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
许安远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称谓,不动声色的皱了一下眉毛。
神圣教会背后是诸神天堂,这放在现在几乎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可既然这样,能够让神圣教会的圣女恭称“您”的人物,恐怕也就只有诸神天堂中的那些『眾神』了。
但林清晚这样子,怎么看也不像跟诸神天堂能沾半点关係,更別提眾神了,否则之前跟阿芙洛狄忒同行的时候祂绝对不会看不出来。
话说......当初菲尔斯让自己带上阿芙洛狄忒前来欧洲这边,除了神创大祭以外,到底还有什么別的目的呢?
诸神天堂......菲尔斯.......阿芙洛狄忒......阿芙洛狄忒......
咦?
话说他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许安远愣了一下,隨后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整个人的表情都有些绷不住了。
因为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刚到这方世界后砍的那个黄头髮路人甲,他手里似乎拿著一个女人模样的石雕。
而他对其的称谓......似乎是美神?
一念及此,许安远的脸皮忽然开始止不住的抽搐。
他当初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情绪本来就低落,在精神力感知到亚兰真真他们的状態后更是直接就红了,並未仔细思考,砍完黄髮路人甲便直接去跳劈梅里斯了。
然后就是一路精神紧绷杀到现在。
虽然才过去了不到十数分钟,但现在有林清晚在旁边,危险解除了大半,他精神一鬆懈,反而想起来这一出了。
现在回过神来仔细想想,当初砍的那个黄头髮路人甲的建模似乎还比较精致,可能身份也有些来头?
是克莱因或者莫比乌斯的天才?还是跟之前那几个一样是眷者?
可如果是后者,那一般都有些保命手段,不会那么容易被自己秒杀,可若真是这样......那为什么前几个眷者战败的时候他没有过来帮忙?
他脑子进大粪了吗?
许安远抿了抿嘴。
串下来有些逻辑不通,处处都透露著一种诡异的违和感。
这种违和感不知从何时开始的,但却令许安远感到一股极强的不安,感到无比的不舒服。
而这种感觉,他不久前才经歷过一次。
那是在直面深海天使的时候......
淦,怎么又开始想这个。
许安远猛地拍了拍自己的面颊,强行將自己从思绪中拉回。
可无论如何,许安远知道,自己得赶紧去找到那个石头雕像。
如果它真的是阿芙洛狄忒的话......那祂此刻的状態恐怕不容乐观。
作为一位几乎可以归为【奇蹟】的古神明,祂在泡影中会遇到什么他不知道的危险也说不定。
所以,得抓紧了。
一念及此,许安远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復,使脑內的精神力迅速恢復。
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影响,许安远现在的精神力恢復起来极其缓慢,有种破旧水管来一管水漏半管的感觉。
这又是怎么回事?
许安远有些摸不著头脑,而正在他思索办法之际, 眼神一瞟,忽然看到了蹲在一旁的林清晚。
在处理掉教会圣女后,林清晚似乎仍然没有解气,正用那把短刀一刀一刀的在地上不知道在比划什么东西。
而许安远则是眼前一亮,这不就是个现成的人形外掛吗?
林清晚现在这么强,让她带自己去找阿芙洛狄忒不就好了。
於是许安远赶忙上前两步,出声开口:
“林.......”
『清晚』两字还未说出口,许安远却突然闭上了嘴。
因为他看见,林清晚身前的地面上,正画著一个只剩了一条眉毛的火柴人,脑门上赫然写著『许安远』三个大字。
而林清晚正机械的挥舞著手上的短刀,一刀一刀的插在火柴的心臟位置上,力度大的几乎將地皮掀起来。
许安远:......
“咦?安远~你刚才叫我吗?”
“没......没有.......”
“说谎的话,我可是会掏出安远的心臟仔细听听的哦。”
说著林清晚起身,脸上染著血,朝著许安远微微一笑:
“毕竟,安远现在的状態是打不过我的吧,那你说~我要不要也把安远抓起来当做『繁衍对象』呢~”
许安远脸上顿时暴起青筋,但一想到现在毕竟有求於人,还是强压下心中火气,无奈的说道:
“帮我找一下之前跟咱们在一起的那个女生,很急......”
说完,许安远沉默片刻,又补充道:
“老样子,我可以答应你一个力所能及的要求。”
林清晚放下手中的短刀,看著许安远,轻轻嘆了口气:
“安远还真是花心呢。”
“......所以你的回答是?”
“当然可以啦。”
林清晚微微一笑,接著有些迫不及待的说道。
“那么,我可以开始提要求了吗?”
许安远一愣。
他看著林清晚那张期待到雀跃的脸,脸上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沉默片刻后,他回答道:
“当然可以,你想要什么?”
“我啊~”
林清晚嘴角忽然扬起:
“想要安远你的命。”
......
“?”
许安远呆住了。
他惊讶的看著林清晚,嘴巴张了张,有些欲言又止,隨后他便抿了抿嘴,摇头,拒绝道:
“我做不到。”
“真的做不到吗?”
林清晚的声音似乎有些变了。
在许安远的视角中,她的嘴角越裂越大,皮肤逐渐开始变得灰白,腐朽,像是沉沦於歷史中的古雕塑。
那一刻,许安远瞳孔巨震。
他抽搐似的吸了一口气,触电一般朝后退了两步。
半尊腐朽的冠冕出现在了祂的头顶,那腐朽而残破的面容上重新出现了那梦魘一般的狞笑。
足以污染灵魂的恐怖低语自祂的口中传出:
“那,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黑暗的水流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绝望的窒息感將许安远包裹。
他重新出现在了那片令人绝望的深海当中。
再次直面那尊带著极致恶意的腐朽天使。
仿佛从未离开。
......
“哐啷。”
清脆的落地声响起。
一尊神情绝望,少了一条眉毛的少年模样的大理石雕塑从半空摔落在了地上。
隨后被一只手轻轻捡起。
“安远?”
仿佛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似的,刚刚溶解掉教会圣女头颅的林清晚猛地回头,可映入眼帘的却是让她目眥欲裂的画面。
黄髮的贵族男子含笑站在后方,双手各拿著一个精致的大理石雕像。
左手是定格在绝望中的少年,右手,则是蜷缩在一起的女人。
“不愧是赫尔墨斯一再提醒要注意的人,许安远,砍我的那斧子可真疼啊。”
库库尔,这位消失许久的【守门人】眷者,在暗中蛰伏许久后,终於抓住了许安远精神鬆懈的那一瞬间。
利用【守门人】的眷顾神通,將其关入了那名为『恐惧』的大门之后。
经歷了短暂的闹剧,空中花园的威胁再一次得到了有效的控制。
『计划』,继续进行。
.......
本该是这样。
事情进行到现在,库库尔本该离开,继续去做他该做的事。
可他刚刚抬脚,却忽然神情一滯,陡然皱起了眉毛。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脚下不知何时竟然晕开了一片血洼。
那血洼越积越大,越流越多。
仅仅是库库尔眨个眼睛的时间,竟然匯聚成了一片小型的湖泊。
同一时间,一轮银月猛地从上方闪过,不顾一切的撞碎了天空中不断坠落的陨星。
库库尔忽然感觉头皮一寒,仿佛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一种不好的预感顿时从他的心底油然而生,紧接著,就连灵魂都开始不自觉的紧绷了起来。
在那一刻,他同时遭受到了两股来自不同地点的,饱含著极致杀意的愤怒目光——
“把安远(许安远下属)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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