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一闪而逝,让人根本分不清是眨眼造就的无心之举还是突变的惊异。
但值得一提的是,记忆里那抹触目惊心的黑色是的的確確存在的。
许安远回过神来,將思绪从记忆的黑色中拉回,开始环顾周围的环境。
银月骑士似乎並没有跟他传送到一个世界中,四周又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泛黑的墙壁、开裂的墙皮、天花板晕开的水泽,下方地板的积水以及——其中摇摆著的,茂盛的绿色苔蘚。
这里似乎是某个废弃的烂尾楼,但其中的水汽却充裕的过分,许安远光是站在这里就能感受到阵阵的潮湿。
有风从墙壁上的破洞捲入,带著钢铁受潮后的铁锈味,一个劲的往许安远的鼻孔里钻。
况且除此之外,貌似还有一股浓郁的......海水咸腥味?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借著墙壁上的破洞往外一看。
下一秒,许安远的神情猛地一滯。
外界的天空是一种死气沉沉的灰色。
吹拂的气流与繚绕的云雾告诉许安远,自己现在貌似是在一个很高很高的地方,甚至说是在云层上方也並不为过。
而低头望去,可以看见一座破败的城市坐落在地平线上。
整个城市似乎也跟天空一样失去了色彩,死灰而寂静,带著一股忍不住令人哀嘆的萧条感。
而最重要的是,在整座城市的最中央地区,竟然站著一个巨大的灰色人形尸体。
尸体的躯体细长而光滑,散发著泥鰍皮肤那样的光泽。
那尸体有多么巨大,大到许安远甚至感觉它一探手就能触碰到自己,稍微一个踉蹌就会毁灭大片的城市建筑。
它站在城市中一动不动,低著头,双手自然下垂,像是丧失了所有的希望,如同被吊死的死囚,又像一方为世界默哀的方碑。
而至於为什么说它是尸体.......
因为它的半边身子的血肉已经彻底融化了,只露出森然的白色骨骼。
那些灰色的皮肉融化成为汁水,不断顺著它的指尖滴落在下方的城市中,任何东西在被那些血肉触碰到的一瞬间,竟然也被彻底染为了灰色,或者说——
它们被这巨大的尸体剥夺了『顏色』。
许安远深深的看了一眼巨大尸体,之后便回过头去不再关注。
不管是怎样的末日,怎样的阿波里昂,自己现在首先要做的是思考怎样从这个房间里面出去。
自己所在的这个建筑空间很小,总共也就十平方不大。
许安远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人们是怎样这么高的位置上建造的水泥建筑,但他觉得既然有了第一个,那么或许也有著类似的第二个。
於是许安远绕著屋子转了一圈,果然发现了一扇被碎石遮掩的生锈铁门,但许安远並未著急打开,而是將四处的墙壁都敲了敲,听了听,確认没有其他出口和暗道后,这才將手放在了门把手上。
微微用力。
“哐啷!”
铁门被许安远直接拔了出来,又被轻轻放在了一边。
许安远並没有想到这扇铁门竟然如此脆弱,但事已至此,他只能在接下来的行动中避免发出过多声音。
门外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光源,许安远將燃烧巨斧握在手中,发现前方竟然是一条狭长的走廊。
而在走廊的尽头,依稀可以看到星星点点的光芒。
许安远犹豫了一下,还是一步踏入了走廊。
下一秒,他忽然感觉眼前一花,似乎有什么片段在眼前飞速闪过,可等他回过神来,自己竟然已经走到了走廊的尽头。
而正前方,是一道掉漆的白色门户,有光芒从门缝中射入,似乎就是之前所看到的星点光芒。
可为什么......走到这里的过程,他一点也不记得?
许安远皱著眉回头望去,身后漆黑一片,那是连燃烧巨斧都无法照亮的黑暗,幽深而粘稠,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寧静。
看来是没有退路了。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隨后一把推开了眼前的白色门户。
剎那间,光芒从外界涌入,刺得许安远当即眯了眯眼睛,可还未等他適应这突如其来的环境转变,就听一旁突然有个熟悉的声音暴喝一声“快跑!”
紧接著许安远的胳膊就被一把攥住,被一股力量强行带著往远处跑去。
许安远浑身一绷,好在他及时认出了那声音的主人,於是强行把即將发动的【掰手腕绝对不会输】压了下去。
“银色骚包,怎么回事?”
“你往后看一眼就知道了!”
许安远一愣,隨后当即往后一瞅,隨后眼睛差点没瞪出来。
就见身后,灰色的血肉如同海啸一般朝著两人碾了过来,无情的吞噬著周围所有的一切。
为什么天上也会有灰色血肉,为什么天上还会有城池.......不对!
许安远猛地反应了过来,自己现在並不在天上。
而是通过那个莫名其妙的狭长隧道,来到了地面上的城市!
那座被灰色血肉所肆虐的末日之城。
“你跑太慢了,抓紧我换我来!”
“就等你这句话呢,快!”
说著银月骑士一把抱住了许安远的胳膊,许安远当即眼神一凝,看著远方一栋较高的大厦,张口低吟:
“我喜欢我与你之间的距离。”
下一刻千米距离一闪而逝,许安远和银月骑士齐齐落在了远处的大厦房顶之上。
“这是什么末日?”
“鬼知道啊,你还真把我当百科全书了,我虽然帅气美丽博学,但终归也才大一!”
许安远看了看气喘吁吁的银月骑士,隨后眼神落在了他的左手上,顿时一愣。
“你的左手呢?”
“没了。”
银月骑士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隨后用下巴指了指远方还在不断吞噬周围的灰色血肉,轻声道:
“我之前在这个城市里閒逛的时候大意了,被人牵了一下手,沾染上了那种灰色的血肉,隨后整个手都开始褪色了,为了不让它继续侵蚀,我只能砍了它。”
“被【人】?”
“是啊,【人】。”
银月骑士转头看著许安远:
“很不可思议,对吧,这种末日世界里竟然还有人存在著,但我要告诉你的是,这里面的人似乎都被灰色血肉给控制了,全部没有顏色,而只要他们碰到你,就会强行剥夺你身上的顏色。
虽然不知道它们这样做有什么目的,但我的直觉告诉我,顏色被剥夺可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银月骑士说完顿了顿,刚想继续说些什么,却听一个声音忽然说道:
“反正你一身灰,掉没掉色別人也看不出来,哈哈哈哈.......”
银月骑士脸皮抽了抽,隨后无语的看向许安远:
“我都这么惨了还嘲讽我,过分了嗷。”
但他隨后便看见了一脸懵逼的许安远。
“我......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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