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內,炉火正旺,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以林棲鹤和霍青为首的核心文武重臣分列两侧,人人脸上都带著振奋之色。
“臣等恭贺陛下!”
林棲鹤率先躬身,脸上满是喜色,“药老功成开窍,登临仙道,实乃我大汉之福,社稷之幸!陛下慧眼识珠,恩泽深厚,再添一擎天巨柱,臣等与有荣焉!”
“是啊陛下!”霍青咧嘴笑道,“药老这一突破,咱大汉就有三位仙人了!看以后哪个不开眼的还敢来捋咱们的虎鬚!”
除了被老道带走的沈浪不在,於峻、廖大智、陆明等人纷纷笑著附和,道贺之声一片。
“臣等为陛下贺!”
“为药老贺!”
“为大汉贺!”
陈策端坐御案之后,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微微頷首,抬手示意,“诸位爱卿请坐。”
眾人谢恩落座,气氛融洽。
林棲鹤待眾人坐定,关切地问道,“陛下辽东之行辛苦,蝗灾肆虐甚烈,不知賑济灾民、处置灾情之事,一切可还顺利?”
陈策点了点头,神色间带著一丝欣慰,“辽东毕竟是最早纳入朕治下之地,吏治根基扎实。”
“朕此行所见的地方官员,如那县长李修文等,皆能恪尽职守,依律及时开仓放粮,足额分发至户,巡查乡里亦算勤勉。”
“百姓虽遭蝗灾,粮食损失惨重,然人心安定,对官府颇有信心,未生乱象。”
他顿了顿,想起田间地头和村中百姓的信任目光,语气更为篤定,“朕已亲自部署了详细的治蝗之法,层层落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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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灾虽烈,但根基已断,后续治理得当,明年辽东当不会再有如此规模之蝗祸爆发。”
眾臣闻言,脸上都露出鬆了口气的神情,如此甚好。
果然,陛下亲临指导,就算是天灾,也不成问题了。
陈策端起茶盏轻啜一口,话锋如常地一转,目光扫过眾人,“西羌犯边至今已有月余,如今朝野民间,对此事反应如何?”
徐建业起身匯报导,“陛下,西羌犯边之消息虽未宣扬,却已如野火燎原,传遍天下。”
“百姓群情汹涌,茶馆酒肆、街头巷尾,无不议论此事。”
“民眾皆言,西羌蛮夷,狼子野心,竟敢侵我汉土,此等冒犯天威之举,断不能容忍。”
“民心激盪,皆求朝廷速发雷霆之师,犁庭扫穴,以正国威。”
“然朝廷至今未有明旨,亦不见大军调动跡象,不解与不满之情绪正在坊间快速堆积。”
紧接著,廖大智站起身道,脸上浮现出一抹忧虑之色,“陛下,军中反应,比之民间更为剧烈,请战文书如雪片般飞来。”
“北疆、东南、高原...全国各地驻军,自校尉、都尉乃至寻常列兵,皆有血书请愿。”
“臣的书案上如今文书堆积如山,將士们磨刀霍霍。”
“人人皆言,数年前陛下横扫北狄之威犹在眼前,今西羌跳梁,正该以铁血手段灭之。”
“军心炽烈,求战若渴,若长久压抑,恐非善事。”
林棲鹤也开口补充道,“陛下,不止军民,无论京中各部司院之下层同僚,还是地方之官吏,虽多为文职,此刻亦表现出了不输武人的血性与请战之心。”
“臣近日收到诸多官员上呈文书,皆以为西羌背信弃义,若不施以雷霆重击,有损国格。”
陈策安静地听著三人的匯报,脸上非但没有忧虑,反而缓缓露出一个极为欣慰的笑容,郎声道,“哈哈哈!好,好啊!短短四年,大汉竟已凝成一股『气』!”
“一股自上而下,不容轻侮、万眾一心、以国为荣、誓死护我大汉尊严的磅礴之气!”
“可谓民心所向,军心所系,百官共志!”
他环视眾人,语气中充满了肯定,“这证明朕与诸位爱卿戮力同心,推行新政,强国富民,提振精神,所做一切没有白费,民心军心可用,此乃国之大幸!”
一直按捺著性子的於峻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声音洪亮如钟,却带著一丝焦灼:
“陛下!既然全国上下民意汹汹如潮,军民战意冲霄,皆欲一战雪耻,难道我们还要继续维持原定方略,忍住对西羌用兵吗?”
他浓眉紧锁,“如此强压军民激愤之情,恐非长久之计!”
“久压之下,锐气或会消磨,民心或会疑惑,將士们求战不得,亦恐心生怨懟,甚至...甚至可能伤了他们对朝廷的信赖啊!”
“对,维持原定方略!”
於峻话音刚落,陈策不容置疑的声音便立即响起。
他抬手虚按了一下,示意於峻稍安勿躁,“民意汹涌,军民请战之心炽烈,朕,已知晓。”
“你们所虑朕也明白,若置之不理,任由此等赤诚之心受挫,確是会伤了我大汉子民的心,更会冷了將士们滚烫的热血。”
“但是,治国之道,非一味顺从民意,更在於因势利导。”
陈策的声音微微提高,带著洞察世情后决断,“告诉百姓,不是我们不想出兵,不是朕畏战怯敌!而是此刻,有远比与西羌爭一时意气更为重要之事!”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在御案上,发出篤篤的轻响。
“今年,天不遂人愿。”
“风调雨顺了三载,天灾终究还是落到了我大汉的头上。”
“先是岭南发生洪涝,江河肆虐,家园倾颓!后又有辽东蝗灾,千里沃野,几成赤地!”
“此乃数百万黎民生死存亡之事,是饿殍遍野之危!”
“朝廷的钱粮、人力、物力,必须优先集中於此!倾举国之力,賑济灾民,消弭灾患!让辽东的百姓有粮果腹,有衣御寒;让岭南的堤坝重固,家园重建!”
“此,方是朝廷当下第一要务!此,方是真正护佑我大汉根基的当务之急!”
“將此中缘由,明明白白地晓諭天下!告诉我们的子民,告诉我们的將士:朝廷並非怯懦,更非无视外辱!而是將有限的力量,用在了最需要的地方——安定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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