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天崩开局
翌日清晨。
厚重的窗帘將大部分阳光隔绝在外,房间里依旧是一片適合沉睡的昏暗。
“咚咚~~咚咚咚~~~”
手机铃声不依不饶地响著,像急促的催命符般,將沉睡中的季满猛然吵醒。
他含糊地咕噥了一声,迷迷糊糊地伸手在床头摸索,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就凭著感觉滑动了接听键。
昨晚陈嘟灵的生日派对闹到將近凌晨才散场,陈遥开车送季满回到家已过一点。
等他洗漱完毕爬上床时,时间早已划过两点。
此刻的他,大脑还是一片混沌,像灌了铅一样。
季满还没来得及说“餵”,听筒里就传来了枝竹略显著急的声音:“季满,你在家吗?”
季满努力聚焦意识,带著浓重鼻音含糊应道:“在的,枝导————”
“好!在家就好。”
精竹语速很快,打断了他含糊的词候:“我现在过去茶饮室我你,看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她说完,根本没给季满询问或反应的时间,便径直掛断了电话。
听著耳边传来的“嘟嘟”忙音,季满握著手机有些发懵,睡意驱散了大半,微微蹙起了眉头。
“发生什么事了?枝导听起来这么著急————”
他对著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嘀咕一句,心里隱隱有些不安。
生怕真出什么状况,他不敢再赖床,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洗漱並用冷水洗了把脸,强迫自己精神起来后,季满拿起钥匙出门,来到了隔壁的“光影茶饮室”,静静等待著枝竹的到来。
“吱呀~~~”
大约二十分钟后,茶饮室的门被推开、
枝竹风尘僕僕地走了进来,眼眶带著点血丝,似乎是昨晚没有睡好。
季满连忙给她倒了杯温水,关切地问道:“枝导,你精神不太好,是出什么事了吗?”
枝竹接过水杯,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长长舒了口气,脸上却满是失落。
她带著沉重的声音道:“季满,《古相思曲》的招商彻底黄了。”
“黄了?”季满愣了一下,在她对面坐下。
“何止是黄了,简直是惨不忍睹。”
枝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里满是挫败:“企鹅视频那边招商了一周,结果只有一个gg商愿意投放gg。
而且还是个没任何名气的零食品牌,叫什么果味抱抱”,又果又抱抱的,真是听都没听说过!”
枝竹吐槽著,显然这个结果对她打击不小。
坦白讲,她对《古相思曲》寄予了厚望。
不仅是因为这是她倾注心血的作品,更希望凭藉这部剧在竞爭激烈的影视圈里打出名声,让她这个非科班出身的导演能真正站稳脚跟。
招商的惨澹,无疑给她火热的心浇了一盆冷水。
季满闻言眉头微皱。
但平心而论,他对“招商黄了”这个结果,倒並不感到特別意外。
从他决定以毫无作品的新人身份出演男主角那一刻起,就已经预见到了这个结果。
一个零经验的新人男主,加上一个虽然有些名气、但尚未证明有市场號召力的女主角周野。
这样平平淡淡的组合,若能轻易吸引到大牌gg商,那才叫作不正常。
资本精明得很,没人愿意做冒险的买卖,即便这部剧背靠企鹅影视和b站两大平台。
季满收敛思绪,抬头看向一脸失落的枝竹,问道:“那平台那边后续有什么打算?还继续招商吗??”
“不招了,企鹅和b站两边平台已经商量好了,决定22號就正式首播。”
枝竹摇了摇头,隨即无奈地嘆了口气:“希望到时候播出的成绩好,能吸引到gg商。”
“22號?”
季满闻言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確认道:“这个月22號?三天后?”
“对,就是三天后。”枝竹肯定地点头,详细说明:“首播当天放出四集,后续每周三、周四晚七点各更新一集。
企鹅视频这边,月初独播的《使徒行者3》数据未达预期。
赵露思主演的《我,喜欢你》也播到了后期,需要新剧接档,《古相思曲》
正好可以抬上来试试水。
至於b站那边,22號是《风犬少年的天空》大结局的日子。
他们希望用《古相思曲》来接档,看看能不能留住《风犬少年》吸引来的那批长视频用户。”
季满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平台的安排倒也挺合理。
他看向枝竹,认真地问道:“那需要我这边做什么吗?配合宣传之类的??
”
“暂时还不需要你做什么。”枝竹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何尝不想让季满多宣传。
但一来宣传预算紧张,二来季满目前知名度几乎为零,盲目宣传恐怕也是收效甚微。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补充道:“不过,如果《古相思曲》播出后反响不错,数据和口碑都上来的话,到时候就需要你和周野全力配合剧集的宣传推广了。
“没问题,隨时配合。”季满郑重地点头。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突然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或许能为《古相思曲》首播吸引关注度和討论度的小噱头。
他带著不確定的语气,向枝竹建议道:“枝导,关於《古相思曲》的首播,我有个想法。
你看,我们是否可以考虑从最后一集,也就是第14集开始倒著播?”
他看著枝竹略显疑惑的眼神,进一步解释:“你想,《古相思曲》本身讲的就是一个逆时空双向穿越的故事,顺著播是男主的视角,倒著播就是女主的视角。
不管怎么播,其实都能形成一个逻辑自洽的完整故事。
越说,季满越觉得这个想法具有可行性,语气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带著一丝兴奋:“现在剧集播出都是顺著的,如果我们敢为人先,採用这种倒播”的模式,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噱头。
说不定能引起观眾的好奇和討论,从而点进来观看。
就算有人骂我们譁眾取宠,也总比无人问津的要好。”
枝竹原本暗淡的眼神,隨著季满的讲述一点点亮了起来。
她激动地拍了下桌子:“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逆向穿越的故事,用逆向的方式播出,这简直是为我们这部剧量身定做的宣传点。
季满,你这个想法真是太棒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飞快地抓起放在一旁的包包,语速快得像机关枪:“这个点子必须马上告诉李总他们,说不定能改变一下宣传策略。
我先走了,季满,保持联繫。”
话音未落,枝竹已经像一阵风似的衝出了茶饮店,留下季满一个人对著她匆忙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微凉的水,轻轻啜了一口。
清晨的阳光透过茶饮室的玻璃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跳跃的光影。
他独自坐在骤然安静下来的茶饮室里,目光望向窗外。
树木叶子早已开始泛黄,一片片落叶隨风盘旋飘落。
看著这景象,季满突然想起了之前答应过张婧宜要去《关於我妈的一切》剧组探班的约定。
《古相思曲》马上就要播出,前景未知。
如果播出后效果不错,后续肯定要配合宣传,到时候忙起来,恐怕就更难抽出时间了。
不如趁现在有空,先去把这班探了。
想到这儿,季满掏出手机给张婧宜发了条信息,很快便收到了具体的拍摄地址。
他锁好茶饮室的门,动身出发。
《关於我妈的一切》在燕京的取景地,主要设在怀柔影视基地。
这座占地面积达15万平方米、位於hr区的大型影视基地,距离市区有些远。
季满打车花了將近一个半小时,才终於抵达影视基地门口。
隨后又费了番周折,他才找到《关於我妈的一切》剧组所在的拍摄区域。
他尚未走近,就听到一道带著兴奋的喊声。
——————————————
“季满老师!这边!这边!!”
季满循声望去,立刻看到了张婧宜的助理小林。
对方正快步朝他走来,脸上洋溢著热情的笑容,不停地朝他挥手。
“小林,好久不见。”季满也笑著迎了上去:“你怎么在这儿?”
“季老师,好久不见!”
小林跑到他面前,微微喘了口气,笑著解释道:“是婧宜姐特意让我在这儿等你的。
她知道你今天要来,可高兴了,一早就吩咐我出来等著,怕你被现场工作人员拦住。”
对於张婧宜体贴周到的安排,季满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诚恳地道谢:“辛苦你了,让你专门跑一趟。”
“不辛苦不辛苦!”
小林连连摆手,態度亲切:“走吧,季老师,我带你进去,婧宜姐这会儿应该还在拍戏。”
跟隨著小林,季满很快通过了剧组的关卡,进入了拍摄核心区域。
片场此时正在紧张地拍摄一场家庭內景戏。
季满安静地站在监视器后方不太起眼的角落,自光很快便锁定了镜头前的张婧宜。
她穿著一身黑色內搭、搭配灰色西装外套的戏服,正与在剧中饰演她母亲的资深演员徐凡老师对戏。
两人演的,似乎是一场母女爭吵的戏码。
张婧宜此时表情复杂,带著隱忍的愤怒和委屈,眼眶微微泛红,完全沉浸在了角色情绪之中。
季满远远看著,觉得她的演技似乎比上次见时又精进了不少。
“卡!徐老师、婧宜情绪都很到位,这条过了!”
导演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语气里带著满意:“大家辛苦了,先休息吃午饭吧,下午我们准时继续拍摄。”
导演话音刚落,镜头前那种紧绷的、一触即发的对峙气氛瞬间鬆弛下来。
张婧宜似乎心有所感,戏一停,目光就朝季满站的方向望来。
看到他的瞬间,她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戏中慍怒,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下一秒,她迈著轻快的步子朝季满小跑过来。
脑后束著的两条低马尾,隨著她的跑动雀跃地晃动著。
“你来啦!”张婧宜走到季满面前,声音里是掩不住的欣喜。
“嗯,答应你要来探班的,当然要说话算话。”
季满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也由衷地感到高兴。
“我们这戏才开机没几天呢,我还以为你要过阵子才来。”
张婧宜从助理手里接过水喝了一口,笑盈盈地看著他。
季满跟她简单说了说《古相思曲》即將首播的消息,以及担心之后配合宣传会忙起来,没时间探班的顾虑。
一听他主演的剧要播了,张婧宜的眼眸顿时亮得像星星。
她迫不及待地追问道:“真的?什么时候首播?在哪个平台?到时候我去追。”
“本月22號,在企鹅视频和b站。”
季满回答,隨即半开玩笑地说道:“说起来还挺巧,22號正是你主演的《风犬少年的天空》在b站大结局的日子。
《古相思曲》算是接你的档了,希望能沾沾你的好运,吸点《风犬少年》的热度。”
《风犬少年的天空》如今总播放量已破2亿,豆瓣评分上升到7.9,微博相关话题阅读量更是超过20亿,可谓是口碑热度双丰收。
“吸,隨便吸!要多少吸多少,把我的好运都分给你!”
张婧宜拍著小胸脯,笑得格外开心。
她那模样仿佛《古相思曲》的首播比她自己的剧圆满收官更让她高兴。
季满被她这憨直可爱的模样逗笑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对了,你这边拍摄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组里氛围特別好。”
张婧宜说著,引著季满往演员休息区走:“走,我带你去我的房车休息一下,正好该吃午饭了。”
“房车?”
季满略显惊讶,隨即露出调侃的笑容:“可以呀张老师,现在都有房车待遇了,看来是真的火了!”
“哪有!”
张婧宜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娇嗔地瞟了他一眼:“是公司给我安排的,方便休息。”
“那你们公司对你真挺不错的。”季满感嘆道:“很捨得投入。”
“嗯。”
张婧宜认同地点点头,想到带她上综艺、经常打电话关心她的周公子,语气带著感激:“公司和咕咕都挺照顾我的。”
两人一边聊著,一边並肩往前走。
忽然,迎面走来一位气质沉稳、眉宇间自带几分威严的中年男演员,身边跟著助理。
季满一眼就认出了对方,心下激动,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他正犹豫著是否要上前打扰,张婧宜已先一步开口,语气恭敬地打招呼:
”
许老师好!”
来人正是在《人民的名义》中饰演公安厅长祁同伟的许亚君老师。
他在这部戏里饰演张婧宜的父亲。
许亚君闻声停下脚步,目光温和地看向张婧宜。
隨后又落在她身旁的季满身上,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小张啊,这位是?”
没等张婧宜介绍,季满已按捺不住激动,连忙上前一步,语速稍快但清晰地自我介绍道:“祁厅长你好!我叫季满,是婧宜的男————的朋友,今天特地来探班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真诚,甚至带著点粉丝见到偶像的紧张:“许老师,我特別喜欢你在《人民的名义》里饰演的祁厅长,请问————我能不能有幸跟你合张影?”
听到“祁厅长”这个戏里的称呼,许亚君不由失笑,很是隨和地答应了:
”
行啊,没问题。”
季满內心一阵狂喜,赶紧掏出手机递给旁边的张婧宜,语气急切:“婧宜,麻烦你帮我和许老师拍一下?”
张婧宜略显错愕地接过手机。
季满则迅速站到许亚君老师身边,身体站得笔直,脸上是难掩的兴奋。
“好了。”张婧宜找好角度,按下了快门。
“谢谢许老师!太感谢你了!”拍完照,季满连声道谢,激动之情溢於言表”没事儿,小伙子挺精神的,不错。”
许亚君笑著摆摆手,又和蔼地看了张婧宜一眼,便在助理的陪同下离开了。
看著许老师走远,季满迫不及待地从张婧宜手中拿回手机,点开相册。
他盯著屏幕上的合影,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像个拿到心爱玩具的大男孩。
张婧宜在一旁看著他这副与平时淡定模样截然不同的“傻笑”,忍不住想笑。
坦白讲,她很少看到季满露出这样带著点憨直的兴奋状態。
“季满,没看出来,你还有追星的一面。”张婧宜轻声说道,语气里带著一丝调侃。
季满这才从兴奋中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收起手机,笑了笑:“没办法,主要是许老师把祁厅长那个角色演得太深入人心了。”
说著,他像是突然来了兴致,清了清嗓子,模仿著剧中祁同伟的经典台词,一本正经地念道:“我太想进步了、胜天半子、去他妈的老天爷。”
说著,他还有些幼稚地用手比出手枪的手势,对著自己的嘴巴重重开了一枪o
“碰!”
“哈哈————哈哈哈————”
看著他这搞怪的动作和认真的表情,张婧宜终於是憋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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