,带著点得意。
“小施主脚下踩的这块地方,底下埋了不知道多少死人。”
“这地缚咒借的就是这些死人的怨气,你是斩不断的!”
高顽试了试,脚踝上的黑气果然跟牛皮糖似的,斩断了又合上,斩断了又合上。
他索性不再理会。
左脚用力往地上一跺。
“轰!”
担山的力量从脚底下灌进去,整个山坳都震了一下。
地面裂开一道大口子,从高顽脚底下一直裂到坡上,差点把静虚站的地方也劈开。
那股黑气被这一震,竟是硬生生被震回了地底。
这开山裂石的一幕太过震撼。
静虚抱著琵琶直接愣在原地。
再抬头的时候,高顽已经站在她面前了。
三尺距离,一颗大好头颅飘飞而起。
直到死,静虚都没想过自己会死得如此的草率。
她还有好多事情没做!
她不甘心啊!
钱串子看著这一幕想假装看不见。
但还没来得及当鸵鸟,他就看见了自己的后背。
没办法。
时间不等人。
下方的四九城人脑子已经打成了狗脑子。
其他人高顽不在乎。
但他突然想起,那位挽狂澜於既倒,扶大厦之將倾的人还在里面。
以他的脾性必然不会老老实实的呆在大后方!
而他一旦出事,將不可能有人能压得住如此之多的能人异士。
整个九州大地不乱也得乱。
这可真是要了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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